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立雪是武林“塞外”一脈的盟主,也是無拘無束之人,自然知道南平王李矩就是在京都憋壞了,現如今是好不容易出來了,豈是那麽容易就回去的。與其在這裡打啞謎,還不如讓余萬春快些回到京都安排妥當再來接南平王,此番才是妥當。所以眾人商議妥當,先送走了帶著《英雄譜》的余萬春和秋立雪,之後便一同回到“聚賢酒樓”。
司馬照見與南平王李矩商議希望我和李瑩可以多留幾日,李矩點頭應允,之後便與其他人護送諸葛青川、古齊、盧孟瞻這三位受傷的劍俠客離開了“劍山閣”。
日落時分,司馬照見命人準備了晚飯,就在吃的差不多的時候,他放下碗筷對我說道:“陳詡小兄弟,不管怎樣這《英雄譜》也算是交給各位了,我也是幫助各位完成使命,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是否能答允?”
我聽司馬照見說得甚是為難,我一想應該是求親之事吧,便說道:“司馬閣主可是想要在下陪你去那古羅薩城?”
李瑩一聽,眉間一皺連忙說道:“你也是為了看那個什麽娜扎公主嗎?”
不等我辯解,司馬照見更是連連擺手說道:“多去一個人就得多五千兩金子,我哪能找什麽幫手。我是想求一本書?”
我聽了一愣說道:“我哪有什麽書可以給司馬閣主的?”
司馬照見誠懇地說道:“就是尊師花無顏給你留下的那本《泰元名俠錄》。”
我一愣說道:“司馬閣主怎麽知道我師父留給了我一本《泰元名俠錄》?”
司馬照見微微一笑說道:“尊師當年曾拿著我寫的《英雄譜》拜訪過我,她與我看過那《泰元名俠錄》上的批注,說實話我很欣賞尊師的識人之道。”
司馬照見說的坦誠,雖然我很樂意給他,但是還是問了一句:“閣主要這本書有何用?”
司馬照見也不避諱說道:“我這今年的《英雄譜》馬上就要編寫,尊師對武林中人的評價甚是有獨到的見解,所以我很想看看參考一下。”
我拿出了那本已經皺皺巴巴的《泰元名俠錄》交給司馬照見說道:“我一直帶在身邊,但是很少看。”
司馬照見說道:“啥?你帶著身邊,卻不怎麽看嘛?”
我說道:“說來慚愧,我師父用‘高深莫測’、‘深藏不露’、‘真才實學’對各位劍俠客都做了標記。但是我自己也分不清這評價孰高孰低,有時候有人是‘高深莫測’確實厲害,有時候就如那黑衣人所說‘高深莫測’是虛張聲勢,假裝出來的,我也懶得分辨所以就不怎麽看了。”
司馬照見捧著這本書說道:“那,能不能就把這本書留在我這裡,畢竟它也是一本有名俠客留下的真跡。”
我點點頭。
李瑩趕忙說道:“詡哥你倒是真的很大方哦,‘留在這裡’的意思就是司馬閣主說送給他的意思,你就不要點什麽?”
司馬照見指著我對李瑩說道:“他拐走了我‘劍山閣’的‘掌書使’,我說什麽了?”
李瑩笑道:“什麽叫拐走。司馬閣主有‘劍山閣’這個名頭在就好了,天下英雄都會來找你說八卦的,根本不需要什麽掌書使。”
司馬照見看著門外歎了一口氣道:“那我得寫出一本新的《英雄譜》才能重振‘劍山閣’的聲威,天下有文采的、有一技之長的人才能再來我這裡當‘執筆使’和‘掌書使’。”
我說道:“司馬閣主如何看待我師父的‘高深莫測’、‘深藏不露’、‘真才實學’的評價?”
司馬照見一邊翻看著《泰元名俠錄》一邊說道:“我倒覺得你師父給出‘真才實學’的那些劍俠客在我《英雄譜》中都一個特點?”
我問道:“什麽特點?”
司馬照見非常神秘吐出了兩個字:“老實!”
