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頭連載·來自世界的甲板8·『布魯喬亞王國』]

　[一家魔術用品店裡，前流浪畫家喬治頭髮亂糟糟，本來一臉沒睡醒，翻開最新的報紙後，立刻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前催眠師的老板娘蒂爾達笑呵呵地用雞毛撣拂過貨架，牆壁上貼著空想家瑪麗安的巨幅懸賞令，少女歪頭，天真無邪地看著鏡頭，定格了這張照片……]——

　“十多年前，我和林奇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

　香波地公園，泡泡摩天輪頂部的那一個裡頭，並排坐著羅賓與漢庫克。桑達跪坐在椅子上，新奇地朝遠處張望。

　頂上戰爭後的短短幾天時間，曾經繁華熱鬧的香波地群島，此刻卻顯得冷清而破敗。

　這倒不是說，島上的所有人和物，都已經被肆無忌憚的海賊們給禍害完了。

　主要是，敢在這座島做生意的人，都有敏銳的嗅覺，見風向不對，很大一部分人都直接乘船逃離，或者店門緊閉，加強安保，固守不出。

　至於遊客們，確實在這期間傷亡眾多，但也有很多人逃離出去，估計很長一段時間內，這座群島都只會有海賊才敢來光顧了。

　在林奇出手鎮壓前，這座島上那才叫真正的混亂。

　聽說，還出現了天龍人被下黑手的重大事件。

　不過，在這種非常時刻，誰都知道，海軍絕對騰不出大將來照顧受傷的天龍人了，因此悶棍、黑手、冷槍，全都一股腦地朝天龍人招呼了過來。

　往日橫行霸道的天龍人們灰溜溜地躲回了瑪麗喬亞，估計在海軍那邊情況穩定下來，補足大將戰力之前，是不敢再踏足這個香波地群島了。

　曾經最熱鬧繁華的香波地公園，現在也顯得冷冷清清。如果不是因為羅賓與漢庫克刷臉，公園經理不敢怠慢，親自為她們單獨啟動了遊樂園內的設施，隨意她們怎樣遊玩。

　事實上，公園經理內心狂喜，不斷地用電話蟲給羅賓她們拍照，決定永久保存，甚至選個最美的一張放大洗出來，立個牌子在門口。有了惡魔之子與海賊女帝，甚至是她們背後站著的那位波紋使者的招牌，看哪個不長眼的海賊敢來騷擾他的這座公園?

　緩緩轉動的摩天輪上，羅賓攬著漢庫克的手臂，柔聲講述著當年的事情。

　忽然，旁邊的桑達驚叫一聲，“是鬱金香大人！”

　漢庫克與羅賓有些意外，從摩天輪泡泡探頭出去，果然看到摩天輪底下，站著一個金色長發，花裙飄飄，對著她們這邊揮著一份報紙的高挑女人，正是鬱金香。

　公園經理見她果然認識惡魔之子與海賊女帝，態度更加客氣。

　三女也沒有等摩天輪慢悠悠地轉到底部，而是直接從泡泡裡跳了出去，羅賓背後花瓣雙翼一展，桑達也拍打背後一雙蛇翼，與姐姐公主一同悄然落地。

　“鬱金香大人！”桑達乖巧地問候一聲。

　“你怎麽來了?”漢庫克走向鬱金香。

　“我不可以來看看我家的可愛小寶貝嗎?”鬱金香笑呵呵地看著漢庫克。

　“哼！”漢庫克嗤笑道，“你是說你的寶貝兒子?放心吧，他還活著。”

　以路飛現在的實力，一頭扎進頂上戰場，還一點不顧忌地一度成為全場關注的焦點……如果不是身邊有那麽多夥伴相互幫助，大概率就直接死在馬林梵多了。

　鬱金香捏了捏漢庫克滑嫩有彈性的臉蛋，這閨女就是嘴巴不饒人。

　看向一旁笑而不語的羅賓，鬱金香笑道:“現在還討厭自己嗎?”

　羅賓頓時臉色微紅。

　“你在說什麽?”漢庫克揉揉臉，面露狐疑，看看鬱金香，又看看羅賓，“什麽討厭自己?”

