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第二層,重症區。 忙活了一晚上對藤岡未咲的治療,她的病情又恢復到非常樂觀的局面。
按理來說,這種程度的白血病,造成猝死的幾率真的是小的可以不計,因為這次的事件實在有些詭異,說不定真的是有什麽陰謀在裡面。醫院方決定暫時對她們隱瞞事情的真相,所以藤岡未咲還是普普通通的呆在普普通通的病房,而不是被插滿管子泡在容器裡。
至於再次發病的危險,冥土追魂好像給她注射了什麽昂貴的實驗藥物,在發病時能夠迅速溶解惡性細胞並且釋放出某種信號,這種信號會被冥土追魂帶著的儀器接受,保證她能第一時間得到治療。
“真是的,明明之前都沒問題的~怎麽得了這麽麻煩的病啊~”
“能治好吧?”
“安啦,治療白血病的藥物早就出現了。”
……呃?
輕車熟路的找到病房,沙耶剛剛打算推門而入,以上的對話就傳了出來。
好、好大的既視感啊!這和某人的推理一模一樣的對話是怎麽回事?難道是ctrl+c、v嗎?(真相)
於是少女輕輕將額頭頂住門板,屏息聽了下去。
“就算治不好,也有骨髓移植一種叫骨髓移植的辦法吧,那就移植我的吧。”
“嗯,醫生也說從姐姐身上移植是最好的辦法……謝謝姐姐。”
越、越來越像了,簡直……果然是ctrl+c、v!那麽按照推測接下來……
“這是什麽話,來,喝點東西補補身子…………”
“住手,不許動!!”
沙耶一腳將門踹開,擺出手槍姿勢,義正言辭的大喝。
黑發少女,帶著眼罩,就是病人的姐姐見崎鳴,雙手捧著一杯冒著騰騰熱氣的……開水正在遞給病床上的少女,藤岡未咲。
“…………咦?”X2
兩名少女被喝止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轉過頭,嘴裡不約而同的發出了表示疑惑的語氣詞。
非常正常的一幕,只是為病人遞點開水罷了,完全誤會的沙耶撓著頭,“啊哈哈”的乾笑著轉移話題。
“咳咳……身體,怎麽樣了?”
“啊、那個,完全沒問題!”相比姐姐,藤岡未咲更有活力一些,馬上反應過來,她展開雙臂一副很有元氣的動作開心的回應道。
至於見崎鳴,仍然保持著遞水的姿勢如同蠟像處於靜止狀態,暗紅色眼睛默默的注視著沙耶。
“那個……你可以動了。”沙耶被看得滿頭黑線。
“呼……”獲得自由的少女坐回舒適的姿勢,將手中的開水一飲而盡。
看來,不是毒藥……
“總之,沒事就好~”沙耶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杯子,總覺得有點不甘心,為啥不是36啤酒啊……
“說起來,真是謝謝醫生。”
“呃……呃?”沙耶因為這句話顯得有點錯愕。
“昨天晚上,真的感覺要死了一樣……那種害怕,恐懼,什麽都要失去的黑暗……真的……真的不想……真的……謝謝、謝謝……”
住院的少女抱著被子縮成一團,將臉埋進膝間,被子上濕了一小片。
“那個、那個……”沙耶第一次覺得有些臉熱,和以往的幾次不同,這樣直白的獲得了他人純粹的感激讓她有點手足無措。
“抱歉……我沒事……謝謝”接過見崎鳴遞來的紙巾,藤岡對著沙耶露出了一個美麗的笑容。
那是發自內心的,輕柔而美好的,名為幸福的笑容。
少女眼角還帶著晶瑩的淚珠,輕輕的眯起雙眼,嘴角恰到好處的彎出讓人愉悅的弧度,潔白整齊的牙齒如珍珠般炫目,那一抹活潑的神采,青春的朝氣,以及淡淡淚光的漣漪,在淡藍色窗簾擠進的陽光中熠熠生輝。
沙耶不由得為此而迷失。
不是說這個人有多美,笑得有多美。
而是另一種迷失。
在醫院幹了這麽幾天,沙耶一直不明白,冥土追魂,為什麽要為了病人付出那麽大的代價呢?財產,精力,他付出的遠遠超過病人所支付的,那麽他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無私奉獻?慈善?這些都是騙人的,沙耶不是一個好人,也不是一個惡棍,她是以自己的欲望而行動的生物,所以她也始終相信,包括自己,所有人(或人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目的,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就像為了食欲而吃“東西”,為了性。欲而【嗶嗶——】。不可能有那種完全為了別人不顧自己的人存在。
是的,不存在。
那麽,冥土追魂的欲望,一定就是這個了——
收到病魔折磨的人,得到自己治愈,親手為他們擺脫苦難,親手讓他們再次露出這種幸福的笑容,並且發自內心的感覺到愉悅——這就是冥土追魂的欲望吧?
沙耶恍惚間想起了,冥土追魂,曾經得知病人康復之後,也展現過似曾相識的微笑。
原來、是這樣啊……
“你怎麽了?”說話的是見崎鳴,只見她一臉好奇的盯著沙耶看。
“唔嗯?唔嗯?”沙耶不明白的摸了摸臉:“怎麽怎麽了?”
“你,突然笑了。”
“有、有嗎?”沙耶輕輕一愣,開口笑起來:“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我不是經常笑麽?”
