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要是有一天我也逝去。你還會做這樣的選擇麽?”劉爭長看著瑤池,問得有些沉重。
“不會,瑤池背叛龍姑娘是因為仙鶴。瑤池不想看到仙鶴死得毫無意義,當時心中難受。你不會讓瑤池難受,所以瑤池不會背叛你。”瑤池的話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不,瑤池。我要你為自己活著。”劉爭長對著瑤池說出這句話。“這也是我去風城的使命。我要每一個都明白為了什麽而活著。”
天空自然月光幽幽,而劉爭長的身體裡閃著一道光。“我不與天鬥,不與人鬥。我只要每一個都清醒過來,不再是一個可憐蟲,僅此而已。”
“瑤池,我希望看到你離開我的那一刻,找到你生命真正的價值。”劉爭長站起身,寒泉之水依舊寒冷,而劉爭長的心滾燙,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清醒。“我不要整個須彌國全是應聲蟲,我要須彌國的每個人發出自己的聲音。為誰而戰,為誰而活,為何而生,為何抗爭。”
“走吧,天色已晚。回去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劉爭長穿起衣服,腳步堅定而沉著。
瑤池迷惘的看著劉爭長的背影,這個少年人的肩膀此刻就像是一座高山,自己望不到頭!但瑤池知道或許劉爭長有一天會明白的!但願一切都好!瑤池腳步有些遲疑,很小心的走著。
阿成架著馬車,車內坐著劉爭長,陳諾,風玲兒。阿苦。瑤池騎著馬。
車內的氣氛很沉悶,風玲兒昨晚已經把陳絕的事情告訴了陳諾。陳諾聽後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哭。只是面無表情。
所以沒人知道陳諾要做如何的選擇,阿苦感覺到氣氛的沉悶,打開窗簾,看著長恨天的景色。
“大哥哥,是不是我們這一去,就不會回來了?”阿苦眼中有些悵然,今天離開月宗的時候,雖然氣氛表面非常融洽,但阿苦還是細心的感到每個人都笑得很勉強。
劉大善人本來要隨劉爭長一起離開的,但月玄靈阻止了劉大善人的離開。月玄靈的嘴裡振振有詞。月宗現在還算安寧,劉大善人年齡已大,不易到處奔波勞累。
既然是一片好心,當然不能拒絕。於是劉大善人就只有留下來。劉爭長沒有露出任何的不滿,還含笑的感謝月玄靈。
只是劉爭長牽著阿苦的手緊了緊,這才讓阿苦感覺不對。阿苦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子!
月清死去的時候,月宗的靈魂就死了。剩下的月玄靈只是在執行一個宗主的應盡職責而已。一切為了宗門,月玄靈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
“不會,怎麽會呢!”劉爭長摸著阿苦的頭。很溫和的說道。
當劉爭長趕到風城時,風城接到最新的消息。由於一路大地神宗和星宗的拚死抵抗。黑甲衛士進攻並不順利,這時候離風城還有兩萬裡之遙。
風悠把代表城主府的權力印信,全部交給劉爭長。這本來是不合常理的。但這時候沒人管得了這麽多。
“賢婿啊,風城就拜托你了!”風悠臉色並沒有輕松,還是沉重的看著劉爭長說道。
劉爭長拿著城主府的印信,感覺到其中的份量。這是唯一一次劉爭長沒有對風悠叫自己賢婿感到不滿,反而有些親切。
劉爭長很慎重的點點頭。“只要爭長有一口氣。就不會讓風城的百姓死在前面。”
“好,好。玲兒果然沒有看錯你!”風悠很欣慰的歎道。然後風悠走出城主府,一點沒有留戀。
劉爭長目送著風悠離去,眼神慢慢轉冷。正準備說什麽,卻見陳諾突然說道:“劉爭長,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於是劉爭長和陳諾來到後面的一間書房裡。剛進屋子,陳諾就跪在地上。
“劉爭長,求你免我父親一死。”
劉爭長看著跪在地上的陳諾,眼神沒有絲毫的波動。“不可以。”
“如果你是為陳絕求情,就不要再說了!陳諾。你依然是我劉爭長的朋友,但陳絕我非殺不可。”
劉爭長說完就準備轉身離去,卻被陳諾把腿緊緊抱住。“劉爭長,他是我父親。這世間唯一的至親。我求你,就留他一命,不管把他怎樣都好,只要別讓他死。”
“陳諾,他是你的父親。可是你知道麽?就因為他,多少人無辜慘死,多少人家庭破碎。多少人屍骨無存。陳諾,這一切其實都是因為你父親的一己之私造成的。你說這樣的人,有什麽理由讓他繼續活在世上?