　桑達也同樣不解。

　羅賓上前兩步抱住鬱金香，在她耳邊略微咬牙切齒地羞惱道:“別說出去啊……”

　“好好好，不說，不說。”鬱金香笑著輕撫羅賓的後背。

　“什麽說不說的?”漢庫克更加疑惑，拉住羅賓難以置信地追問道，“你還有事情瞞著我”

　可羅賓一抬頭，卻是滿面羞紅，從未見過她這副樣子的漢庫克立即呆了。

　“只有這件事，不行！”羅賓咬著唇。

　桑達見一旁的公園經理一副大受震撼、滿臉迷惑的神態，連忙拉著姐姐和公主離開公園。

　……

　路上，鬱金香將帶來的報紙給漢庫克與羅賓，笑道:“有你們最新的懸賞令呢。”

　“都這種時候了，海軍還有精力發布新的懸賞令啊?”桑達十分好奇。

　鬱金香道:“正是在這種時候，海軍更不會顯露出疲軟之態，必須保持強勢。就算只是擺個樣子。”

　漢庫克嗤笑一聲，一邊走，一邊隨手翻開報紙。

　她對新聞內容不甚在意，什麽白胡子海賊團死了多少人，海軍又死了多少人，在她眼中都跟死了一堆蛇蟲蟻獸沒什麽區別，一堆數字而已。惟有關於林奇和羅賓的文字與照片，她特別多看了兩眼……

　“50億貝利?！”拿著林奇的新懸賞令的桑達驚呼出聲。

　漢庫克看了一眼，相當不滿意，“怎麽比白胡子要低?海軍是瞎了嗎?”

　白胡子的賞金，50億4600萬。

　林奇50億，雖然只差了四千多萬，或者說，恰恰是因為只差了四千多萬，這讓漢庫克非常不爽。

　“白胡子已經死了。”鬱金香走在旁邊，“唯一比白胡子賞金還要高的羅傑也死了。”

　“這也就是說……”羅賓自語。

　桑達張大嘴巴，驚訝道:“林奇是目前活著的人裡，懸賞金最高的人了?”

　鬱金香笑吟吟道:“差不多是這樣。”

　羅賓忽然眉頭一皺，摸著下巴沉吟。

　漢庫克和桑達卻又翻開其他懸賞令，很快發現了羅賓與漢庫克的最新懸賞令。

　“海賊女帝”波雅.漢庫克，賞金:14億7900萬！

　“惡魔之子”妮可.羅賓，賞金:13億8000萬！

　連桑達自己的賞金，雖然頂上之戰的時候，基本都在高空待命，只在最後露了一下臉，但也跟著漲了一點賞金，從原本的四億，漲到了四億五千萬貝利。

　雖然漲得不多，但桑達看著挺樂的，海軍還真是倔強啊。

　漢庫克看了兩眼，更加不屑，“才漲了這麽幾個億，瞧不起誰呢?”

　“已經很了不起了，我家兩個寶貝女兒，都是響當當的大人物了呢。”鬱金香笑眯眯地一左一右抱住漢庫克與羅賓，“這種級別的懸賞金，數遍整個大海，也沒有多少個人。”

　誰稀罕啊！漢庫克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誰是你女兒啊，別瞎認。”

　漢庫克是鬱金香從小哄到大的，對她的脾氣自然是不以為意，仍舊笑呵呵的。羅賓也忍俊不禁，有些感動的一手攬住鬱金香的手臂，一手牽起在旁似乎有些受冷落的桑達的手掌，忽然問道:“林奇已經是賞金最高的了嗎?”她看向鬱金香，“那多拉格呢?他的賞金不應該很低吧……”

　“這個嘛，確實不算低，但是……”

　鬱金香說著，不禁笑了笑，四人深入香波地群島，漸行漸遠。

　……

　“你才十五億的賞金?”

　破爛酒吧內，林奇轉著手裡的金鐵棒，聽到多拉格所說，不禁十分詫異。

　我還以為你也五十億呢！

　多拉格聞言，笑了笑，舉起酒杯品了一口，問道:“我大多時候居於暗影之中，沒有公開做過類似你們這次的大事件，又怎麽會有太過誇張的賞金呢?”

　“多拉格，你知道我的意思。”林奇說，“鬧革命啊兄弟，你這是在挖他們世界政府的根，你竟然才十五億賞金?”