“不,不是這種笑容。”藤岡未咲也湊過來:“剛才那種笑容比這個好看多了,就像……天使一樣。”
“啊哈哈哈,哪、哪有…………”沙耶別扭的將頭偏向一邊,臉竟然染上了一朵紅霞。
好……
奇怪的感覺……
不過……
還不壞…………
————————————————————————————————————————————————————————————這樣,熟絡下來的少女很快的隨意聊起了天。————————————————————————————————————————
“說起來,未咲的生日要到了呢。”見崎鳴突然想起了話題。
“啊哈~也是姐姐的生日哦~~”
“誒?你們同一天出生麽?”
“嗯,其實…………其實我們是親姐妹,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了罷了。”見崎鳴有些猶豫的說出這些話,然後像是後悔了一樣趕快轉移走:“未咲想要什麽呢?”
“我麽……我……就要那個人偶吧!”
“呃??”見崎鳴愕然的看著未咲指著的人偶。
“咳咳,那個是我的……”沙耶悄悄的注意起見崎鳴的神色來,剛才的反應肯定有些不對勁兒,想要隱瞞什麽呢?親姐妹關系?
未咲指的是櫃子上放著的水銀燈人偶,昨晚太匆忙結果忘了帶走,早上見崎鳴來的時候就以為是未咲的,而未咲醒來時卻以為是見崎鳴的這樣的情況。
“啊,抱歉,我——”
“沒事兒。未咲也喜歡人偶麽?”
“是啊!很喜歡,其實姐姐家就是開人偶店的呢!家裡有很多人偶。”
“這樣啊,那以後我可得去拜訪一下,那麽小鳴喜歡什麽禮物呢?”
“我嗎…………想要一個健康的未咲。”
“這個好像有點難……”未咲為難的撓了撓頭苦笑起來。
“這個當然沒問題!”沙耶突然說:“不。是絕對沒問題!”
“沒問題…………”見沙耶如此自信,見崎鳴的視線飄向窗外,她的手在看不見的地方緊緊抓住校服裙擺,小聲嘀咕著,“………真的………………………嗎?”
她沒有發現,名為沙耶的醫生,已經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對了,我記得有些表格沒有填。”沙耶一拍手心:“未咲~借你姐姐幾分鍾~一會還給你喲~”
“嗯,請隨便享用吧~~”未咲調皮的笑道。
“竟然這麽絕情需要調教啊未咲!”見崎鳴微笑著將未咲的頭髮弄亂,在對方的求饒中才罷手,和沙耶走出的房間。
————————————————————————————————————————————————————————————————————————————————————————————————
沙耶帶著見崎鳴,進入了另一個房間。
這裡沒有病床,只有一張辦公桌和幾把椅子,應該是辦公用房,青蛙醫生冥土追魂坐在其中的一把。
“……不是要填表格嗎?”見到冥土追魂,見崎鳴有點不安的出聲詢問,這時背後傳來‘喀嚓’的清脆碰撞音。
——門被鎖了。
“當然是騙你的。”
少女驚訝的回頭,卻發現,門板內部貼著一張‘101拷問室’的牌子。
“你們、這是幹什麽……”
“當然是密室凌……”
“呃咳!”冥土追魂一聲咳嗽,見沙耶一副不滿的表情,緩緩吐出一個詞:“墮天使工口……”
“啊啊啊!你想救你妹妹麽?”←一臉嚴肅威嚴凝重的沙耶帶著幾滴冷汗直接切入正題。
“……當然!”
“那麽你到底在隱瞞什麽?”沙耶走到少女的正面,仰起頭直視著她的單隻眼睛。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問!你究竟在隱瞞什麽?!……(連我這種人都想救她),比你妹妹的命還重要!?”
隨著這句直白的質問,氣氛好像被冰凍了一眼僵硬,嬌小的醫生穿著護士的服裝,冷冷的看著見崎鳴的眼睛,即使因為身高而矮了一頭,那種壓力還是差點讓少女無法呼吸。
見崎鳴額頭沁出了汗珠。
“我……我不能……”死死抓住衣角,少女內心矛盾著。
說的話、可能會、害死、很多人…………恩?
“唉,還是我說吧…………其實你妹妹已經死了。”坐在一旁的冥土追魂看不過去沙耶這種嚇唬小朋友的行為,說出的話讓少女如遭雷擊。
“我們隱瞞了真相,其實你妹妹昨晚差點猝死,要不是巧合的話, 她已經死了——抱歉,雖然我很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但就是如此……這種情況,我行醫幾十年完全沒遇到過,簡直就像是……”
冥土追魂接下來的一個詞深深印進見崎鳴的腦海。
——“詛咒”。
心臟驟然停止般抽搐,全身失去了知覺。
詛咒——那個不存在的自己在內的
詛咒——三代內的親人
難道是那個傳言……那個不詳的班級……應驗了??
好不容易才獲得的親情,才重逢的親妹妹,就要、被那種詛咒、殺死了?
不要……
絕對不要……
身體不知何時繃的筆直,雙手抓著胸口靠在門板上。醫生的話還在傳入腦海。
“所以我不敢保證,還有沒有那種巧合,但我只能說盡我全力給那孩子帶來康復,絕不會拋棄她,如果你知道什麽的話,請務必告訴我……算我這個醫生,求你了。”
見崎鳴驚呆了,沙耶也驚呆了。
“用得著做到……這一步嗎?”沙耶喃喃著問著,身為長輩,卻對著見崎鳴鞠躬的冥土追魂。
“我說過的吧。為了病人我可以付出一切。”冥土追魂淡淡的笑著,看向見崎鳴:“我不知道你有什麽困難,希望你能幫忙。”
“我…………”
少女一隻眼睛猶豫了片刻,然後露出堅定的目光:“告訴你們。”
◎更新了,更新了哦!馬上的兩周連續兩次考試傷不起……所以……才、才不是因為玩遊戲,卡文,之類的原因哦!絕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