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文潔琳帶著陰森的笑容緩緩逼近姬神秋沙。 “嘎哈哈~叫吧叫吧,就算叫破喉嚨也沒用的!”
“破喉嚨,破喉嚨!”
“這種用爛了的梗就不要拿來用了!”
可惡,那個人怎麽還不來。
姬神秋沙這麽想著後退幾步,想要和依文潔琳拉開距離,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擁入懷中。
被一隻蘿莉滿滿的擁抱著的確是一種幸福的事情,尤其還是絕色妖精般的蘿莉。
問題是被抱著的是同樣的一個女性,而且蘿莉是個吸血鬼。
“等下啊,我……”
“別怕,第一次都會痛,只是疼一下罷了。”
“不,我是說好重……”
“……”
更正一下,由於某些比如身高之類的不起眼的原因。依文潔琳並不是將姬神秋沙擁入懷中,而是掛在了她的身上。
“……本來打算對你溫柔些的,不要怪我啦!”
已經聞到獵物身上甜到膩人的香味,牙齒已經感覺到獵物皮膚的柔軟的時候,從天而降的強烈危機感來擊中了依文潔琳的天靈蓋。
如同將脊骨直接從後背抽出來的發自靈魂的戰栗。
就好像拆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子,裡面卻是已經顯示0:01的定時炸彈,吃到一半的美味蛋糕卻直面隱藏其中巨大的蜘蛛複眼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而意識因為這種感覺有一刹從軀體脫離,僵直的身體就被一些繩子強行扯了下來。
“誒誒誒?”被吊在空中的依文潔琳手腳亂舞著,驚愕的大叫起來。
不是魔法,作為吸血鬼的她對魔力的感應十分自信,不會中這樣的術式。
“超能力者?”
暫且將剛才遭受的戰栗感壓在心底,依文潔琳覺得自己在小輩面前應該保持嚴肅的形象。
“真的——好喜歡!”
“啥?”
“好喜歡!好想把你吃掉!”
“六……六百年第一次被表白!而且竟然是個小屁孩……”
依文潔琳受到打擊一般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
小……小屁孩?
沙耶的眼角不爽的跳了跳,她徑直走到依文潔琳面前,板板正正站好,一隻手放在依文閃耀的金發頂端,然後平行滑到自己的……頭頂半厘米高處。
“……-_-#”
藍色的頭頂突然豎起一小搓呆毛,沙耶將手再次抬高。
“贏了。”
姬神:“……”
“哈……哈哈哈!你,你該不會認為我會在意這種小事吧!”
依文潔琳一臉的“我是成熟的大人”的不屑,只是兩條胳膊上浮起幾條青筋。
“唉~我還小嘛,畢竟不是某萬年蘿莉。”
沙耶微微有些失落,而且那張小嘴一如既往的黑。
“呵……萬年蘿莉……呵呵呵呵呵……”
依文潔琳額頭帶著十字路口,她一用力扯斷了觸手站落到地失去理智般決定將眼前的少女撕碎,然而觸手趁著這個機會鑽進了她的鬥篷中,察覺不妙的依文試圖再次掙斷觸手但是身體忽然一軟,發出一聲小貓咪一樣的悲鳴聲無力的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更多的觸手呼嚕嚕的從地下鑽出像是問道血腥味的蒼蠅一樣纏上了依文潔琳,像一雙雙粗糙的大手在嬌嫩的身體上肆意遊走,可憐的依文空有一身力量卻因為過度敏感在觸手堆中只能不由自主的顫抖,絕望的看著自己的衣服被撕成碎片,
淪落成對手的玩物…… ——抱歉,以上都是某觸手的腦補。
實際上是依文潔琳的身上冒出了一股黑色的氣息,所有的觸手都像奶油一樣被融化了。
獲得自由的依文潔琳二話不說,帶著一腔貧乳蘿莉的怒火向沙耶打來。
“你說誰是貧乳蘿莉去死吧!”
“喂不是我說的啊,我也很想讓某個旁白去死啊!”
真是辛苦你了,旁白君。
沙耶一扭身子,輕盈的躲開凶狠的拳頭,而拳頭去勢不減,轟的將牆壁砸出足球大小的窟窿。
力量只有這麽點嗎?
就在沙耶放下一口氣的時候,
——劃拉。
建築的牆壁塌了。
裡面大概是某個倉庫吧,陰森森的看不見一點光亮,堆成山一樣的鐵皮箱子整整齊齊的排列著。
好強!光是隨意的一擊就能造成這種破壞,不愧是吸血鬼啊!
