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知乎書店,肖林峰也就頭也不回地上了張富貴駕駛的汽車,張富貴就也開動了載著肖林峰和徐有田包括張富貴三人的汽車,離開了知乎書店門前絕塵而去了。
載著肖林峰以及張富貴徐有田三人的汽車一離開,葛牧雲也就立即就對劉淑賢和楚望舒以及林悅臨三人道:“我這裡有任務,需要你們去鄉下暫避幾天。你們這就去這河南的檀溪村,檀溪村的村東頭住著一家姓洪的人家,主人名叫洪洺祁,洪洺祁是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人。楚望舒,你們去時你還要帶上這頂竹笠,見到洪洺祁的時候你就將這個竹笠出示給他看,你就說你們是從老家雙甸子過來的。到時候你就稱呼洪洺祁為三姨夫,你就說家鄉遭了水災生活窘迫,這才不得已來投奔三姨夫的。洪洺祁是我們的一個老同志,非常可靠,這幾天你們就住他家。”
檀溪村地處陸口縣縣城前面的望雲港的河南農村,距陸口縣縣城約六裡,其實這個洪洺祁不是別人,他就是當年石堰鎮悅來酒家的地下黨負責人葛天霖。當年,葛天霖在石堰鎮被盧錦程的警衛排抓去後,雖然陸天明和盧錦程並沒能從他身上找出共產黨人的任何證據,但也還是被陸天明常懷慶他們打得差一點就丟了老命。後來,葛天霖在地下黨組織和他的家人的極力營救下,這才好不容易得以活著出了盧錦程的牢房。葛天霖出獄後,由於身體受到了嚴重傷害,年紀也比較大了,從此便在黨組織的安排下,以洪洺祁的名義一直隱居在陸口縣的檀溪村。葛天霖現在居住的地方,也一直是當地黨組織在這一帶農村的一個地下聯絡站。可想而知,讓劉淑賢和楚望舒林悅臨三人去葛天霖那裡暫避暫住,這也就應該是一個非常安全的去處。
楚望舒一看這個竹笠,雖然這個竹笠非常平常,但是竹笠上卻有兩個用綠色油漆寫成的洪記二字。這種綠色的洪記二字,而且還是狂草型字體——在這地方,一般的竹笠上都會有用油漆寫上某記的字樣,一般都是正方形楷體字,字的顏色一般多為黑色或紅色,像這種用綠色油漆寫上的狂草型體字,也就比較少見和頗具特色了。而且,竹笠既可以擋雨又可以遮陽,這也就一年四季都可以戴在頭上;尤其是雙甸子那地方又地處海邊,發生水災的幾率也比較高,人口流動性也比較大,這樣,楚望舒戴著這種竹笠去見洪洺祁也就不奇怪了。
對於葛牧雲這樣的安排,楚望舒和林悅臨立即就都表示了不滿。楚望舒首先道:“老板,有什麽任務你也應該讓我參加嗎,你這不是看不起我嗎,你這不是拿我當廢物嗎?”
林悅臨也道:“是啊,你們有任務為什麽不讓我們參加呢,你們能做的事我們也都能做的,你應該讓我們跟你們一起戰鬥呀。”
尤其是劉淑賢這時卻也道:“我就沒有必要離開了,我就是一個家庭婦女,敵人也不會拿我怎樣。而且我過來的時候我就說過,不把林曦臨跟楚望舒完婚成家的事辦妥,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
這時葛牧雲也就忽然焦急道:“這件事我沒時間跟你們解釋,現在我這也不是在跟你們商量,而是命令,你們必須服從,你們必須離開這裡,懂不懂?我這就得走,你們也這就收拾一下,也就是把你們日常生活中要用的東西收拾一下帶過去。楚望舒和林悅臨你們二人,你們還有一個任務,你們一定要把大櫥暗格裡的那個皮箱也帶走,而且一定要把這個皮箱保管好,不能有任何閃失,
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們兩個了。三分鍾內,記住,三分鍾之內,你們必須撤離,必須離開這裡,然後直接去前面的望雲港邊過河,不得在城裡猶豫耽擱。過了河就直接去潭溪村村東頭的洪洺祁家,一定要把這個箱子帶在身邊,隨身攜帶,不能有失。只有到了洪洺祁家才能安全,到了洪洺祁家就聽洪洺祁的安排,聽明白了沒有?” 楚望舒和林悅臨勉強道:“知道了。”
楚望舒並且道:“那、我們什麽時候回來?”
