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她就開始準備食材,四個雞腿–她準備拿來做可樂雞腿,一根黃瓜–準備涼拌,還有蓮藕–也是準備涼拌。
她把所有食材全部清洗乾淨之後就先著手開始做拍黃瓜和涼拌蓮藕。
她自己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也清楚自己的廚藝實在拿不出手。
“就當是拿來練手藝,同時讓他的嘴先習慣吃一些沒那麽美味的,來自我的指尖的味道。”她自我安慰。
她拿出手機搜索拍黃瓜的做法。
黃瓜洗淨去頭去尾,用刀背拍裂開,不可太用力,不可太碎。
她把黃瓜放在刀板上用刀背輕輕拍下去,黃瓜未裂開,好似沒一點感覺。
“難道我勁兒小了?”
她右手握住刀柄,右肩稍微向後傾斜,腰部發力掄起右臂朝著砧板上的黃瓜猛拍下去。黃瓜和刀背來了一次親密而熱烈的接觸,只是這份熱烈著實有些過了頭。只見黃瓜徹底放飛自我,朝著四面八方四射而去。
“怎麽拍個黃瓜都這麽難?”
她伸手摸了一下還殘留在砧板上的少量黃瓜碎屑自語道。接著她又再拍剩下的部分,效果還是非常不理想,要不就很碎,要不就幾乎沒拍裂。
浪費掉小半個黃瓜總算把黃瓜拍裂、切好,放油、醬油、醋,再放點蒜泥,這道拍黃瓜算是完成。
接下來是涼拌蓮藕。還是去頭去尾,削皮,再用清水清洗乾淨,接著放到砧板上切片。
她想切成所有藕片都一樣厚的薄片,最好是厚度公差不超過二毫米正負零點五毫米。可幾刀下去之後才發現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差異就像賣家秀和買家秀一樣殘酷。
她看著一頭薄得像紙片一樣,一頭有小指厚,整個形狀有些像斧頭一般的蓮藕無奈歎息。
“細膩嫻熟的刀工又不是一天就能練成的,切得難看一點用味道來彌補就好了。”她自我安慰。
做好拍黃瓜和蓮藕之後她就開始烹飪最後一道壓軸美味-可樂雞腿。其實就是把雞腿放進鍋裡,再到點可樂和醬油開火,然後就等著收汁。
一切都準備妥當她給他打電話:“喂,親愛的,什麽時候回來啊?”
“我到樓下了。一會兒給你一個驚喜。”
不到五分鍾,他就來到她的房間,看到滿桌的食物和放在桌邊的兩瓶牛欄山,四瓶雪花純生明顯愣了一下。
她看到他的左右手各提著一個袋子,左手袋子裡是兩個餐盒,兩個圓桶,右手袋子裡是一瓶牛欄山,兩瓶雪花純生。
“看來咱們心有靈犀…”兩人幾乎同時說出相同的話,又幾乎同時停下。
他和她相視而笑。
“早知道我就,…”兩人又幾乎同時說出相同的話,又幾乎同時停下。
“你先說。”又是神同步。
“早知道我就不用打包,回家吃你煮的美食就好了。”他先說。
“早知道我就不用那麽辛苦,吃你打包回來的就好了。”
最終兩人還是先把他打包回來的收在一邊,擺上她準備的菜,對面而坐。其實他比較饞自己打包回來的剁椒魚頭,可就算她允許他也不敢把自己打包回來的拿出來。
“快嘗一下我做的菜。”她像待過門的小媳婦一樣緊張害羞地看著他說道。
他夾起拍黃瓜細細品味一凡,她緊張又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他不發一言,又夾起藕片品味起來。
“這黃瓜要淡出個鳥,這藕片又鹹得像鹽粒似的,
還是糯的。”他心裡想著,快速盤算著怎樣回答,尋找合適的措詞。 “這黃瓜清脆爽口,完美保留著黃瓜特有的清香,只是人情世故之氣稍顯不足。這藕片嘛,和嘴的親和度很高,咀嚼起來對牙齒的壓力也較小,只是多了很多瑣碎之氣,而且因為少了幾個孔,拿來涼拌稍顯不足。”他搖頭晃腦地說出自認為還算委婉的話。
“說人話。”她收斂起笑容說道。
他有些心虛地問道:“我說實話你不會生氣吧?”
