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語下意識懟了一句:“喜歡紅色,為什麽不穿紅衫?”
大姑娘穿的紅衫,下半句賈語沒有說出口。
白紅反笑一聲:“我喜歡紅色,卻沒說不喜歡白色。”
臉色一轉,白紅又說道:“說回正事,楊胡子,周胖子的死捕房有結論嗎?”
楊胡子接道:“周胖子,本名周正,早年間是個混子,腦子好、人脈廣,據說以販賣情報、買賣人口為生,感覺不怎麽樣,卻給他做成事了,搖身一變成了北城有名有姓的大戶。”
“缺德事做多了,大概是怕造報應,幾年前將老婆孩子送走了,北城大院裡只有他一個人居住,吃喝都是通過他最信任的手下送過去。”
“今早他的手下照常給他送早飯,發現他死在了自己床上,死因不明,但仵作發現他的內髒全都沒了,無外傷,無爭鬥痕跡,就如同...有什麽東西半夜鑽進了他口中,不聲不息將他的內髒吃個乾淨。”
喝了口水,楊胡子又低聲說道:“這已經是十日內發生的第三起案子了,前兩起同周胖子一般,死者內髒都沒了,查無可查。只是...前兩起死的都是小混子,衙裡將案子壓住,隻對外說是混子間爭鬥所致,捕房隨意抓了幾個人頂罪,今天死的周胖子不一般,和許多大戶都有生意上的糾葛,壓不住,今早聽趙捕頭抱怨,這才露了實話。”
楊胡子說完,眾人又一陣沉默,各自消化思考著楊胡子話中的信息。
馬三爺忽然沉吟道:“天黑別出門,任務開始時大家聽到的都是五個字?”
眾人點點頭。
馬三爺繼續道:“從字面上分析,天黑——就會有危險,什麽危險?詭異?”
頓了頓又道:“別出門僅僅是說出門就會遇到危險,危及生命的危險,我們之前都理解錯了,自以為躲在家裡就安全,這只是我們自己延伸出來的自以為是的想象。”
“不對,”白紅打斷道:“天黑別出門,我們的理解是對的,呆在家裡就是安全的。”
馬三爺皺眉反駁說:“可周胖子就死在自家床上。”
白紅繼續解釋:“這幾天我利用家裡的資源收集了不少信息......”
這幾天?
白紅幾個字裡透出來的信息讓賈語一驚,自己和他們竟然不是同時降臨的?
“這幾天我利用家裡的資源收集了不少信息,別吃驚,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就是你們想象中的那個鬼,但究竟是不是人死後形成的不得而知,可有鬼卻是可以肯定的。”
“天黑別出門,這五個字是這個世界人類生存的一條基本規則,因為低等的鬼是進不了家的,所以天黑之後只有少數玩命之徒敢於走夜路在夜裡辦事,正常人家都是天黑便關門閉戶,不再出門作死。”
賈語幾人恍然,難怪記憶中各自或是長輩、或是朋友都曾囑托過自己——天黑別出門,雖然他們也不曾見過鬼,但口耳相傳日日囑咐,便也形成了行為準則。
陳書生嚴肅道:“天黑別出門,這是主神空間給我們的提示,同時應該也是任務,所以,我們的任務極可能是解決天黑後的危險,也就是——殺鬼。”
眾人苦笑,在座的誰有能力殺鬼?或許,官府會有?
見眾人盯著自己,楊胡子笑得苦澀:“我職位低,暫時不知曉衙裡有沒有對付鬼怪的手段。”
眾人又轉頭看向白紅,他家不差錢,資源人脈又廣,
白紅隻得道:“時間太少,我暫時只能查到這麽多,之後我會盡力讓家裡查一查有什麽手段可以對付鬼。” 馬三爺也接道:“我也會讓手下的小兄弟們去打聽,只是,白紅說的低等鬼不能進家,周胖子死在了家裡,難道是那鬼已經晉階了?”
白紅搖搖頭:“暫時不得而知,我收集的資料裡不見鬼食內髒,我甚至懷疑這不是鬼。”
馬三爺吸了口涼氣:“不是鬼,莫非還有一隻邪異?”
會以人類內髒為食的,不是鬼也是妖邪。
白紅苦惱搖搖:“如果所有人說的都是實話,我們六人都是第一次參與任務,那我們的任務不會太難,要面對的應當只是低等鬼,也不應該超過一隻。”
說著,眼睛又盯上了賈語,他從未停止過對賈語的質疑。
陳書生點頭道:“理應如此,只是不排除其他可能,我們也要作好同時對付兩隻甚至兩隻以上邪異的準備。”
這話說的,我們一隻都對付不了。
白紅起身說道:“今天就這樣吧,馬三你抓緊讓底下人勤快些,城裡的消息你來的比我快,楊胡子也盯緊衙門裡,沒猜錯的話衙門裡一定有手段去治這些妖魔鬼怪,陳書生,讀了這麽些年書,難道沒有一點這方面的情報?”
