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你們感情挺好的?” 冥土追魂聽見病房裡某人的怒吼聲,笑著對沙耶調笑一句。
而沙耶好像早就知道他站在門外似的,跟著冥土追魂的步伐上去隨口回答。
“還不錯啦,就像魔法少女和契約物一樣的關系。”
“那還真是親密……”
“比如QB和粉圓。”
“完完全全的死敵啊!”
“不不,只是單方面的玩弄罷了。”
“好像更過分了啊?”
“嘛,總之,在這即將敲響十二點鍾聲之際,乃有何貴乾?終於準備動手襲擊抓住把柄的年幼護士了麽?”
“咳咳!”冥土追魂被少女無節操的發言弄得稍微有些尷尬,還好他已經對沙耶的性格有一點免疫力,很快調整過來。
“你好像對我的印象很奇怪啊?”
“奇怪嗎?一把年紀還是童貞,長相奇怪性格扭曲,喜歡分娩台和護士裝的,冥土追魂。”
“能將一句一句的是事實連在一起捏造出完全不存在的誹謗還真是了不起的說話藝術啊!”
冥土追魂無奈的感歎一聲,決定不再糾纏。
“總之,是關於那個病人的。”
沒有說是誰。
但是沙耶也猜到了。
那個叫做藤岡未咲的病人,還有她的姐姐見崎鳴所說,完全不科學的詛咒。
※※※※※※※※※※※※※※※※※※※※※※※※※※
據說,在26年前夜見山北中學的三年三班裡,曾經有一位名叫「misaki」的學生。
他不僅是位運動天才還是個優等生,個性平易近人廣受眾人喜愛。
而這樣的他卻在某日突然猝死,因為他實在太受歡迎,極度悲傷的同班同學們無法接受這件事實,眾人決定到畢業之前仍想像「misaki」還活著般度過每一天。
因此「misaki」的座位就這樣一大早上課會有人來打招呼,偶爾還會有人積極搭話,但這段美麗的插曲卻對三年三班帶來某種扭曲的現象。
謠言是這樣說的,在畢業那天,同學們驚恐的發現,在照片上出現了本該死去的「misaki」蒼白的臉對著攝像機和大家一起微笑著,於是,三年三班成了離死最近的地方,三年三班成為了死者的還魂之所,這就是詛咒的開端。
從此以後,每年的三年三班都會有一名死於這種詛咒的‘死者’混進來,而造成的結果是,生者陸續的有人死去,不只是在校的學生,還有在學園都市之內三代內的親屬。
最詭異的是,沒人知道這是什麽原因,如何變成這樣的,所有人的記憶都被篡改,學生的名冊也毫無痕跡的被修正,大家能做的,只是開學時發現桌椅少了一套,察覺到死者混了進來,僅此而已。
而修正,見崎鳴所在的班級,正是三年三班。
※※※※※※※※※※※※※※※※※※※※※※※※※※
“說實話我也不太相信,但畢竟事實就在那裡。”
穿過長長的走廊,冥土追魂帶著沙耶走到了醫院大樓後的一棟較偏僻的建築內。
“那你打算怎麽辦。”沙耶側過頭看著眼窩深陷的冥土追魂問。
“你有迅速而徹底治好血癌的辦法?”
“當然…………………………………………………………沒有。”
“虧我‘不愧是冥土追魂’的想法在心底一閃而過啊!”
“呵呵,
就算是我也有辦不到的事情。”冥土追魂意味伸長的輕聲道,用一張卡在一扇金屬門刷了一下,嘩地打開。 “——!”
隨著大門的滑開,房間內部的景象也呈現在沙耶眼前。
從天花板到地面,排成一列布滿兩側牆壁的細長無影燈,淡紫色瑩瑩的光芒將房間渲染的如同夢境。在紫色正中央的地方,是一台巨大的容器。淡綠色的液體中,一絲不掛的短發少女靜靜的半漂浮其中。
而包圍這個容器的是一台台‘一看就知道是天文數字’的儀器,躍動著‘明顯很重要的曲線’和‘看起來很深奧的代碼’。
總之沙耶是一點不懂就是了。
這不是知識專業的問題,也許這台機器是冥土追魂自創的,世界上僅此一台也不是沒有可能。
“已經嚴重到必須動用這玩意治療的地步了?”
雖然不明白,但出現這種容器一般是非常嚴重的情況吧,比如初音那次,還有禦阪妹妹什麽的。
“不不,不是治療。”冥土追魂彎下腰看了看各種數據,指出一條幾乎是平行的線條:“就算是外行,心電圖總看得懂吧?”
啥——————!!?
“心、心電圖!?”
沙耶看著那條確實在躍動,但幾乎看不出來的曲線。
“這不是……快嗝屁了嗎?”
“……。雖然不太明白你的詞語,不過應該是一個意思吧。沒錯,這太機器的作用就是將生命活動降低到‘死亡’的邊緣。而且,這樣之後,那種詛咒般的病情的確穩定了下來。”
“還真是亂來……”
“嘛。仔細想想,既然詛咒是讓人死亡,那麽我們製造一個‘已經死亡’的假象到也解釋的過去。”
“那麽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這個樣子和真死也沒什麽區別。”
沙耶把臉貼在冰涼的容器壁上。
“既然已經死了,下面當然就是……復活。”
“……?……。”
誒?
剛才,冥土追魂說復活的時候。
藤岡未咲,泡在液體中一絲不掛的少女。
突然模糊了那麽一下?
不對,不是像黑岩射手使用能力過度那種像電子信號受到干擾那種模糊,而是像披上了一層灰色紗衣那樣模糊。
就像隔了一層灰蒙蒙的霧氣。
沙耶睜大圓滾滾的眼睛用心盯著。但是,溶液中少女的胴體依舊白皙透明。
……錯覺?