“不生氣。”
“這黃瓜你好像忘了放鹽,這蓮藕鹽放多了,很鹹,而且這是七孔蓮藕,水分少、澱粉多,隻適合熬湯,不適合涼拌。”他一邊說一邊偷瞄她的臉色,想著她的臉色一旦變化就立刻停止說話,可是讓他感覺意外的是她聽完並沒有生氣地表情。
“好吧,這樣已經足以證明我是一個純正的爛廚師,不適合烹飪,以後咱們家裡的胃你負責。”她笑嘻嘻地說道。
他用下巴努了努自己打包回來的菜,說道:“也行,不管是新出的美團還是餓了麽我都有會員。只要你能想到的我都能給你滿足。粵菜、川菜、湘菜、魯菜、滬菜、西餐、日料、韓餐,應有盡有,包你滿意。”
她幽幽地說道:“我聽我同學說,她們家她管錢。她老公一個月零花錢五百,包括買菜,買煙,買酒的錢。我想去向我同學取經。”
他嘴角抽了抽。他也很想向她的同學的老公取經,僅用那慘不忍睹的五百元錢怎樣滿足買菜,買煙,買酒的需求。
“哦,這個問題咱們從長計議,現在先滿足口腹之欲何如?”他決定先轉移話題。
他們給拍黃瓜加了一些鹽,藕片收起來,擺上他打包回來的剁椒魚頭和麻婆豆腐。
“一醉忘卻千般愁。”他舉杯說道。
“二醉勝似欲飄仙。”她舉杯相碰。
“我媽昨天給我打電話,問我計劃什麽時候結婚?”她突然問道。他差點把剛含進嘴的酒噴出來。
她說完低頭夾起一塊黃瓜吃了起來,以此掩飾內心的忐忑。
“咱還沒見過我爸,我媽呢。”他有些心虛地搪塞道。
“那好,那咱什麽時候去見咱爸咱媽?”這次她抬頭直視著他問道。既然已經挑開話題,那也沒必要遮遮掩掩。
他沉吟一下,說道:“農歷五月初十是我爸的生日,到時咱們一起回我家吧。”
“你是不是原來沒計劃帶我回家?現在話趕話才這樣說?”她笑盈盈地盯著他問道。
“絕對沒有,我可以發誓。所有一切都有很完整地計劃,你就放一萬個心。”他拍著胸脯說道。
“那咱什麽時候結婚?”她再次問道。
“國慶節怎麽樣?先到我家登記結婚,然後再到你家辦理婚禮,然後再回廣東辦酒席。”
她滿意地微笑,再次舉杯:“三醉即往極樂境。”
他舉杯相碰:“四醉一夢方驚醒。”
“明天去看電影怎麽樣?”她提議。
“好啊,看什麽電影?”他夾起一個可樂雞腿咬一大口,邊嚼邊說道。
“冰雪奇緣。”
他翻出手機查看最近都有哪些電影上映,隨後說道:“冰雪奇緣是動畫片,小孩子看的。咱們兩個大人去看不合適吧?咱們看冰封-重生之門吧。這部電影應該很不錯。”
“就看冰雪奇緣。”
“要不你看冰雪,我看冰封。看完咱再會合?”他提議。
她一言不發,注視著他。
“好吧,冰雪就冰雪。”他抽出一張白色紙巾高舉過頂。
中影火山湖影城在天源電腦城三樓,一樓和二樓都是賣電腦、手機相關數碼產品。一樓電腦城兩側各有一個透明觀光電梯直達影城。走出電梯之後就能看到一個很大屏幕上循環顯示著當天上映的電影和上映的時間,以及放映廳。
他們到達影城時剛過九點,兩人選了一個九點四十的場次,英語配音中文字幕。主要考慮到英文配音比中文配音更原汁原味。還有一點,太小太皮的小孩應該會選擇看中文配音,這樣他們就免受一堆小天使(小惡魔)的打擾,更安心地專注於電影。而且兩個大人在小孩堆裡看電影也顯得有些幼稚。
“爆米花怎麽賣?”他問影城職員。
“小的十五,中的二十,大的二十五。”影城職員快速回答。
“給我來一個…”他話沒說完就被她給拉到一旁。
“這裡好貴,咱們上外面買點水和零食。”
“兒子,你如果不好好學習,將來就會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你就會向他們一樣連十幾塊錢的爆米花都吃不起了。”他們身邊有一個女人拿他們當反面教材教育自己的兒子。
她惱怒地回頭看向那個一臉尖酸刻薄相的女人和她那全身散發著熊孩子氣息的熊娃。那個女人長得精瘦,就像一根竹竿,而且前後一致,都是一馬平川,全身上下不管前後都找不出一塊可以掛住東西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個比較神經質的人。熊娃看起來大約七八歲左右,長得胖嘟嘟的,體型就像一隻用雙腳走路的灰熊。
女人看到她看向自己,拉住自己兒子的手故意對影城職員大聲說道:“給我來兩個大的爆米花,再拿兩瓶可樂。”
說完不忘用輕蔑的眼神看向他們。
從影城坐電梯出來,她就惱火地說道:“那個人好討厭,我要報仇。”
他點頭說道:“好,你想怎麽報仇?”