“等通知吧。”葛牧雲說完這話,也就急匆匆地走了。
葛牧雲一出門,就立即直奔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的交匯處去了。
自從陸口縣被鬼子佔領後,自從鬼子把藍城地區的日偽軍的大部分部隊、尤其是橫島次仁的主力部隊集中在陸口、又把陸口作為圍剿譚維藩陳慎思所部和陸一焜領導的遊擊隊的基地之後,藍城地區的地下黨組織就也先後把葛牧雲、丁雲清、何海林等一些最優秀的地下黨的同志派到陸口來了。最近,由於丁雲清和何海林還有李霽明等多名同志的犧牲,為了加強陸口地下黨組織的力量,藍城地區地下黨組織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他們也就又把徐必成、吳正和、李長林、苗光輝等多名優秀的同志派到陸口來了。
葛牧雲趕到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的交匯處時,徐必成正胸前掛著一個售賣香煙的大扁盒子,正在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交匯處的這一帶一邊走一邊一路叫賣著:“香煙,香煙,老刀牌香煙,哈德門牌香煙……”葛牧雲一見徐必成,就立即走到徐必成的身邊悄聲道:“有任務。”然後,葛牧雲也就跟徐必成一邊走向街邊,一邊就向徐必成交代了任務,並將剛剛肖林峰交給他的電報文稿和肖林峰留下的見面信物,即那支派克鋼筆交給了徐必成。
徐必成接過並收好電報文稿和那支派克鋼筆後,也就立即就將賣煙的大盒送回了他的住處,然後就也急速地向盧錦秀的居住之地鵝園路16號去了。
在此期間,葛牧雲也就又走到了正在擺攤修鞋的吳正和的跟前道:“有任務,馬上回去取武器,把手榴彈和子彈全部帶上,一會兒在范文正公大街跟鵝園街的交匯處匯合。”
其實,他們每個人也就只有四顆手榴彈和一支手槍,三十發子彈。手榴彈他們平常是不會隨身攜帶的,這無疑容易被敵人發現而帶來危險。
葛牧雲向吳正和布置完任務後,也就又向燕子樓方向去了,化裝成黃包車車夫的李長林和苗光輝平常都是在燕子樓那一帶活動。燕子樓是陸口縣全縣城最大的酒樓,地處范文正公大街的南街,也就是在日偽軍司令部的斜對面,跟日偽軍司令部大院相距也就只有四十米左右,陸口縣的偽縣政府距此也只有五十多米,有了這樣的環境,燕子樓也就常常有不少日偽軍的軍官和偽政府的官員在此吃吃喝喝,宴請賓客什麽的。在這地方,也就比較容易接觸到日偽軍和偽政府的軍政官員,也就比較容易獲得日偽軍的軍政情報。
誰知也就在葛牧雲走向燕子樓的途中,葛牧雲卻見日偽軍的部隊卻已在開出軍營,開向城外。街上的老百姓見了,不少人立即紛紛悄聲罵起來了:這些個王八蛋,不知道又要去哪兒打劫殺人、禍害老百姓了,不知道哪裡的老百姓又要遭殃了!這些個天殺的,雷神菩薩怎麽不劈了這些個畜生啊……
葛牧雲知道,這些個鬼子和二鬼子,這一定是開往蘆長地區去參加圍剿譚維藩陳慎思所部和陸一焜丁溪橋胡石庵他們領導的遊擊隊的。可是,譚維藩和陸一焜他們現在對這一情況應該還不知情,而告知他們這一敵情的這份電報現在還在徐必成這裡,徐必成還正走在走向讓盧錦秀發出這份電報的途中,甚至還不知道這份電報能不能發出?葛牧雲想到這裡,葛牧雲也就不免著急,也就不免加快了腳步。好在恰在這時,葛牧雲就見李長林和苗光輝也正在向他走來,葛牧雲因此也就立即走向了街邊,李長林和苗光輝見了,就也隨之走向了街邊,葛牧雲也就在街邊向李長林和苗光輝交代了任務。李長林和苗光輝接受任務後,就也立即回他們的住處取手榴彈和子彈去了。