如果將吸血鬼吃掉,我會不會進化……不,是一定會進化啊。
“……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啊。”
沙耶帶著滿心的期待說。
依文潔琳有點糊塗了。
忽然蹦出來向自己表白,甚至還想著那種將自己“吃掉”的事情……且不談大家都是女孩子,光是壽命就是一道檻啊。
而且被攻擊了不反擊而是高興成那樣……根據某活了六百年的閱歷,她已經明白了。
“就是那個吧……那個抖m什麽的。”
“抖m?!”這個詞勾起可沙耶不爽抖的回憶,她開心的表情立刻因為僵硬而扭曲。
“在禦阪妹妹事件之後我就發過誓,任何一個敢說這個詞的都要付出代價……”
沙耶嘴角咧開,大片的陰影籠罩在頭頂。
纖細的雙手開始扭動,小腿也開始模糊。
身上的白色連衣裙恍惚間變成了……黑色的繃帶裝。
“呀哈?這算啥啥誘惑嗎?”
“——致命痛楚!”
手中不安分的黑色之團化為鋼鐵洪流般噴湧而出。
以為只是類似長槍直刺攻擊的依文潔琳不屑的用一隻手就止住了衝擊力。
然後她臉色就變了,另一隻手冒出一團黑暗像切蛋糕般切斷連接著兩人,還在蠕動的黑色管道。
“有點意思……”
鮮血淋漓的手肉眼可見的飛速愈合,依文潔琳冷笑一聲。
“竟敢褻瀆暗之真祖的身體,這麽說你有承受真祖的怒火的覺悟了嗎?”
看不見的氣流聚集在依文身邊。
即使是不懂魔法,從來沒有見過魔力的也能體會到這力量是多麽可怕,時間都要被凍結,世界都變成了灰色的背景,只有依文潔琳突兀的存在。
“不要!”姬神秋沙突然衝到兩人之間將沙耶護在身後。
“你有什麽資格阻止我呢,小鬼?”
依文潔琳嗤笑著,逗弄小貓一樣玩弄著身邊的魔力。
姬神咬了咬牙。
“就憑這個。”
她微微打開了巫女服的衣襟。
“色誘之術?難道,姬神你是某金發貓臉的徒弟?”
“都這時候了你還吐槽嗎——你認識我?”
“當然啦,舞秋的吸血殺手姬神秋沙,我也是舞秋學院啊,我叫沙耶。”
“啊,你就是新來的兩周之後就因為不肯淪為校長玩物後被強行勒令退學的不得了的level5沙耶!”
“呃……我想除了‘新來的’之外都不是吧……”
再看那一邊。
就像打開了某種開關,姬神放開衣襟的刹那,依文潔琳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發自靈魂的戰栗感鋪天蓋地的將她吞沒。
不只是因為恐懼,還有欲望。
——好像吃。
——會死。
——好想吃。
——會死。
溫柔的陷阱,甜蜜的毒藥。
明明知道前方是通往怪獸腸道的巨口,但就是停不住前進的腳步。
沉溺於欲望與理智糾纏的斑斕色海洋,依文潔琳的大腦陷入一片混亂,身體因為劇烈的衝突而不停的顫抖。
這種煎熬一瞬間消失的時候,依文潔琳發現自己已經大汗淋漓。
“啊……啊咧……”←傻掉了的沙耶。
剛剛擋在自己面前的隻用王八之氣就將真祖震懾的姬神秋沙在一下子消失掉了。
現在只剩下了沙耶和依文潔琳了,看著對方幾乎要噴火的眼神怎麽想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那麽,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報告,我只是來打醬油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你不是不殺小孩子嗎?人、人家才十二歲的說。”
“這麽說你早就來了是不是!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說了能放過我不?”
“不說就殺了你!”
“……吃掉你。”
“別、別這麽直接的說這種話……”依文潔琳又有點臉紅。
“那委婉點,求合體。”
“這哪是委婉啊更直接了嘛!”依文潔琳說道一半,地想到什麽似的。
“那個人,是什麽家夥?”
“說了能放過我不?”
“趕緊給我說!”依文潔琳不耐煩的吼道,
“吸血殺手,可以吸引吸血鬼並殺死的天賦。據說曾經滅了一個村子的吸血鬼,後來被送入學園都市希望能解決這個問題。”
“還有一個呢?”