“……將大腦移植出來,重新克隆一個新的身體。”
“哈?!”
沙耶被冥土追魂的想法嚇了一跳。
多麽瘋狂的想法,如果讓別人知道說不定會將他送進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去。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血癌就是這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惡性細胞就像是打遊擊,能殺死卻無法根除,這樣病人拖不起。”
就好像蟑螂,我們一腳就可以踩扁它們,但是卻永遠無法消滅它們。
“……呐,小鳴知道嗎?”
“目前除了你沒人知道,讓別人知道了還不把我送到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
“你還真有自知之明啊喂!”
沙耶總算理解了,為什麽冥土追魂有些技術就算是學園都市都不敢實踐了。
“承蒙誇獎,而且,這個過程需要你幫忙。”
冥土追魂的臉皮越來越厚了。嘖嘖,跟誰學的呢。
“我拒絕。”
沙耶沒有轉過身,但她的語氣很冷淡,氣氛變得嚴肅起來。
冥土追魂似乎沒想到少女會拒絕,一時間完全愣在那裡。
“冥土追魂啊……未咲,交給我如何?”
——————————————————————————————————————————————————————————————————————————————————————————————————————————
移植大腦。重獲新生。
新的身體無疑是健康的,這樣未咲就不用再被病痛折磨,聽起來似乎很行。
但是。
腦部無疑是人體最複雜最神秘的部位,手術之後,會不會造成什麽後遺症?
就算醫生是冥土追魂,病人也承擔著不小的風險。
而且完全康復之後,詛咒仍然存在怎麽辦?
這點是最重要的。
冥土追魂只是一個醫生。
他的職責只是治好病人。至於其他方面,他無權插手,也沒有理由插手。
但沙耶不一樣,除了醫生的身份外,她還是level5,是一名學生是學園都市這個舞台上活躍的主角,她有理由也有能力使未咲真正意義上的被拯救。
病死只是詛咒一個途徑,所以就算痊愈後的未咲百病不侵又如何?
人是很脆弱的。
燒死溺死摔死撞死意外致死刀殺槍殺射殺謀殺誤殺。
就像死神來了之類的恐怖電影的場面,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意外都可以抹消一個生命,在世界面前,人類就像怒濤中的一葉小舟一樣脆弱。
所以。
要做的,沙耶並不只是“治好她”而已,而是“拯救她”。
“…………。”
聽完少女的理由,冥土追魂低著頭一聲不吭。
這話說起來好像有一點斥責冥土追魂的意味,於是,他的臉色變了。
“撲哧——”
他笑了。
“啊~~,說的也是,我這一把老骨頭還是做做分內事情吧,這些難題還是交給你們年輕人。”
一副輕松自如的表情,繃緊的身體也也因為放下的負擔也變得搖搖晃晃,疲憊開始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湧上來。
“那這個女孩,就交給你來【拯救】了。”
“呵,那當然。”
隨著冥土追魂一個又一個的哈欠,兩人緩緩的走出房間。
窗外的陽光刺進來,好像壓在眼瞼上沉甸甸的。
冥土追魂,悄悄瞄了一眼旁邊,不知在想著什麽眉頭微微蹙起的沙耶,少女天藍色的秀發此刻好像能驅散身上的疲憊似的,清晰的裙子透明的皮膚,好像在閃閃發光一樣美麗。
……。
少女不是那種喜歡往自己身上攬麻煩的人。
事實上,就算是本該承擔的責任,她都會用各種打岔逃避敷衍過去。
一切行為只出於自己的興趣,就這樣的一個少女,今天卻主動要求拯救患者,去面臨一個棘手無比的詛咒。
是什麽原因呢。
“……。”
冥土追魂……差不多兩天沒有合眼了呢。
現在的臉色不用說也一定非常嚇人吧。
話說的那麽不客氣,其實…………
該不會就是想讓他休息一下吧………………………
“……呐,謝了。”
“呃?”沉思中的少女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冥土追魂微微一笑:“你不用擔心……我可不是輕易就被打倒的人啊!”
“誒誒誒誒誒誒——?”
還在假裝嗎, 這個家夥還真是的。這樣別扭下去可不好啊。
冥土追魂決定給少女一個建議。
“要是在坦率一點的話,說不定更討人喜歡啊。”
“從剛才就在自說自話?……啊,我明白了。被打擊的精神失常了,真可憐”
“……………………喂。”
“來~~小盆友~只要在這裡簽字,這家醫院就歸我啦……簽嘛~姐姐這裡有菜青蟲味的水果糖哦~”
“那種顛覆人類感知的水果糖是哪來的!不對,重點是為什麽會有這種契約!”
“作為這裡的員工我當然要有員工的本分啊~”
“總算說了一句靠譜的話。”
“隨時逼瘋醫生竊取遺產的本分。”
“完全不需要那種本分啦!那根本就不是什麽本分!!”
冥土追魂大口喘著氣,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了。
這家夥到底是不是好意啊!!!
“噢!今天也要努力翹班~!”
“噢——休想!別以為一副充滿乾勁的樣子就會蒙混過去!”冥土追魂一把將高舉雙手一副“乾巴爹”打算開溜的沙耶逮住:“給我好好的去工作啊!”
“無聊嘛……”
“剛才是誰那麽帥氣的說‘將未咲交給我如何’啊!”
“呐,冥土追魂呦,人啊,每一刻都在迎來新的自我啊!”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其實你只是想逃避責任吧!”
於是,今天也是吵吵鬧鬧的歡樂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