譚海音到現在都還記得,從見到徐念初的第一眼開始,她就很欣賞他少年老成的風格。
一直以來,她從來都把徐念初當做弟弟看待。
並且,和他一起工作不久後,她就有個強烈的預感一直在心中埋藏著。
譚海音一直堅信,易趣這艘大船,從徐念初這位弟弟站出來的那天才會真正開始它的征程,!
過去四年,因為學業的原因,徐念初很少參與到易趣公司的日常運作。
但易趣公司建立之初,一份433的股份文件就確立下來。
邵亦波負責主要技術,佔據40%股份,
徐念初負責前台技術,佔據30%股份,
譚海音負責商務合作部分,佔據30%股份。
弟弟徐念初那30%,一開始是被他用簡潔明快並區別於西方用戶習慣的用戶界面體現出來的。
隨後,他又在AB股股權結構上,給他們兩位在西方生活學習過的聯合創始人上了深刻的一課。
易趣過去4年經歷了3輪融資。
99年6月易趣啟動之際,第一筆40w美金來自波士頓銀行、萬通集團提供的“種子資金”換取了5%股份。
99年11月,易趣獲得的第二筆資金,是由專注於投資亞洲和中國的互聯網產業的老牌風險資本投入了650萬美元,換取了10%股份。
到了2002年10月,易趣引入新一輪的風險投資3000萬美元。投資方既包括原來的股東,也有米國易貝公司的領頭,甚至還包括了中國的網易公司,這一筆錢直接獲取了易趣15%的股份。
那時候,易趣已從過去三次投資中獲取到3690w投資並釋出21.49%的股份。
在這些風險投資的選擇上,邵亦波看中風險投資提供的附加值,和公投公司在商業運作上可能提出的建議,而她看重的是公司正常運轉和流動資金儲備。
但易趣公司上下沒有對少人知道,為了控制控制權外流,弟弟徐念初在ABC股權架構上動了多少心思。
在他隱匿的堅持下,易趣創立初期的433的股份結構,早已被稀釋成邵亦波的26.2%,和徐念初以及她的19.6%。
但包括用於分化控制權的股權池和員工持股的10%,以及風投的21.49%股份在內,這30%的股權卻沒有多少控制權被丟出去。
現在,邵亦波雖然暫時離開,但他邵亦波臨走前的交接再加上她的支持,有超過95%的控制權依舊掌握在徐念初手上。
易趣公司決策權從未旁落,現在徐念初站在絕對決策者的角度,去真正做出潛力無限的設想無可厚非。
她也相信易趣潛力無限,只是從未想過在徐念初眼中,易趣未來會有這麽高價值。
高達萬億的巨額估值,不僅震撼到易趣其他高層管理,應該更是讓他們心存疑惑。
雖然用GDP和非典帶來的消費轉變能說明一部分問題,但真正的,還是讓這些人適應弟弟這位年輕決策者的領導。
她這個做姐姐的,是時候站在管理協作的角度,居中做點什麽才好讓他後繼的計劃進行下去。
想到這裡,譚海音索性站起身來到徐念初身邊。
“念初,亦波臨走之前,已經將他名下股份對應的控制權交到你手上。他堅信你能做好公司決策,也堅信你是更適合易趣CEO位置的人。
現在,我們也已經看到你對電子商務未來市場的展望,
更看到你訂下的龐大的目標。那你還是給大家詳細講講,這樣大家也才好配合工作。” 徐念初來易趣參與管理會議不是一次兩次,但過往都是邵亦波主持,放到年輕的徐念初手中尚屬首次。
團隊工作不是絕對的令行禁止,就算徐念初手中掌握著絕對的權利,但在公司高層會議上,譚海音還不能讓徐念初搞成一言堂。
麥肯錫多年實際的工作經驗告訴她,高層決議想要落到實地,終歸是得到各個團隊關鍵領導者的理解和支持。
吸引CFO鄭錫貴是第一步,往後,他要拿出更緊要的東西才能震懾出這群“老兵油子”。
“你00年提出支付產品時,由於政策原因,我們一直沒有將這件事落到實處。現在,經歷了去年貝寶被易貝15億的收購案後。我想,你是時候將這個提案再度拿出來了。”
一個“15億的收購案”剛出口,譚海音就見到眾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徐念初看了身旁的“姐姐”一眼,還真有些佩服海音姐的神助攻。
是的,海英姐幫他找到一個足夠恰當的切口。
支付產品,必須要提上議案了。
前世的淘寶之所以能發展順利,除了趕上互聯網電子商務的風口外,最厲害的一點,就是獨立運作的支付寶產品,給予淘寶的發展重要的支持。
易趣有關支付產品的提案,他早在2000年就提了出來,但當時是堂哥邵亦波當家。他這個土生土長的中國人,雖然在國外深造多年,但對於與政治背道而馳的事物,他還是有本能的排斥。
雖然進入到新的21世紀,但新世紀一開始,互聯網支付產品仍舊是挖社會主義牆角的“投機行為”。
當年的馬老師也是頂著各方的壓力,甚至做好了“我來為負擔”的決定,才勇敢地邁出了這一步。
可新中國進入21世紀後,社會進程遠沒有從舊時代走來的人想的那麽保守。
高鐵、3G、4G、5G、互聯網技術、高新科技這些,中國政府雖然是摸著石頭過河,但一直都用著試錯的態度勇於嘗試。
在鄧老為中國特意劃下的試驗田裡,電子政務、小微企業扶持以及支持企業發展的一系列舉措都在有條不紊地循序漸進著。
一直到前世的2020年,鄧老的試驗田,已經成了全國電子政務和企業發展最快的城市。
更別說早就被人們普遍使用的網絡支付,它已經是人手一套的普遍性民用技術。
在如今的2003年,前有貝寶15億美金被收購的成功案例,後有數個月後即將上馬的支付寶的追趕。
如果再不做出決定,淘寶攜支付寶捆綁發展的戰略一旦形成,電子商務的先發優勢,勢必從易趣公司轉到馬老師的集團手上。
徐念初乾脆點了點頭,
“是的,海音姐說的沒錯,除了我剛剛在白板上列下的目標外,我們是時候把支付產品拿上提案了!”