　正在翻開報紙與最新的一堆懸賞令的索隆也抬起頭，笑道:“報紙上明明說你是世界最凶惡的罪犯。”

　“這就要說到，海軍究竟是以什麽標準設立懸賞金額的了。”多拉格輕輕晃著手中酒杯，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雖然很多人都說，懸賞金額與海賊的個人實力無關，但事實如此嗎?大多數時候，懸賞金的高低，確實代表了一個海賊的實力是強是弱……”

　索隆皺眉思索，林奇卻抓著金鐵棒在肩膀上輕輕敲擊，忽然一頓，說道:“我懂了，是‘導向’。”

　多拉格意外地看了一眼林奇，笑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海軍，或者說世界政府，有意地給世人這樣一個暗示……”林奇自語，“海賊的戰鬥力越強，懸賞金也就越高。而擁有越多高賞金部下的海賊，個人的懸賞也會水漲船高，代表一個整體的作戰能力。”

　“而我呢?”多拉格微笑。

　“你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海賊。”林奇指出，“假如給了你不符合‘常理’的高賞金，那會傳達怎樣的信號?許多愛出風頭的海賊，是不是也要有學有樣了?或者說，會不會給人這樣的感受:比起遍地生災的海賊，世界政府其實更懼怕你們這股革命的力量?”

　林奇搖頭道:“世界政府雖然給你安了世界最凶惡罪犯的名頭，但在賞金體系裡，仍然是將你放在常規的海賊體系裡對你做評價，擺出一個並沒有把你，把革命軍當成真正對手的態度。”

　“大概就是如此吧。”多拉格笑著飲酒，“實際上，鬱金香也被懸賞後很不高興，曾勸過我，我們也辦一套報紙，我們也來懸賞海軍，點評天下海賊的力量，建立我們的體系。”

　“哦?這不是很有意思嗎?”林奇頗感興趣。

　“我沒同意。”多拉格搖搖頭，望著破爛的窗外，“時代的浪潮將至，風雨欲來啊！沒那個時間了。”

　林奇點點頭。

　索隆對他們的機鋒半懂不懂，繼續翻開手中的懸賞令。

　“海賊獵人”羅羅諾亞.索隆，賞金:4億3千萬！

　“草帽小子”蒙奇.D.路飛，賞金:5億5千萬！

　“折翼鳥”馬爾科，賞金:12億2千萬！

　“火拳”波特卡特.D.艾斯，賞金:10億1千萬！

　……

　看著這一個個以往看來遠不可及的懸賞金數字，索隆不禁心潮澎湃。

　「認識自己，認識這個世界！」

　「變得更強吧！試著來超越我吧！羅羅諾亞！！！」

　那天鷹眼的聲音回蕩在耳邊，仿佛變得更加清晰。

　後一句漸漸隱去，索隆反覆品味著前一句「認識自己，認識這個世界」。

　他手按在腰間的三把刀上，不用去看，憑借指尖拂過的觸覺也能判斷出哪一把刀是哪一把。

　妖刀鬼徹三代，良快刀雪走，大快刀和道一文字……三刀流劍士的眼中燃燒著鬥志。

　那邊，林奇和多拉格則看向破爛酒吧門口，鬱金香與羅賓、漢庫克還有桑達結伴而來。

　“看來你知道了。”羅賓對林奇揮了揮他最新的懸賞令。

　“嗐，也就圖一樂。”林奇笑道，“看著是喜慶一些。”

　這賞金數額這麽嚇人，哪裡喜慶了?桑達無語，當世第一的賞金啊！

　漢庫克坐到林奇旁邊，拿起他的酒瓶喝了一口。

　“……”

　林奇攬臂勾著她的肩膀，環手捏住她一側臉頰摸了摸。

　漢庫克被迫乖乖撅起臉，皺眉瞪他道:“幹什麽?”

　林奇一笑，捏了捏她，回頭對多拉格道:“而在這片大海上，想要快速變強，獲得更高的賞金身價，有一個捷徑，那就是成為惡魔果實能力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就會很好辦了……”林奇自語道，“是對世界政府，對她來說。”

　多拉格眼神銳利地看著林奇，“有傳言說，白胡子最後的死因離奇詭異，並且在最後，他對世人留下了一句話，具體都是什麽?”

　“你問的，實際上是同一回事。”

　林奇拉著不滿的漢庫克起身，招呼羅賓還有索隆他們一起離開這破爛酒吧，“走吧，路飛和艾斯他們，應該都醒了。應該都有類似的疑問，一塊兒解釋了吧。”

　“娜美你的賞金提高到了3億貝利?！”

　“連喬巴也有1億貝利?！”

　路飛醒來，身上毯子滑落，看著草地上舉著報紙的烏索普的大呼小叫。

　喬巴在旁不知道是嘚瑟還是害羞地扭動身體，而烏索普則很快失意體前屈地跪在地上，默默垂淚道:“是因為我的透明大作戰太成功了嗎，完全沒有被注意到啊，賞金只是象征性地漲了一萬貝利……”

　“翻倍了誒！”喬巴在旁安慰道。

　“從一萬貝利漲到了兩萬貝利，這種翻倍不要啦！”烏索普淚目大吼。

　余光看見路飛身上纏著繃帶的路飛經過，烏索普不禁高興地舉著懸賞令大喊道:“路飛！你的賞金漲了很多哦！”

　“啊?哦，我知道了。”路飛問道，“烏索普，喬巴，你們看見艾斯了嗎?”

