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徐念初小時候最深刻的記憶,溫婉儀記得還是在5歲的某天。
那一天,她和陸鴻漸、徐念初三人在公園裡玩耍,一隻猛然從斜道裡撲出來的大狗卻打亂了一切。
她還記得她當時第一時間就嚇得驚慌失措跑了出去。
但跑了好遠回頭後才發現,徐念初和陸鴻漸將那隻大狗帶著串向另外一個方向。
那時候的她還很怕狗,但那一天,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撿起身旁的一根樹杈就追了過去。
可就在她一路擔心兩人安危的時候,她卻看到神奇的一幕。
徐念初和陸鴻漸竟然將那隻大狗安撫下來,等到她靠近過去,那隻大狗竟然將肚皮露給他兩。
也就是那一天,她在徐念初和陸鴻漸的鼓勵下有生以來第一次觸摸到她打小就懼怕的生物。
溫婉儀知道人都有英雄情結,總會在某個時代崇拜某個英雄,而她兒時的英雄就是徐念初和陸鴻漸。
一直到初中時代,淘氣時皮猴子一個的徐念初搖身一變成了天才音樂人,從那天開始,崇拜徐念初的人開始變得多了起來。
可是溫婉儀很確信,只有和徐念初一起長大的她和陸鴻漸兩人,才是最懂得他的人。
她們打小就無話不說,以至於高一入學那天他指著遠處的林曦告訴她們,他喜歡校花這事,更是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記憶裡。
所以,今晚這神奇的一幕到底是為什麽?
校花林曦邀請他們三人去她家吃飯!
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竟然會做飯!
做得拉麵看起來比味乾拉麵還更好吃一些?
最重要的是才認識沒幾天的兩人怎麽就突然對視起來了?
這屋子不知從什麽時候就進入到一個怪異的氣氛。
溫婉儀腦子裡也一下子有太多的問號匯集在一起。
她感覺現在的場面,讓她產生比徐念初與宮本先生的那次洽談更多的好奇。
隱約中,溫婉儀察覺到一道視線。
是陸鴻漸。
兩人眼神交錯間,她猛然有了主意。
“我們吃完啦,謝謝林曦的款待”
“……emmm,拉麵真好吃,看來以後有機會還要多來打擾才行。”
”那,徐念初,你記得幫林曦洗完碗再回家,我們倆家住得遠就先回去了。”
“明天早上我們喊你去學校……”
不等徐念初反應過來,溫婉儀和陸鴻漸就像說相聲一般配合起來。
默契地一頓安排,兩人轉即就把最後一個音節留在屋內。
等到徐念初真正回過神時,兩人早已經串出門去。
伴隨著一聲門響,樓道裡一陣窸窣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聲音再向窗外延伸出去,兩個步調一致的節拍慢慢地再也聽不見。
小區的夜又恢復往日的清淨,可回過頭的徐念初,卻看到林曦的視線仍舊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節能燈將光幕打在她臉上,還把她嘴角翹起的弧線都給襯得一清二楚。
徐念初隻覺得今天下午開始這幾個小時裡,哭笑不得的情緒要趕上他往常好幾年的用量。
但“少女”林曦就坐在他對面,用著前世最熟悉的眼神看著他。
一時間,徐念初心裡冒出好多個問號。
那些念頭在心裡百轉千轉,卻因為回憶起剛剛那番對話所對應的溫暖記憶,終究只是付之一笑。
“你們還像以前那樣一點都沒有變,
默契的程度依舊讓我嫉妒。” 無人在旁,搶險開口的林曦一張嘴就給徐念初吃了一記定心丸,只是話裡蘊藏的含義卻讓徐念初值得玩味。
前世他一度懷疑過,林曦因為嫉妒他和溫婉儀的默契才離開了她。
他忍不住撓了撓頭,繞過話題到,“我還說Vans再遲些年的款式,怎麽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你的房子裡。”
“咦~~”林曦歪著腦袋,笑著說,“以前的你觀察力可沒這麽細膩,以前的你也從來都不會留意這些小細節。”
“emmmm,你還是不能太為難我。”徐念初苦笑到,“如果你拿出楊樹林和前男友的口紅讓我來分辨色號,這種事我估計還是辨別不到。”
少女林曦聽到徐念初的話,眼睛笑得像月牙那樣彎著,好一會才從徐念初的笑話中走出來。
衝他皺著瓊鼻,林曦輕聲到,“怎麽現在年齡增長後,人就變得油嘴滑舌了?”
“這是職業天賦,必須要等到級別達到才能有天賦點去加點。”徐念初毫不客氣。
“哼~~”林曦俏生生地瞪了徐年初一眼,“你什麽時候開始習慣說廢話了,以前你不都喜歡擺大道理的嗎?”
“如果講道理有用的話,這個世界怎麽還會有戰爭啊?”徐念初笑了笑,轉即又靜下來到,“你走後第三年我奶奶就過世了,離開前最後幾個月她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那個時候是我人生裡第一次學會和人扯家常,雖然都是些無用的廢話,但看著她每每聊起這些就笑得很開心,我也覺得總控很開心。。
往後幾個月只要我去看她,我甚至能陪她扯上許久。一直到她離開這個世界,我那些廢話給了她很多快樂,也讓我對廢話有了新的理解。”
林曦眉頭皺了皺,徐念初卻很釋然:“見多了生老病死,人總會對生命的過往有所感悟。所以從那以後,我意識到適當地說廢話其實是一種能力,一種和人靠近、親近的能力。”
門口那幾雙鞋子是Vans幾年後的款式,放在以前他確實不會留意;
溫婉儀他們還在時,他與林曦的對話更是前世他們二人世界親密時的廢話;
那碗曾因為他憤青討厭霓虹國而無比嫌棄的拉麵,雖然沒有被他強行曲解成國士無雙面,卻也因為還在講廢話時的親密關系,沒有被送給樓下的流浪貓;
只可惜那段喜歡講廢話的歲月,終究因為他沉浸在工作中的忙碌成為前世的過往。
待到他想要林曦去說話時,伊人已經身在異鄉。
現在意外知道她竟然和自己經歷了同樣的重生,他突然就對前世她的離開無比釋懷。
更想要的是,能坐在一起和她多說說廢話。
“Vans的鞋子是你設計的?”