也不管一屋子人什麽反應,徐念初轉過身就將白板翻了個面。
拿起筆,他就在白板上翻出花來。
兩行字,下一刻就出現在白板上。
眾人放眼看去,只見白板上寫著一個域名和一個三個字的短句:
支付寶。
支付寶?
鄭錫貴覺得這個詞初念起來有些拗口,但細讀了幾遍,卻覺得這個名字念起來朗朗上口。
給人一聽,就知道是與支付有關的互聯網產品。
“支付寶和支付寶對應的頂級域名,我從很早以前就一直準備下來,直到今天拿出來,它將成為我們下一步最緊要上馬的項目。”
早在2000年前,徐念初就憑借之前積累的資金,將不少頂級域名和品牌注冊下來。
互聯網就那麽一畝三分地,雖然有、、和各種國家地理域名。但當人們的習慣建立後,聽到域名的第一反應,仍舊是。
而品牌這種東西,隨著企業越發增多,也逐漸變成稀缺資源。
尤其是以阿裡巴巴為首的互聯網公司,他們習慣於把與阿裡巴巴相似的,阿裡爸爸、阿裡媽媽等品牌用阿裡xx的這樣的集群保護手段注冊後,後來的新公司想要獲取一個好的品牌名稱,愈發成了難事。
為了這一步棋,徐念初可沒少花錢,更別說他當時一個少年人,想要賺些錢一直都是件難事。
但好在,磨刀不誤砍柴工。
現在這個時候拿出來,正到了需要的時候。
“支付寶的重點在於,它除了讓人們把銀行的錢拿出來消費外,還要能給消費者提供擔保消費的保障。所以,始終以“信任”作為產品和服務的核心,是支付寶存在的最大價值。”
現在是2003年,人們對於電子商務的接受度都沒有那麽普遍,更不要說通過網絡進行支付。
由於買到的東西,多數都是網絡上不認識的人提供的,購買者的顧慮比前世形成習慣後的網民們要多少許多。
會不會出現貨不對板?
是不是真正的貨品?
尺碼是否合適?
如果不想要是否可以退貨?
退貨後,多長時間可以拿到錢?
2003年未安裝網絡的人還有不少更不要說,真正在網絡上消費的人還都是少數。
人們對於網絡購物的最大的問題,就是我拿著真金白銀是否能得到有保障的消費?畢竟至少在線下消費, 出了問題是可以找店家的。
網絡呢?
除了問題,難道找銀行嗎?
任何風口都是機會,但想要在機會來臨之前站在風口浪尖卻還需要真正的魄力。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他就真知道螃蟹沒毒嗎?
那第一個知道牛奶可以喝的人,他又對奶牛做了什麽?
Emmmm,扯遠了……
“……支付寶的作用,在於,用第三方擔保支付公司的信用和保障,在消費者和銀行之間搭建一座橋梁,讓更多的人理解,在易趣網上消費並不存在消費風險。”
展開一個項目,對徐念初來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一個新興事物,碰到人們的抵觸也是常理中的事。
盡管海音姐再怎麽支持,大多數管理層對“支付寶”這麽一個新事物,仍舊有和CEO邵亦波當年同樣的問題。
“徐……總,支付產品可是翹了銀行的蛋糕……,這麽做,我們公司的風險很大吧?”
迎著鄭錫貴的問題,徐念初倒是毫不在意。
至少,他現在有足夠的底氣學馬老師那樣瀟灑一回。
“支付寶的建立,勢必是破除傳統銀行的陳舊規矩,這勢必會觸及一些人的神經。”徐念初撇嘴到,“不過這些東西不用擔心,我建立我們易趣單獨將‘支付寶’產品拎出來。
以我的名義重新開啟一家‘支付寶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將‘支付寶’這個品牌產品推出去。這樣,即便我沒有為互聯網行業打開一個口子,那麽就算有罪,也是我一個人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