葛牧雲通知完這三人之後,就又向東平街去了,楊朝宗和呂嘉欣夫婦在東平街上開著一家絲網專賣店。楊朝宗和呂嘉欣夫婦都是地下黨的老同志,並且都曾參加過5.1暴動和紅十四軍,他們又都已經五十多歲了,而且又在5.1暴動和參加紅十四軍的戰鬥中受過傷留下了殘疾。楊朝宗是胳膊受過傷,手無握力打不了槍了;呂嘉欣是腿部受過傷走路不便,因此這次炸掉鬼子電訊監測車的行動,葛牧雲也就沒讓他們參加。
葛牧雲去見楊朝宗和呂嘉欣夫婦其實只是為了讓他們去碧霞河邊準備一條船,屆時萬一他們在這次炸車行動中有人暴露——即便是沒有人暴露,即便是他們的行動取得了成功,他們屆時也會經麻蝦巷撤向碧霞河邊,然後隨時準備撤到船上撤向碧霞河的河東。
碧霞河是陸口縣縣城的環城河的東河,其河東就是廣袤的農村,那裡河溝縱橫,地形極其複雜,如果參加這次行動的同志屆時有人暴露,只須撤到碧霞河的河東,也就如同魚入大海虎進山林了。同時,葛牧雲還決定向這兩位老同志交代一下:如果他在這次炸車行動中萬一遭遇不測,那就讓楊朝宗和呂嘉欣在事發之後去告知丁雪竹,今後陸口的地下工作就由丁雪竹同志負責。因為,葛牧雲實在是沒有時間去跟丁雪竹說這件事了。至於這一次行動為什麽也沒有讓丁雪竹及望海樓的同志參加甚至知道,這也是因為,一來是時間上不允許;其二是葛牧雲擔心這次行動萬一有人暴露被捕包括犧牲,鬼子就一定會查找被捕的同志的身份住址,包括查找犧牲了的同志的身份住址等。葛牧雲這樣做也就是為了不讓望海樓聯絡站受到牽連,不至於在這次炸車行動中萬一有人犧牲有人被捕有人暴露,進而導致陸口的兩個聯絡站都暴露。
葛牧雲趕到楊朝宗家、又向楊朝宗呂嘉欣夫婦交代清楚了這兩件事後,葛牧雲也就急匆匆地又向著范文正公大街跟鵝園街交匯處的約定集合地點會合去了。
吳正和、李長林、苗光輝三人的住處都是在陸口縣縣城後街的貧民區,距范文正公大街跟鵝園街的交匯處也就一百五十米左右,葛牧雲急匆匆地來到范文正公大街跟鵝園街的交匯處的匯集地點時,吳正和跟李長林還有苗光輝三人就已經在這裡等著葛牧雲了。而且誰知也就在這時,葛牧雲和吳正和還有李長林苗光輝等四人卻都發現,一輛車頂上轉動著天線的電訊監測車卻也已從范文正公大街的西街由西向東開過來了。四人一見便知,這一定是我們的報務員已經開始發報,鬼子已經檢測到了發報信號、並且追蹤而來了。
葛牧雲和吳正和、李長林、苗光輝四人對這一帶的街況、包括對整個陸口縣縣城的街況都非常熟悉,比如,哪條街的哪裡有什麽巷道,哪裡的巷道會在哪裡轉彎,會通向何處……故而這時,葛牧雲和吳正和還有李長林苗光輝等四人,也就立即先走向了鵝園街的彈琴胡同。
四人走進彈琴胡同後,葛牧雲首先就對李長林和苗光輝道:“你們兩個,這就去麻蝦巷。你們到了麻蝦巷後,就在麻蝦巷裡等著——不過一定要注意自我保護,不要讓巡邏的憲兵和巡邏的偽警察發現破綻引起懷疑惹起麻煩貽誤大事。一會兒鬼子的電訊監測車開到范文正公大街跟鵝園街的交匯處時,如果這輛王八車轉向進入了鵝園街向北開過來了,萬一我和吳正和在這裡沒能把鬼子的這個電訊監測車炸掉,你們就一定要把這個鬼子的電訊監測車炸掉。到時候如果萬一鬼子的這個王八車還沒有停下,你們二人就還必須有一個人負責首先擊斃駕駛員,把這個王八車打停,另一個人負責將捆成一扎的四顆手榴彈砸進鬼子的這個電訊監測車裡,炸掉這個王八車。如果萬一前一個人炸車未能成功,另一個人就必須還要接著把這個王八車炸掉。也就是說,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即便是付出我們的全部犧牲,也要把鬼子的這個王八車炸掉!到時候只要把鬼子的這個王八車一炸,咱們就立即撤離,咱們就立即從麻蝦巷撤向碧霞河邊。碧霞河河邊有我們的同志在那裡接應咱們,那裡的河邊有一條烏篷船,船頭上放著一把圈椅……”
誰知葛牧雲剛說到這裡,李長林和苗光輝就都相繼道:還是讓我們兩個守在這裡吧。老葛,你是領導,老吳,你也是領導,你們都負有領導陸口地下工作的責任,你們的安全比我們的安全更重要啊!李長林甚至道:“陸口縣的地下黨組織可不能沒有你們啊!”
