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我太難了
趕在天亮前徐楠又剪出來個短視頻,正忙著上傳呢,便收到系統提示:
“獲得恐懼值:1點。”
“審核通過了?”徐楠切到後台,發現《阿慧》這個處女作多出幾十個點擊,三個推薦,注冊的主播ID也獲得了三個收藏。
徐楠對自己做視頻的技術還是很有逼數的……就這垃圾鏡頭,毫無吸引力的劇情,敷衍一樣的音效,十個人點進來,能有一個願意把二十多秒的短視頻看完就算不錯了。
幾十個點進來的觀眾裡有三個人看完了短視頻、留下了推薦和收藏,證明觀眾還是有欣賞能力的,能看得出最後那幾秒霸佔鏡頭的女鬼陳慧珍有多牛逼……一般演員絕演不出這種驚悚感。
視頻裡唯一的一句彈幕也證明了徐楠多有逼數,這位留下推薦和觀眾老爺在女鬼陳慧珍出鏡瞬間刷了好一大排的“臥槽”。
總之,徐楠這個飽受社會鐵拳毆打的成年人,完全不會去做夢視頻發出來馬上就能大火,能嚇到觀眾、能有額外恐懼值收益就不錯了。
當然,不滿還是有的。
“三個觀眾留下推薦收藏,那說明至少有三個人看到最後了吧,怎麽恐懼值才一點?”
系統冷漠回復:“情緒值不足一點時,不計入統計。”
徐楠:“擦——你等會!到底是情緒值不足一點就抹掉不計,還是累積滿一點了才計數?”
系統依然冷漠得像個智障:“情緒值不足一點時,不計入統計。”
徐楠放下平板,抓起枕頭用力一摔,以發泄憤慨。
以這智障玩意兒的死板程度,觀眾欣賞完靈異短片後受到的驚嚇不足、產生的情緒值不到一點,是真有可能被這操蛋系統無視掉。
換言之,不是拍出嚇人的靈異短片就行,必須把觀眾嚇到能產生較為強烈的情緒變動的程度,才不算白忙活。
這特嘛門檻就很高了——別說徐楠就是個連自拍都專拍死亡角度的鋼鐵直男,學過影視的、搞視頻自媒體的從業者,能拍出調動觀眾情緒的精品視頻的也只是少數好吧!
“我太難了!”徐楠沒想到自己隨手起的主播ID居然成了帶預言,唏噓著起身收拾行李。
天亮後張當肯定會來旅館看情況,他得趕早離開……目前來說,張當得算是他最穩定的情緒值來源,他還不打算把這崽種嚇死。
收拾好行李,徐楠又耐心地把浴室裡的水漬抹掉、將床鋪恢復成他昨日出門前的狀態,琢磨了下,又把穿回來的那套乞丐裝從垃圾桶裡掏出來,留下點帶血的布條在房間內,其余的打包帶走……
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段,徐楠背著行李袋拎著旅行箱,輕手輕腳地關門、出了走廊,沒驚動櫃台後睡覺的前台,偷偷溜出了旅館。
入住的時候張當熱情地用自己的身份證給他登記,押金也是張當交的,當時徐楠沒多想,還以為是兩人感情好的體現……現在麽,感情那崽種一早就準備好要弄死他了。
半小時後,天光大亮。
一輛摩托車停在旅館門前,騎手摘下頭盔往車把上一掛便匆匆跑進旅館大堂,詢問2008室的客人是不是回來過。
小鎮上的旅館住宿的客人不多,睡眼朦朧的前台自然記得2008室的客人就是眼前的摩托騎手帶來入住的,打著哈欠道:“好像是昨晚12點前後回來過,有事嗎?”
摩托騎手面色驟變,
似乎有點貧血似的晃了晃。 “沒、沒事,那我上去看看,不打攪你了。”摩托騎手擺了下手,轉向電梯。
困得不行的前台沒想多,繼續躺下睡覺。
摩托騎手搭電梯上了二樓,走出走廊,便沉下臉來。
這家夥一手摸出房卡副卡,一手從衣服下掏出來把二十公分長的匕首,一步步走到2008室門前。
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摩托騎手用副卡開了門。
幾分鍾後,摩托騎手神色匆匆地從2008室出來,坐電梯到一樓,叫醒前台:“我朋友沒在2008室,他什麽時候走的?”
兩次被叫醒的前台煩躁地道:“不知道,沒來退房,你打他手機問問啊。”
摩托騎手神色數變,想要求看監控吧,又有所顧慮……萬一這事兒被曝光,他這會兒的異常舉動會成為警方調查的重要疑點,那他一系列準備就都真白瞎了。
猶豫了下,摩托騎手沒再糾纏前台,也沒退押金,匆匆離開旅館。
“徐楠到底死沒死?!”
這是壓在摩托騎手張當心頭的大石塊。
2008房間裡,徐楠的行李沒了,茶幾上還丟著半截染血的布條,張當辨認了下,能確定這應該是徐楠穿的那件耐克夾克碎片。
這塊碎片,現在就裝在張當的褲兜內。
這也是張當非常想不通的地方……牛頭山那處懸崖足有三十多米、約莫等於十層樓的高度,且非常陡峭、崖壁上根本沒有能借力攀爬的地方,正常人摔下去怎麽可能不死?!
跌落高度超過15米,無論哪一種避免傷害的方法都無法避免身體造成損傷,三十多米高的懸崖遠遠超過這個標準,張當實在無法理解徐楠到底要怎麽才能幸存下來、還能自行離開牛頭山回到鎮上!
可要說徐楠死了,那房間裡的行李物品消失也沒法解釋……更別提, 他還在昨晚午夜時分接到了徐楠的電話!
“總不可能變成鬼了還能回來帶走行李吧……”張當想象了下,便連連搖頭,怎麽可能呢,這世界上哪來的鬼!
騎著摩托車在鎮上轉了半圈,張當在一處橋邊停下來,走到橋下抽煙。
左右看看無人,張當迅速掏出從房間裡帶出的帶血布條,丟進河中。
動手時預先騙過來的徐楠的手機,他昨天就處理掉了。
處理掉手機前,他還用徐楠的口吻發了條朋友圈……並在之後立即與朋友見面,喝酒唱K玩了一下午,確保自己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山裡面夜晚溫度低,再加上牛頭山非節假日基本沒什麽人,等數日後徐楠的屍體被發現,法醫也很難確定徐楠的具體死亡時間。
通過徐楠最後一條朋友圈的發出時間,可以為他證明徐楠死的時候他根本不在牛頭山,徐楠的死跟他無關。
這個計劃在張當自己看來是很完美的,他接待外地朋友、招呼吃住玩樂都是很正常的事,但沒道理外地朋友去哪他都得跟著,徐楠一個大活人要自己跑去本地人玩膩了的牛頭山瞎轉、還自個兒摔死在山裡面,能怪得了他嗎?
但……徐楠居然自行從牛頭山回來,還在旅館前台的見證下回過旅館帶走行李,這就把張當的計劃全盤打亂了。
張當煩躁無比,憤恨地將煙頭丟到地上,用力一踩。
早知道當時就別嫌麻煩,繞到懸崖下確認一下……要沒死,撿塊石頭補兩下子,就沒這麽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