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驚嚇工作室

　　回到酒店，已經是中午了。

　　到這會兒，徐楠面板上的恐懼值數值為286，絕望值為220。

　　其中有12點恐懼值，是從早上到中午這會兒上傳到東方APP上的兩個靈異短片給加的。

　　算一算，他這一早上的操作，把他的命續到了五天。

　　嗯，前提是別給系統發瘋的機會……

　　五天的命，想想還真是有些心酸……以前沒事兒的時候癱下來玩遊戲看電影一混就是一天的輕松時光徹底不複返，現在光是休息半小時，徐楠就感覺屁股下面有針扎著他似的，完全坐不住。

　　從開東省回老家錦昌省，連候車等車算下來要花上五個多小時的時間，擱以前這點時間對徐楠來說嘛也不算，現在嘛……反正開東這邊三個長期目標還能穩定收割，回老家的話還要重新物色穩定對象，再加上現在的他確實沒有時間社交，徐楠索性就不考慮回去了——酒店食宿費用跟命沒有比較意義。

　　續命的絕望值很重要，恢復身體機能的恐懼值也很重要，在絕望值獲取渠道有限的當下，盡力賺取恐懼值也是有必要的事。

　　接下來，徐楠登錄本地市民網、貼吧、本市熱門公眾號看了看，又以找工作、買房、雇人打工等借口混入多個本地大群……

　　山常大學傳媒學院導演系大三學生紀棠，在宿舍中百無聊賴地刷著打工群。

　　紀棠是系裡的優等生，比較受老師們看重，從大二下學期開始便進入老師開的藝考輔導班裡教課，加之人長得美貌高挑，到目前為止的人生一直是順風順水，向來是旁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不過這種順遂，在升上大三後戛然而止……暑假期間她拒絕了某教授共同前往外省參加電影藝術研討會的邀請，結果嘛，不但被藝考輔導班辭退，還被與電視台有合作的實習小組踢了出來……

　　總之，在同學們積極參與各類舞台節目、電視劇劇組拍攝、電視綜藝節目實習的現在，曾經的導演系優等生紀棠因“不懂事、不知好歹不會做人”，已然徹徹底底被邊緣化。

　　當然，目前來說紀棠最憂慮的不是兩年後的畢業問題，而是當下的經濟問題……

　　她的家境其實不怎麽好，父母給的生活費僅能保證溫飽，租用專業器材的錢和其它地方的花銷，她得自己想辦法。

　　山大的學生能兼職的打工不多，且也並不好找。

　　開東省的經濟相當不發達，外省重點大學是貧困生補助名額超出貧困生數量，山大的話，指標給的那點補助名額壓根不夠用……反正紀棠是從來沒申請到過。

　　如此之多的貧困生需要解決經濟問題，別說是當家教了，門檻最低的日結發傳單都要靠在各個打工群裡蹲，蹲到了還要排隊……

　　現在，紀棠就正在打工群裡蹲點……今天是周五，每到周五群裡招人的機會就要比平時多一些。

　　“周末兩天漫展招看板娘，要一米六左右可愛系能穿女仆裝的，有興趣私聊！”

　　身高超過一米七七的紀棠，面無表情地把這條信息刷了過去。

　　“XX漢堡周六日兩天小時工，男女不限要六個，有沒有人來?”

　　紀棠眼睛一亮，連忙給發言人去了條報名私聊。

　　等了好幾分鍾，招人的同學才抱歉地回復:“對不起啊同學，招齊了。”

　　紀棠隻好面無表情繼續刷群。

　　“XX公園要穿人偶服的……”

　　“OO商場搞活動差四個迎賓，

有沒有高個子的女生?”　　紀棠抱著一絲希望挨個私聊過去。

　　“一米七七?同學，你說實話，你有一米八了吧?”

　　紀棠:“呃……”

　　“不好意思啊同學，只要一米六到一米七，不然製服穿不下……”

　　紀棠一臉絕望地繼續刷群聊。

　　開東省男性平均身高是一米七二，女性一米五八。

　　身高超過一米七七……嗯，其實已經一米八的紀棠，遇到那種商家規定要穿製服的打工，往往就沒什麽機會……

　　正當紀棠以為這個周末又要浪費掉時，一個剛入群的ID冒出來發了句話:“驚嚇視頻工作室招人，導演系、攝影系優先，有意私聊。”

　　驚嚇視頻工作室這個名字吧……一看就很沒誠意。

　　指定要導演系和攝影系的學生，也是相當沒逼數——山大導演系才多少學生，攝影系的同學去接COS私拍也好、去哪哪打工也好，不比你個連名字都莫名其妙的野雞工作室強?

　　也是恰好這個打工群裡有紀棠這麽個異類，在看到這條招募信息後，抱著有棗沒棗打三杆子的心態點開了私聊。

　　“你好同學，我這裡是短視頻工作室，工作范圍主要是拍攝製作長度在十分鍾以內的靈異向短視頻，基本工資按小時算，視頻上傳播放過萬後平台方發放的激勵金作為獎金由全部小組人員均分，有意向的話請盡快回復。”

　　“有！”紀棠毫不猶豫地回復。

　　這個月才到月中，父母給的生活費付了攝影機租金、衝了飯卡後便所剩無幾，就算隻衝基本工資，紀棠也不吝於把一身所學賣出去。

　　對方似乎也很趕時間:“那好，你兩點前能到東關區輝光大道零點茶吧面試嗎?”