“那怎麽呢?”林曦仰著下巴,嬉笑到,“你都能把周傑倫的黑暗三部曲搬出來,我怎麽就不能靠著給Vans設計鞋子賺些錢呢?”
“也是靠著少年天才這個身份,更容易打到大品牌裡?”
見林曦點了點頭,徐念初又問到,“為什麽不想著給范思哲這樣的大牌去做設計?我記得你以前就有這樣的目標。”
“我是一個學生,還把范思哲穿身上嗎!”林曦眯著眼睛,“再說了,卡地亞珠寶品牌我有涉獵,只是它並不能像Vans那樣擺在台面上。”
18歲的林曦少女氣十足,但媚態橫生的眸子瞪過來,卻對徐念初有著不一樣的全新觀感。
見他看自己入神,林曦卻凶不起來。
“對了,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為什麽先把《止戰之殤》搬出來。”
徐念初聳聳肩道,“你知道我喜歡踢足球,那你看啊,蘇聯解體後中國足球的排名往後挪了十好幾名。南斯拉夫解體,中國足球排名又往後挪了好幾名……”
“你變了,”林曦笑著的時候還歪著頭,嘴角揚起的弧線顯得她很輕松。
“你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去開玩笑的,只要一扯上家國大事,那時候你憤慨地都能跳起來。”
“憤慨有什麽用,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一個國家的強大難不成還靠著幾句憤慨就能達成的?
我重生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經歷過幾次生死還有什麽看不明白的。有那個時間,我自然是做點實事嘍。”
“所以,你就準備在你無能為力改變的時候先玩,等到時機成熟了再去走向世界?”
“要麽怎麽說對你一直戀戀不舍呢,”徐念初眉毛一挑,“你看你,轉過一輩子依舊還是那個最了解我的人。”
饒了一個大圈,徐念初很清楚地解釋了,誰是最了解他的人。
林曦心下了然,但仍舊俏生生地瞪了徐念初一眼:
“我一個女孩子想得可沒你那麽多,前世我買過那麽多奢侈品名牌,總想著未來有一天有我自己創造的品牌走向世界。
所以既然上天給我這個機會,我想從我前世的專業著手,一步一步積累資金去打造我們中國企業自己的品牌。”
“咦,你這算是交換故事嗎?”
“你也比以前多了些情商。”林曦又笑了。
“因為有了反思,所以和人溝通的關注點不全在自己身上,自然能留意到別人所說話裡背後的意思。”
“所以你?”
“前世BAT的B最終成了我們字節躍動,看似是一家新興企業走向了新的巔峰。但走過18年到20年那段歲月,誰還會覺得在國內耍威風就足夠的?
重活一世我早就夠本了,音樂天才的名號也只是我用來給自己的少年時代定義了一塊敲門磚。”
徐念初頓了頓,惆悵到,“我前世就是互聯網科技公司的一員,能重活一世我不想自己只是一顆螺絲釘。
我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重新洗牌國內的科技格局,今天我甚至正式邁開了成年後的第一步。”
“是今天那位中年人嗎?”林曦好奇到,“雖然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麽,但我揣摩你給自己定義的路子似乎是一條很廣博的路線。”
“那當然,以前把工作當工作做起來沒有激情。現在不一樣了,我可以把事業當娛樂,這樣我做起事來乾勁也多了許多。”
徐念初說著就往前靠了靠,在離林曦更近的距離說,“就像你想要打造中國品牌的夢想,其實算下來是我某個計劃中的一個環節。
而我走音樂天才的路子,其實也是為未來某個大領域的計劃做準備, 當它完全被我展開時,也會是一個大時代。
互聯網、手機、文化產業,高新科技……”
徐念初一談及正事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但林曦雙手托著下巴望著他,卻完全沒有前世那樣不耐煩的心態。
林曦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碰上重生這種事,更沒想到與她一起重生的人中還有前世被迫離開的深愛過的人。
她就坐在他面前,他看她有幾分像從前?
此刻坐在這裡的他們,還都是高中時代的青蔥少年。
待過完這次高考,才算正式邁入到成年人的社會門檻當中。
在曾經熟悉的場景裡碰上最為熟悉彼此的人,前面的路怎麽走,似乎因為彼此的存在變得不再孤獨。
一切都變了,生活仿佛重啟到一個新的圓點。
林曦盯著徐念初,看他平靜地訴說著自己的想法,
看著看著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徐念初看得有些心疼,“要不,我們嘗試重新……”
“徐念初,我可以重新追回你嗎?”
???
!!!
徐念初不可思議地盯著林曦,
卻見曾給她帶來人生百味的姑娘收斂起全部的輕松。
“徐念初,如果我可以控制自己的人生,那我可以重新追回你嗎?”
這一刻,徐念初感覺自己的心臟不爭氣地澎湃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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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沒有假期的殺手。。。碼字都要抽時間。。。
這個劇情,你們猜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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