“買好吃的,氣味大的,在熊仔和熊媽面前吃,讓熊仔嘴饞,看熊媽怎麽哄熊娃。”她惡狠狠地說道。買票選座位時她看到過熊媽和熊仔的座位剛好在他們的前面。
他們跑到麥當勞買了兩份小食紛享盒,再到美宜佳買兩瓶可樂,放進包裡藏好,以免被影城職員拒之門外。
接近九點四十,他們直接走進放映廳,找到對應的位置坐下。熊仔和熊媽已經就座,電影還沒開始熊仔就已經雙手抱著爆米花桶,把頭伸進爆米花桶,一邊吸爆米花一邊吃,就像把頭伸進食槽,不停用頭拱著食物的野豬一樣。
熊媽坐在熊仔的右側,悠閑地用一隻手抱著爆米花,另一隻手不停拿起一粒爆米花丟進嘴裡。
熊仔旁邊收起的座椅和靠背中間,還有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爆米花,熊仔和熊媽卻視若無睹。
她冷笑看著熊媽熊仔等待發作的最佳時機。
電影快要開場時熊仔左側的座位來了一對母女。小女孩大約六歲左右的年紀,扎著兩個剛過肩膀的小辮子,眼睛又大又亮,皮膚白嫩得像童話裡的小公主,又像最精美的芭比娃娃。小女孩的媽媽眼睛比小女孩小了一些,但整體長相幾乎是跟小女孩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也是一個大美人。更重要的是歲月好像對她完全失去興趣一般,未在她光潔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芭比娃娃和芭比媽咪差點沒流出口水,心裡感歎著。
“好精致的芭比娃娃和芭比媽咪啊!”
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放在他的腰間,掐住一坨肉,順著逆時針方向擰了半圈。他疼得倒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他。
她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對他說道:“如果你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裡,我來幫你保管吧。”
他並未接過話茬,忍著腰間的疼痛訕笑著說道:“以後咱們也生一個可愛的娃娃怎麽樣?”
芭比媽咪在熊仔左側座位坐下之前看到掉落在座位縫隙和地面上的爆米花,對熊仔說道:“小朋友,這爆米花是你掉落的嗎?”
熊仔完全不理會芭比媽咪的話,依然自顧自地把頭悶在爆米花桶裡,繼續吃著。熊媽也對芭比媽咪的話充耳不聞,連側眼都不看一下。
芭比媽咪的臉上閃現慍怒之色,卻一閃而逝,從上衣兜裡拿出一粒費列羅巧克力放在離熊仔稍微遠一些的地面上故作驚訝地說道:“咦,地上怎麽掉著這麽大一顆巧克力,小朋友是你的嗎?”
熊仔一聽到巧克力三個字立刻從爆米花桶抽出頭,順著芭比媽咪的手看過去。一看到巧克力立刻兩眼發光跑過去撿起巧克力。
就在這時芭比媽咪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迅速從自己座位縫隙中撿起爆米花放到熊仔座位縫隙中。
“沒想到掉在洗手間地板上的巧克力還這麽搶手,早知道掉在馬桶旁邊那個也撿起來好了。”芭比媽咪露出帶著些許懊惱地表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