你起來吧,陳諾。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劉爭長用力掙開陳諾。
“不。”陳諾在後面痛呼道。“劉爭長,如果我替我父親去死呢?”
劉爭長回過頭,看到陳諾手中拿著一把刀。刀尖指著自己的胸口。
“陳諾,你去幻城看一看。如果你看過之後依然堅持,那麽我答應你。”
劉爭長說完這句話後就離開。陳諾的刀掉在地上,風玲兒走進來,扶起陳諾。
“姐,你這又是何苦!”風玲兒歎道。
陳諾看著風玲兒,撲在風玲兒懷裡。“玲兒,你不會懂的!就算他再不好,畢竟是我父親。我不想眼睜睜看到他就這樣死去!要是他死了,我就再也沒有親人了!這個世界裡我就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不,姐。你還有我,還有我們一家人。我們就是你的親人。還有爭長,還有屈遠,還有長恨。他們也會一直對你好的!”風玲兒安慰道。
“不一樣的!玲兒,不一樣!”陳諾喃喃自語,然後昏迷過去。
劉爭長離開後,心中感到十分壓抑。向空中使勁揮揮手,這才感覺好了許多。陳絕必死,這件事情沒有任何余地和改變。
風城最大的廣場,當然是“流雲台。”
流雲台的中央,連夜在搭建一座高台。這是劉爭長這個新上任城主吩咐的,沒人知道劉爭長要做什麽。但城主吩咐下來,自然有人去辦,這些小事還輪不到劉爭長去操心。
這天夜裡,劉爭長一夜沒有睡覺。坐在風城城主府裡發呆。瑤池隱藏在暗處,風玲兒來過,說了陳諾的情況後。勸劉爭長早點休息,又離開了!
劉爭長要阿苦去睡,但阿苦堅持不去。在哪裡打著盹。直到天亮的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個城主府上的軍士走進來。向劉爭長行禮後,然後說道:“稟告城主,高台搭建好了,請指示。”
劉爭長這才緩緩起身,看著軍士。“辛苦了!馬上傳告全城,一個時辰之後,我要在流雲台講話。”
軍士領命而去,不一會就聽到風城的大街上車馬奔騰。亂哄哄一片,這是各隊軍士在爭相奔告新任城主的命令。
風玲兒這時候又走進來,看著劉爭長。
“你一夜沒睡?”風玲兒由於要看著陳諾,所以沒有在劉爭長的身邊。這時候看到眼前的一切,自然知道劉爭長一夜沒有睡覺。
“睡不著!”劉爭長搖搖頭。“這條路是一條不歸路,我也不知道哪裡是盡頭!也許,這是最後安靜的一天了!所以我怎麽都要記住每一刻。”
“想好就去做,我會在風城等你回來。”風玲兒說完低下頭,從脖子上取下一個玉佛像。
把玉佛像交到劉爭長的手裡。
“不要拒絕,這只是希望你一路平安。”風玲兒說完就轉身離去。
劉爭長看著手上的玉佛像,歎了一口氣。然後把玉佛放在桌子上, 站起身。
“阿苦,走吧,和大哥哥一起。”
“嗯。”阿苦點點頭。跟著劉爭長。
風城的流雲台周圍,這時候已經圍滿了許多人。有老人,有小孩,有婦人,有少年,青年,壯年。
劉爭長到來的時候,風城的城衛軍很自然的給劉爭長開道。於是就爭長很自然的來到才搭建的高台之下,看到高台巍峨聳立在流雲台正中間。
劉爭長眯著眼睛,看到高台足有二十多丈高!不由對風城的工匠刮目相看。劉爭長和阿苦,還有瑤池,順著梯子來到高台上。
風一吹,感覺高台好像在左右搖晃一般。
“阿苦,怕不怕?”劉爭長看著阿苦問道。
“不怕。”阿苦捏緊拳頭,向劉爭長晃了晃。
劉爭長向阿苦笑了笑。然後臉色漸漸嚴肅。
“瑤池,我要你幫我一下。”
瑤池沒有做聲,走到劉爭長身後,伸出手貼在劉爭長的背後。一股玄力就流入劉爭長的身體裡面。
“謝謝,瑤池。”劉爭長細聲說道。
站在高台上,看著高台下密密麻麻的站著的風城百姓,劉爭長此刻心裡反而十分平靜。感受到一股風吹過身體,劉爭長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開口。
“所有風城的父老鄉親,我是你們新任的城主。我叫劉爭長。
或許你們在奇怪我為什麽要召集你們前來流雲台,還要在流雲台這裡建設這麽高一個高台。
那是因為我想讓更多的人聽見,聽清楚。然後好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