不等陳書生回答,白紅又把目光轉向了林,想了想放棄了,不指望一個寡婦身份能做些什麽,再轉向賈語,歎了口氣搖搖頭,寡婦指望不了,小乞兒又能如何?
“明天這個時間,還是這裡見。”
白紅轉身而去,賈語忽然叫道:“稍等...你把帳結了。”
白紅沒轉身,隻跺了跺腳,賈語又叫道:“留點錢...你看我們一個窮書生、一個寡婦、一個乞丐,胡子哥和馬三爺找人打探消息也少不了支應...哎,你別走啊......”
陳書生看著賈語笑了:“你和我想象的文和先生,差別挺大的。”
賈語臉一黑:“我這不是為了大家嗎?”
馬三爺與楊胡子也不理賈語,跟在白紅之後轉出雅間離去,賈語搖搖頭,吃食看來還得自己想辦法,正要離去,陳書生卻忽然攔住賈語,同時也攔住了林。
不明其意,賈語一皺眉,還沒開口就聽陳書生說道:“我們是一類人。”
哪類人?
“我,你,林,我們三個,和他們不同。”
見賈語和林還是不明白,陳書生繼續道:“他們三個七天前就降臨了,我是前天,而你們倆,沒猜錯的話是昨天才降臨的吧。”
賈語和林目光閃動,似是思考著陳書生的話,也好像是在想該如何回答陳書生的問題。
陳書生再歎一口氣,低聲道:“我再說明白點,技能,我們應該都有技能,林,你也是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是輪回者了吧。”
林不說話,陳書生繼續道:“我的技能是超聽力,現在我說‘淵’!”
“淵”字一出,賈語心中一驚,可十年扮演小孩子的他對於面部肌肉的控制已經有了極高的修為,心中雖驚,卻不露任何表情。
陳書生一笑:“我說過,我的技能是超聽力,即便你們沒有任何表情,可心跳、呼吸卻瞞不了我。”
賈語笑了:“所以,除了已經暴露的我之外,你還能不聲不響確認林也是我們一類人?”
“不錯,每次白紅針對你,林都會有異樣的心跳聲,同我一樣,她對你十分感興趣。”
林也笑了:“看來,我們真的是同一類人。”
陳書生說道:“我們可以開誠布公談一談嗎?”
賈語反問:“哪種程度的開誠布公?”
陳書生嚴肅道:“我天生殘缺,不僅幾乎沒有聽力,右腳小兒麻痹,不到兩歲就被棄養,福利院長大,因為殘缺所以弱小,時常被其他孩子欺辱。”
“我為什麽不能和其他孩子一樣?天生殘缺,老天就如此不公?或是聽到了我的呐喊,‘淵’來了,之後我不僅手腳齊全,甚至獲得了超聽力,代價便是今日,同你們一般成為了輪回者。”
陳書生說完,看著賈語和林,賈語琢磨了一會兒,直接道:“我是轉世者。”
他可以編一個與陳書生差不多的故事,卻解釋不了自己為什麽如此老成,畢竟才十歲,索性直接坦誠,與陳書生說的一般, 開誠布公。
“前世瀕死之際,‘淵’來了,有了帶著記憶轉世的機會,代價是成為輪回者,十年後生效。”
說到這,賈語和陳書生一同盯著林,林笑道:“我和賈語一樣轉世者,只是我是十六年後生效,另外,我確實有技能。”
說著,反過來盯著賈語,賈語無奈點頭:“我也有,你們的技能可以修煉嗎?”
陳書生、林同時搖頭道:“不能,只有成長值。”
果然如此。
林忽然端起了桌上盛粥的碗,觀察了一下搖頭自語道:“不行,太脆了。”
賈語和陳書生不明所以,二臉莫名看著林,只見林自懷中掏出一面小巧的銅鏡,這大概是鈴寡婦唯一的財產。
將銅鏡置於掌心,手指似是用力在捏。
陳書生和賈語從莫名變成驚愕,銅鏡就像面、紙一般,瞬息間就被林捏成一團。
“大力金剛掌?”
林顛了顛手中的銅球,笑道:“差不多,這就是我的技能。”說著,又轉身看向賈語。
賈語撓撓頭:“抱歉,在這裡不行。”
三人出了秦樓,走向離這裡最近的賈語家。
來到家中,關了門,陳書生和林打量了一下這空曠的什麽都沒有的家,賈語雙手拍地,輕叫一聲:“起!”
房內三條簡易的土凳突兀立起,賈語使用技能本不需要雙手拍地,更不需要多余說一聲“起”!這些,只是賈語為自己加了一層掩飾和自我保護。
“好!”陳書生頗為激動叫道:“我們果然是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