“嗯?你是說誰?”
“剛才的土魔法中我感受到了教堂腐朽的氣息,還有一個魔法師。”
“啊,這個我的確知道呢——說了能放過疼、疼疼疼疼……”
沙耶蹲下身體淚汪汪的捂著腦袋。
“不想再來一下就少廢話。”依文潔琳滿意的揉著手腕。
“是是是,那個人似乎需要吸血鬼初擁一個人……”
“竟然想成為吸血鬼?教堂的人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依文潔琳輕捂著嘴惡意的笑道:“那樣的話——更不能讓他如願了!將他們的幻想從正面打碎才有快感嘛,我去了。”
“咦……放過我了?”沙耶看著轉身準備離開的依文潔琳問道。
“哼,剛才那一下姑且算是懲罰了,本真祖是不殺小屁孩的。”
“等等!”沙耶追了上去,“我來帶路吧,去三澤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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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澤塾的支部校長室。
華麗的吊燈,刺目的金色書架,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映著都市的繁華,這房間的布置,雖然華麗卻毫無品味,簡直像是走進了一間雖然注重禮節,卻絲毫不懂得客戶心理的餐廳一樣,讓人感到有種厭惡感。
但是現在的主人——奧雷歐斯·伊薩德是不在乎這一切的。
“為什麽要這麽做。”姬神秋沙大聲的質問道。
“這是我該問的問題。”
奧雷歐斯簡直眼皮都沒抬的盯著桌面。
“私自破壞了阻絕氣息的靈裝,不小心殺死吸血鬼怎麽辦。”
“難道看著別人被吸血鬼殺死嗎?”
“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這根我們事先說的不一樣!”
“不。”奧雷歐斯背對著華麗的房間,眼睛看向窗外。
“我的承諾是我不會殺死吸血鬼——同時也能救了這孩子。”
沒錯,這的確是當時的約定。
作為吸血鬼殺手的姬神秋沙,當然見過傳說中的‘那個’。
盡管在遊戲小說電影被傳的多麽殘暴無情,但姬神知道真正的他們。
會哭會笑會傷心,會害怕死亡會享受生命,和人類沒什麽兩樣。
然而自己卻把他們殺死了。
明明怕得要死,卻不得不將牙齒刺入少女的脖子,連絕望都來不及就化為灰燼。
只因為她的能力——吸血殺手。
為了不在做這種事情,她才千裡迢迢來到了學園都市,希望這裡的超能力或者科技能夠幫助她。
這是她來學園都市的目的。
但是也沒有解決的辦法。
與奧雷歐斯合作的話,她可以給自己一個類似‘移動教會’的靈裝,而且自己的能力也第一次可以救人……不會有人受傷,不會有人死亡,是所有人都笑著的,男主和女主在一起的美滿結局。
自己將是這個結局必不可缺的締造者。
沒錯,一切都沒錯,可是。
還是有哪裡不對勁。
當自己突然消失時沙耶驚愕的神情像用釘子刻在姬神腦袋裡一樣忘不掉,一個柔弱的少女面對一個憤怒的吸血鬼會是什麽樣結果?她覺得已經不需要猜了。
可是。
可是,她本來能救下她的。
自己的能力是可以救人的。
意識到這一點,她的身子一下子繃緊了。
一直以為只會傷害人的能力今天其實可以救人,這讓她沉寂了十年,自暴自棄的心再次跳動了起來。
那麽,為保護自己而死的幾個殺手為什麽要死?
還有眼前這個男人的底牌,金色大衍術,用煉金術模擬整個世界並將腦海裡面的想象拉入現實的魔法,理論上需要上百年的連續吟唱才行。但是他控制著學校內所有的學生進行“合唱”迅速完成了術式,現在已經成了這裡的神。
超能力是不能使用魔法當。
當初姬神想要學習魔法時,奧雷歐斯如是說。
那群學生今天死了也不止一次了。
那麽,他們為什麽一定要遭受這種死了再生,生了再死的輪回不可?