　　“能！”紀棠發出回復，這便跳下床、穿上外套踩上鞋，拎起攝影背包就往外衝。

　　山大離市中心東關區還是有點兒遠的，公交車都要坐四十多分鍾，眼見都要一點了，紀棠不趕也不行。

　　下午二點整，紀棠氣喘籲籲地跑到了輝光大道零點茶吧，通過對方在私聊中留的包間號找到地方。

　　等在包間裡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標準的開東本地年輕男性，身高算上鞋底勉強能有一米七，皮膚略黑，眉粗眼大，登山包放在旁邊，脖子上掛著個攝影機，神情略顯拘謹。

　　另一個呢，是個穿休閑西裝的社會人士，較瘦，手腕上戴著表。

　　就算紀棠還只是象牙塔裡的學子，也不會認錯這倆人中誰才是面試官，一邊把門帶上，一邊禮貌地衝社會青年微微躬身:“你好，請問是徐先生嗎?我是‘火花’。”

　　徐楠一開始還以為這個自己推門進來的超模美女是找錯了包間，聞言虎軀一震……

　　刻板印象害死人，感情傳媒學院的美女並不是都集中在表演系舞蹈系播音系呢！

　　“你好，是紀棠同學吧，來來坐這。”徐楠連忙起身。

　　然後吧……他發現，這個美女並不是只看起來像超模，個頭真的比他高……

　　“紀棠同學是導演系的學生?”徐楠強裝無事，坐下時悄悄把自個坐的椅子稍微拉遠了點點。

　　“是，我是17屆的學生，今年大三，這是我去年自製的個人作品。”紀棠連忙從背包中掏出她在藝考輔導班打工期間用全部工資買的手提電腦，開機，把儲存在手提內的自製短片開給徐楠看。

　　徐楠摸著下巴仔細欣賞了下……不得不說，這個美女導演拍的東西吧，雖然太“藝術”了、很不接地氣、對一般人不大友好，但分鏡、剪輯、節奏啥的確實沒啥大毛病。

　　反正在他這個土木專業的大外行看來，跟東方平台上那些比較熱門的視頻似乎沒啥太大差距……

　　“不錯，就你了。”徐楠拍板道，“這位同學也是你們山大傳媒的學生，攝影系的吳感，你們相互認識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們工作室今天就開工。”

　　紀棠:“??”

　　攝影系吳感:“??”

　　吳感早到半小時，跟徐楠已經比較熟悉，連忙道:“徐哥，就我們三個嗎?不招人了?”

　　“招肯定是要繼續招的，但我們不可能等到招齊人才開工嘛，對不對?”徐楠道，“人多有人多的做法，人少有人少的做法，趕緊把事情辦起來、讓工作室運作起來，早點拿出作品才是硬道理，對不對?”

　　倆學生:“……”

　　“而且我們也不是三個人，準確來說，是四個人。”徐楠笑著拿出手機，“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下咱們工作室的頭部演員，陳慧珍小姐。”

　　倆學生勉強地點點頭，做好等徐楠叫人來的準備……

　　吳感的經濟狀況也挺拮據，而且吳感還沒紀棠那能進藝考輔導班打工的運氣，真正的毫無家底兩袖清風，比紀棠還重視打工機會。

　　然後吧……這倆窮學生便見徐楠把手機屏幕轉了過來，讓他倆看手機裡播放的視頻。

　　兩個加起來不到一分鍾的視頻內容都很簡單，第一個是住酒店的人半夜搭電梯遇到鬼，第二個是酒店房間裡鬧鬼。

　　鏡頭、節奏、分鏡、配樂音效全都一塌糊塗，堪堪小學生水平，也就是視頻中出鏡的女鬼演員有點東西，演技一流，化妝更是超一流。

　　徐楠將手機畫面定格在女鬼登場的鏡頭，笑呵呵地道:“這位陳小姐就是我們工作室的第四人了，我們工作室拍攝的靈異向短視頻，就以陳小姐為主。”

　　倆學生神色就很複雜……

　　工作室的構成也好，徐楠拿給他倆看的視頻“樣片”也好，都透著那麽一股子濃濃的不靠譜意味……要不是徐楠本身很有職場人士的精明氣質，他倆都懷疑這貨就是閑出屁來了砸錢拍短視頻玩的富二代。

　　不過有一說一，製作水平無限往小學生靠攏的倆視頻“樣片”裡面的女鬼演員確實有點東西，要以這位為主角的話，拍出點能看的東西倒也不是做不到。

　　紀棠腦子裡甚至構思起怎麽用鏡頭語言和打光來讓這位陳小姐的登場更具震撼性來……

　　“陳小姐的性格呢， 用我們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嚴重自閉。”徐楠嚴肅地補充道，“她基本是沒法溝通的，在拍攝現場只會靠興趣行事，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指揮她做事。”

　　紀棠:“??”

　　“當然，也是這個奇葩性格才讓陳小姐能在鏡頭裡呈現強烈的‘非人性’，演起鬼怪來渾然天成、別具一格，別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來。”徐楠仍舊很嚴肅，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反正我們隻拍攝短片，陳小姐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出場，並且保證她每次出場都極具震撼性就行了，問題不是很大。”

　　紀棠&吳感:“……”

　　要不是這個月的生活費所剩無幾、連飯卡裡都沒錢了，吳感必須當場走人……奈何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憋屈的電視攝影專業生只能硬著頭皮道:“這個，徐哥，要是演員不配合的話，我這邊要怎麽拍出有效鏡頭呢?”

　　“短視頻平台那些人怎麽拍你就怎麽拍。”徐楠道。

　　吳感:“……”

　　“呃……這樣的話，別的演員會不會有意見呢?”同樣囊中羞澀的美女導演紀棠，忍著強烈的蛋疼感委婉地問。

　　“這個目前是不用擔心的，放心吧，拍過一次你們就理解了。”徐楠自信滿滿地道，“好了，不耽擱時間了，我們這就去做拍攝準備工作吧，爭取天黑前搞定……”

　　紀棠&吳感:“……”

　　強烈的不安感，在倆山大學子心頭縈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