彈琴胡同是在范文正公大街跟鵝園街交匯處向北的鵝園街的西側,距范文正公大街跟鵝園街的交匯處隻二十多米,而麻蝦巷卻是在鵝園街的東側,距范文正公大街跟鵝園街的交匯處卻有三十五米左右,也就是在彈琴胡同的斜對面,相距還有十七八米。李長林和苗光輝都知道,如果是葛牧雲和吳正和守在彈琴胡同,如果屆時我們的報務員的電報還沒有發完,如果屆時鬼子的電訊監測車尋著電訊信號從范文正公大街跟鵝園街的交匯處轉向向北開過來了,那麽隱藏在彈琴胡同裡的葛牧雲和吳正和就必然會先上,那就必然是由葛牧雲和吳正和先向鬼子的電訊監測車發起攻擊和實施爆炸。
而且,爆炸任務完成後,從彈琴胡同撤離時、撤向碧霞河邊也比從麻蝦巷撤向碧霞河河邊要多走十七八米的距離,也要多斜穿過鵝園街的街道,而且這片街道上和這片街區附近又有鬼子的憲兵和汪偽的警察在巡邏。到了那時,鬼子的電訊監測車一旦被炸,這裡也就成了日偽政府憲兵警察聚焦和追蹤而至的焦點了,葛牧雲和吳正和在穿過鵝園街時,被在附近巡邏的、甚至來到了這一帶的鬼子的憲兵巡邏隊和偽警察的巡邏隊發現的可能性也就非常大。而且屆時, 還必定還會有大量的鬼子憲兵和偽警察會從四面各處聞聲湧來,蜂擁而至。這也就是說,從彈琴胡同撤退到碧霞河邊,要比從麻蝦巷撤退到碧霞河邊要危險得多。李長林和苗光輝無疑深知,葛牧雲這是把炸掉敵車的第一步行動和炸掉敵車的危險留給了他自己和吳正和,卻把安全和方便讓給了他和苗光輝。
李長林和苗光輝剛說到這裡,吳正和卻也道:“正因為我們兩個是你們的領導,這種危險的地方才應該由我們守在這裡,這種任務也才應該由我們走在前面;而且我們兩人也比你們兩個年輕人經驗豐富,在這種情況下,這種任務也才應該由我們先上。這也是我們共產黨人的一貫作風,這一點難道你們不知道嗎?”
而且這時,葛牧雲卻也以堅決的口吻道:“這件事你們就別爭了,這是命令,鬼子的電訊監測車馬上就到了。而且,鬼子的電訊檢測車能不能找到電訊信號的位置,會不會在鵝園街的街口轉向向北,還不一定呢。說不定鬼子的電訊監測車還沒開到鵝園街的街口,我們的報務員就把電報發完了呢。即便是鬼子的電訊監測車發現了我們的電台位置,開進了鵝園街,我們也只須將捆成四顆一束的手榴彈投進鬼子的電訊監測車裡,把鬼子的這個王八車一炸,任務也就完成了,我們就也可以立即撤離了。你們也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麽嚴重,別緊張,沒什麽大不了的,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危險。不要爭了,快,快去麻蝦巷,服從命令,去吧。”
葛牧雲說完這話後,李長林和苗光輝也就不得不向麻蝦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