　娜美與布魯克走來，指著遠處道:“應該在山坡那邊的樹林，他們剛剛處理了白胡子還有他們同伴們的遺體。”

　“我去看看。”路飛一聽拔腿就朝那邊跑去。

　“這家夥安靜得很反常啊……”烏索普與喬巴動作一致地摸著下巴，望著跑掉的路飛的背影沉思，“該不會是喬巴你的仙豆質量有問題，把他腦袋搞壞掉了吧?”

　“嗯嗯，沒錯，是仙豆”喬巴跳起來給了烏索普一拳，“怎麽可能啦！”

　“嘻嘻……”坐在娜美肩膀上的梅麗捂著嘴偷笑。

　“路飛！你不要緊吧！”娜美遠遠地喊，那邊，路飛回頭咧嘴一笑，比了個大拇指。

　娜美無奈地一笑，“真是讓人操心的船長……”

　……

　路飛找到艾斯的時候，看見他跪坐在那邊，像是死了一樣沒有生氣。

　白胡子海賊團剩下的隊長們聚集在四周，給艾斯留下一片空間。看見路飛過來，有人想攔住他，不讓他打擾艾斯馬爾科伸手製止，對路飛點點頭，“去吧。他醒來知道老爹犧牲後，真的很受打擊……”

　“艾斯……”路飛喃喃道，一步步走到跪坐在空地上任由陽光曝曬的艾斯勉強，猛然一怔，正面的艾斯臉上，竟然淚流滿面，無言地哭著。

　像是被抽去了靈魂一般，艾斯面無表情，眼淚卻不住地淌落。

　“是我啊，艾斯！”路飛轉到艾斯眼前坐下，可他也從未見過哥哥這副脆弱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不曉得該說什麽話才好。“你……”

　艾斯始終木愣愣的，路飛看不過去，用他的腦回路沉思過後，站起身來，揉了揉拳頭，狠狠地照著艾斯臉上就是一拳。

　砰！

　艾斯被一拳乾飛，連摔了好幾個跟頭才止住。

　周圍的白胡子殘部許多人一驚，忍不住就要衝過來，被馬爾科、比斯塔等隊長們攔住。

　“別再這個樣子了！這樣根本一點也不像艾斯！”

　路飛握緊拳頭，大聲道，“我的哥哥艾斯，是個絕對不會放棄同伴的人！”

　他指著四周那些想要保護艾斯的白胡子殘部的海賊們，“你不是還有他們嗎?！”

　看到草帽小子這樣的話，比斯塔聽到周圍許多弟兄們都很受觸動，有的甚至在抹眼淚。實在是最近大家受到接二連三的打擊，更因為老爹的犧牲，而有些氣勢低迷、敏感。

　“路飛……”

　艾斯嘴角流血，半邊臉都要腫了，撐著地面坐起來，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笑:“居然讓路飛這小子教育了啊，艾斯，作為哥哥，有些丟臉哦！”

　這聲音?！

　艾斯猛地回頭，剛好也聽見路飛的一聲驚喜的大喊:“薩博?！”

　果然， 艾斯後面從不遠處走來的，正是一副與當年裝束相仿，帶著高帽與護目鏡，手上仍舊拿著一根破水管當做武器，金色短發的青年薩博。

　“艾斯，很抱歉……”

　薩博一步步走來，俯身朝艾斯伸出手，眼中含淚笑道，“我來晚了。”

　“……”

　腫著半個臉，哭得淚痕滿面，嘴角還滴著血的艾斯垂下頭，喃喃道，“沒有啦……”

　啪，他握住薩博伸來的手掌，被拽著站起來，身後傳來路飛興奮的大叫:“薩博！！！”

　艾斯回頭一看，路飛那小子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撲了過來，不，應該說撞了過來。

　“喂你幹嘛啊路飛！我還受著傷呢！”

　砰！

　(上一章略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