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呼吸。
強烈的窒息感源源不絕的傳來,如同是面前有一個彪形大漢掐著脖子,掙脫不能,。
少女記得自己掉進了水裡,記得是有人推的自己。
這是個不負責的編劇,至少少女是這樣認為的。
那隻惡靈想讓她看。
看以前發生的事情。
連通了她的感知,給了她全方位的視角,卻開始就給她看了一個尷尬的事情,然後又讓她經歷了一下更尷尬的事情。
林詩瑤想罵人,但是沒得地方去罵。
她現在連開口都做不到。
人體的密度和水的密度是相近的,而這是一個非常尷尬的事情。
因為這意味著一旦溺水了之後,沉不下去,漂不上來,等漂上來的時候,屍體早就泡成了個水汽球。
林詩瑤現在有點慌,因為她也不能分辨自己是中了招快死了,還是這樣的痛苦也不過是想給她看到的一部分。
只能說,還有思維存在就是還沒死透,這樣安慰著自己。
她已經忘記了,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渴望活著,或者說這麽害怕死亡。
不對,應該是從一開始,她就把自暴自棄和不再害怕搞混了吧。
畢竟,一個等死的人,並不是不害怕死亡。
或者說,她只是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無能為力。
就好像現在,眼前是一片黑暗,意識處在一片混沌,林詩瑤什麽也做不了,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那種窒息的,痛苦的感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不知道這算不算麻木了,因為她確實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若是放在幾個月前,林詩瑤大概會這樣自暴自棄下去。
不知道做什麽,什麽也做不了,那不如渾渾噩噩的就這樣,輕松了事。
只是這已經不是幾個月前。
少女莫名的就覺得,自己應該再掙扎一下,她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麽。
就感覺連鹹魚都能翻身,她一個大活人躺屍等死是不是對fish有點不尊重。
大概就這種感覺。
似乎是聽到了林詩瑤的祈禱,少女隱約的,感受到一束微弱的光線刺破眼前的混沌,一股力量拖著她,將她朝光芒亮起的地方推去。
和以往一樣,她無法反抗,哪怕胡亂的蹬著手腳,也依舊被什麽死死的包裹,她做的一切都是那樣毫無意義。
她索性也就不掙扎了,等待著那股莫名的力量將自己托起。
過去的時間不長,但好像也很長,林詩瑤感覺有些迷糊,渾渾噩噩的。
然後,她被人抱起,沐浴在明亮的燈光下。
抱在懷裡,仰面朝天。
很舒服,很愜意。
是北陌嗎?她不由的想著,大概認識的人裡面也只有北陌敢這樣去抱她。
不過應該也是不一樣的。
少女想著,迷迷糊糊的,她感覺北陌比起抱應該更喜歡背著她。
如果讓她知道北陌比較喜歡背著她的原因是因為抱著感覺比較重,估計她會拎著刀追殺他三條街。
事實上,不管女孩子多在意這個問題,重就是很重的。
哪怕減肥,往死裡減,減到一百斤以下,甚至更輕,公主抱的時候一樣會感覺到重。
這個基數擺在那。
你畢竟不能把人和一張紙做比較。
林詩瑤現在迷迷糊糊的,意識清醒的上一刻,她還是泡在水裡,下一刻,她便見到了光。
刺眼的光,刺激的她想要流淚。
感覺自己好像已經死過了一次一樣,少女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清爽的氣流充盈著肺部,雖然還夾雜著血腥以及消毒水的難聞味道,但是這些都無傷大雅。
就一個爽字可以形容。
更令她感到驚訝的,是她好像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手腳在胡亂的動著,大概是劫後余生的過激反應,實際上林詩瑤也沒怎麽仔細體會。
她只是知道,自己可以控制這具身體了,那麽就不會像之前那樣被人推進河裡,還什麽都做不了,無能為力。
多虧她現在意識不怎麽清醒,不然她應該會意識到另一個很悲催的事情。
林詩瑤笑了,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傻乎乎的。
這並不是泡久了腦子進水了,泡傻了,單純是覺得自己活下來了,發自內心的喜悅。
少女樂呵了一會,開始打量起四周。
剛剛的喧鬧聲似乎都已經消失,她依舊被人抱在懷裡,只是周圍卻安靜的可怕。
她能夠聽到那個抱著她的人胸口傳來的心跳聲,同樣能夠聽到周圍急促而雜亂的呼吸聲。
一股淡淡的情緒彌漫在空氣裡,那是她熟悉的味道。
害怕,恐懼,不可置信。
少女睜開眼睛,她不明白,周圍的人在害怕什麽。
目光所及,是一雙雙充滿恐懼的眼睛,一個個呆愣在原地的人。
他們在看著自己。
她能夠感覺到,他們在害怕自己。
“你們怎麽了?”
林詩瑤想要問,她微笑著,保持著善意。
只是耳邊傳來的,不是少女平日裡那種冷冷的聲音,而是……
“咿呀咿呀。”
林詩瑤愣住了,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抬起手,放到了自己眼前。
那是一隻,還沾著血汙的,白白嫩嫩的小手。
嬰兒的小手……
……
黑色的汙漬慢慢縮小,慢慢的,越來越深。
那並不是消散的跡象,而是它們透過了少女的手掌,慢慢的侵入了她的身體。
一個小時前,林詩瑤剛剛昏迷的時候,這些汙漬覆蓋著她的整個手掌。
現在已經縮小到手心的大小。
溫雅不知道當這些黑色的東西完全侵入林詩瑤的身體會發生什麽,但是她估計是沒什麽好的結果。
當林詩瑤碰到畫的時候,畫燃燒起來的瞬間,她就感覺到了不對。
那些黑色的影子,是藏在畫裡的惡靈,在那些上面,她明顯的感覺到了詛咒的氣息。
溫雅並不擅長感應靈,所以連她都感應到的時候, 也就晚了。
溫雅看著林詩瑤痛苦的臉色,露出自責的神情。
要是溫涵在這裡的話,大概早就能察覺了吧……
晴川在一旁打著電話,他的情緒好像有些激動,對著電話那頭喊著什麽。
溫雅沒有注意聽,她感覺有些亂,有些煩。
普通的醫生對此是沒有一點幫助的,叫來了只會添麻煩,而問題就是,她也完全看不懂這些黑影到底是什麽。
也許會有資深的溝通者知道,但是已經沒有這麽多時間去找人求人了。
只能看著影子一點點的侵入林詩瑤的體內,她卻一點辦法沒有。
而就在這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你是……”
這裡是晴川的店裡,裡屋,平常人根本進不來。
溫雅回過頭,看到穿著黑色長風衣的青年。
火紅的眼眸,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臉。
他默默的掛斷手上的電話,瞟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林詩瑤,手指點了點還沒反應過來的晴川,淡淡的說道:
“吼那麽大聲做什麽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