所以,一定有那個環節不對。
姬神一聲不響的推出了校長室,失魂落魄的在學校中遊蕩,她漸漸的陷入了回憶之中。
☆~
這是距今十年前的故事了。某一天的夜晚,京都的某個山中村落被吸血鬼襲擊。事情發生得如此突然,完全沒有任何前兆,完全沒有任何跡象。
原本是連派出所都不需要的和平小村落,在一夜之間化為地獄。嘗試想要擊退吸血鬼的年輕人,一個接一個的送命。到最後甚至連誰是人類,誰是吸血鬼都分不清楚了。原本應該團結在一起的同伴,陷入了互相殘殺的泥沼之中。
在天還沒亮之前,村裡便只剩下兩種人。一種是死人,另一種是吸血鬼。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存活下來的自己,到底是什麽?少女在幼小的心中思考著。周圍到處都是吸血鬼。全都是傍晚才跟自己說再見的熟識的叔叔阿姨們。
曾經跟自己說天晚了,快回家吧的蔬菜店老伯,咬了自己的脖子。
──在咬到的瞬間,吸血鬼變成了灰。
曾經跟自己說明天也要一起玩喲的柚香,咬了自己的脖子。
──在咬到的瞬間,吸血鬼變成了灰。
曾經跟自己說快逃吧並且把自己推開的母親,咬了自己的脖子。
──在咬到的瞬間,吸血鬼變成了灰。
於是,吸血鬼們開始察覺。如同是對吸血鬼的反擊,只要咬了這名少女的脖子,吸血鬼就會被消滅。這與少女的意志無關。少女的血液簡直像是硫酸,只要含在嘴裡,就會讓吸血鬼溶化消失。
即使如此,大家還是無法停止咬她的脖子。
少女默默地看著,一個接一個變成灰,被風吹散的村人們。
因此,還能說什麽?
對不起
每個吸血鬼,都在跟自己這麽說。
有人說他也不想變成吸血鬼,有人說他也不想把別人變成跟自己一樣的吸血鬼。他們相信,只有變成灰,才是自己唯一的救贖之道。
吸血鬼,變成了灰。
對不起。不應該讓你一個人背負這樣的罪業。一直到最後仍然在哭泣,一直到最後仍然無法露出笑容,一直到最後仍然無法得救。
不知不覺,整個村莊被灰燼所覆蓋。
村子好和平。因為沒有人,所以和平。連當初闖入村莊中的那個吸血鬼元凶,也已經不存在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咬了少女,就這麽糊裡糊塗地化成灰燼。
少女漸漸開始體會。
襲擊村莊的吸血鬼,其實也是受害者。擁有能夠將吸血鬼一擊殺死能力的少女,應該讓那個吸血鬼感到相當害怕吧。每天都害怕得發抖,沒有其他路可走,只能選擇殺死少女,但是卻又沒有能力殺死少女。
煩惱到最後所想出來的計策,就是將全部的村人都變成吸血鬼,藉以提升已方的戰力。
但是,就連一整個村子的吸血鬼,也被少女輕易地全滅。
所以,我想成為魔法師。
當遇見了煉金術師時姬神秋沙如此請求道。
我想拯救那些無法得救的人。 我想守護那些被遺棄的人。不分受害者或加害者。就算是已經死掉的人,也要將他從地獄的深處拉上來。能夠做到這種違反常理的事情的,只有圖畫故事書中出現的魔法師。
☆~
“自從和不停傷害學生們的你合作的時候,我已經錯了啊。”
姬神露出快哭出來的微笑,眯著眼睛看向突然出現的奧雷歐斯。
“這麽說你是要反悔嗎?”奧雷歐斯意料之中的樣子,不,連樣子都沒有,他臉上的皮膚沒有絲毫移動,簡直就像一台計算機一樣冰冷無情。
“犯下過錯就不得不去救贖呢,至少我還有咬舌自盡的權利。”
只可惜,終究沒有救得了那個無法拯救的人。
“沒用的。”生硬的話打破了姬神的思緒。
“只要在這所學校內,你想死都難,既然吸血鬼已經被找到了,剩下的只需要你的血為籌碼了……”
奧雷歐斯冷冷的面對以前的盟友。
姬神慌忙的想要逃開,但是身體已經完全不能動了。
將吸血殺手禁錮,連舌頭和牙齒都失去控制,做出這一切的奧雷歐斯別說用針法催眠,連說出都不需要,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完成。
“有不速之客來了呐。”下一瞬間奧雷歐斯再次回到了校長室,他仿佛看破了層層空間,低聲自語著,“不管是誰,都無法阻止我拯救你啊……”
灰色的眼睛第一次帶上名為溫柔的感情,奧雷歐斯將它們轉向了桌面。
桌面上,沉睡著銀色的可愛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