“老實?”我和李瑩異口同聲地反問道。
司馬照見說道:“恩,大部分被評價為‘真才實學’的劍俠客們,在《英雄譜》中都是少有秘聞,可以說一年中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做好自己的事、教好自己的徒弟也就是這樣了。但是‘高深莫測’的劍俠客們可就不一樣了,在我《英雄譜》中排名越低的,他們的秘聞就越多,看來他們的‘高深莫測’背後都是有所指的。”
司馬照見這麽一說,倒勾起了我的興趣,不過我師父從沒有和我講過江湖武林中的事情,就連我師爺左丹明的過往也就說了被逼用了“透水劍”的故事。我拱手道:“還請司馬閣主多講講這江湖事。”
司馬照見搖頭說道:“你師父自從有了俠客身份就從沒有在江湖武林那些有記載的大場面中露過臉,武林中遺忘掉左丹明的速度有多快,遺忘掉你師父的速度就有多快,所以你師父這麽多年來就幹了兩件事,一件就是交出了你這樣一個徒弟,另一件事就給《泰元名俠錄》做了批注,所以我在寫新的一部《英雄譜》的時候,就一定要看看一位與世無爭的俠客爺是如何評價武林中人的,她一定是最客觀的表述。”
說完這句話,司馬照見捧著書走下了藏書的地窖,卻不讓我們下來。我與李瑩對桌而坐,她說道:“今日危難之中蘇薔姑娘與盧俠客爺互表真心,真的很好。”
我還未回答,就聽“忽”的一聲,一道黑影躍入院中,說道:“誰最後贏了啊?”
李瑩立刻說道:“黑衣人!”
我說道:“你快去打開地窖的門,躲在裡面。”
李瑩說道:“我不!我們一起去見他。”
還沒等我多說什麽,就看司馬照見匆忙的從地窖中出來,連忙說道:“啊呀!高人您是沒看到今天這一番精彩的爭奪啊。”
那黑衣人說道:“有什麽精彩之處。”
司馬照見繪聲繪色的講了一番經過,當然郭有魚暗背《英雄譜》那一段是沒有說的。
黑衣人冷笑一聲說道:“就這些嗎?”
司馬照見點頭道:“就這些啊。”
黑衣人對我說道:“陳詡,你覺得闞金碩的武功如何?”
我點頭不語。
黑衣說道:“好,那你覺得要是你代替賀尊打他三鏢,你覺得他能防住嗎?”
我說道:“闞宗主武功卓絕,今日以內功壓製了劍客爺賀尊的金刀,我也並無勝他的把握。”
黑衣人說道:“那你覺得他的為人如何?”
我反問道:“你這麽問是何意?”
黑衣人說道:“他若成為武林盟主如何?”
我冷笑道:“說來說去, 原來是你那重振江湖的計劃。倘若你真的能實現的你的想法,又何必來問我。今天三位劍俠客受了重傷,這筆帳最終都會算在你的頭上”
司馬照見看我有些動怒,連忙勸解道:“以後的事情慢慢看,慢慢說。”
黑衣人並不生氣,依然得意地說道:“那我這麽問你好了,你已經接觸了江湖中人,你覺得北山書生府燕峰如何?這司馬閣主如何?他們的人品是不是配得上武林正統的稱號。”
我說道:“但是也有九難、南地下五門之流。”
黑衣人說道:“那是自然,所以有一天當闞金碩的‘四海神宗’成為武林正統的時候,‘南地下五門’之流自會有‘無影魔人’周懷子這樣的人物來約束他們,武林江湖依然是一種良性的平衡。大家相互製衡,勤練武功,才不會像今天這樣,武林正統中數的上的英雄都來到‘劍山閣’了,鬥不過一個‘劍魔’范磊,更別說是闞金碩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黑衣人說道:“你不要總想著如果沒有受傷該多好。我實話告訴你,你今天不用‘透水劍’也是可以和闞金碩一較高下的。但是好在你沒有出手,因為你若是輸了,則在武林正統中還有一席之地,李元一等人還會容你;可你今日若出手贏了闞金碩,嘿嘿,將來就不好說了......”
李瑩看看我,對黑衣人說道:“你每次都講一半,讓人聽得雲山霧罩的。”
黑衣人說道:“陳詡,你可知道武林之中以後再沒有‘五道觀’一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