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公司標準本應規范職員的作業標準,表彰對公司發展做出卓越貢獻的人,震懾不遵守公司標準的蛀蟲。結果呢,現在卻淪為某些人培植勢力的溫床、打壓異己的屠刀,哪還有一星半點公平公正。”
“哼,自詡伯言,卻跟雲長一樣沒腦子。竟說些毫無根據的話,胡亂攀咬別人。”嬴政嘲諷道。
“毫無根據?品質總部王翦帶著品質辦公室一群無所事事的人在整個公司范圍撿垃圾,竟被某些人說成,為美化公司環境以身作則,還整個公司表彰、加分;這要是我做的,可能就會說我搶清潔工阿姨的飯碗,上班時間做與工作無關的事情,竟想著做秀吧。這不是赤裸裸的雙標是什麽?”他反唇相譏。
“還有,品質處罰也不再是根據對客戶的不良影響程度,對公司的損失金額等可統計的數據為依據,而是完全憑某些人的個人喜惡。”
“據我所知王翦在過年放假前不等可靠性設備完全停擺就斷電,導致有四台可靠性設備發生故障,這也是導致圓芯芯片可靠性實驗延遲的原因中的一個。可就是這麽一個人為造成的問題卻至今無人指責,無人過問。而圓芯芯片納期延遲被客戶索賠的問題,昨天客戶發索賠報告過來,今天就有人把品質處罰書放在我桌子上。這效率又不得不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副總饒有興致地聽著他說的話,問道:“那你覺得應該怎麽做?”
“這表彰很簡單,現在只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壓著,不處理。只要有人負責列表彰申請清單,每周更新,由品質去確認表彰申請的真偽就可以了。品質處罰也很簡單。財務部門每月統計一次各部門品質失敗費用。到時候由品質部門列個品質失敗費用清單,再根據金額多寡以及對客戶的影響排名,按排名處罰就可以做到公平公正。”
副總點了點頭,說道:“那第二條是什麽?”
“這第二條,其實也跟第一條有關聯。人事卡裡,我的工作是光驅完成品生產技術,而這次發生問題的是光驅激光頭組裝段,與我負責的工作沒什麽關系。而品質總部在發行品質處罰書的時候連責任者都不確認清楚就直接發行。品質總部這移花接木、批紅判白的本領真的是超群絕倫,讓人望而生畏啊。”
嬴政怒目看著他,卻又無計可施。
副總淡淡笑著對他說道:“好,你再說說第三條。”
“這第三條,就說說這次的事情。圓芯芯片按原計劃是年前做完量產檢討和可靠性,年後開始量產。可采購和供應商談價錢和納期的問題沒談攏,硬生生給拖到快要過年的時候。采購談價錢就談價錢嘛,先要樣品總可以吧,結果采購偏不,等談妥了再要樣品。就這樣采購浪費了寶貴的兩周時間。”
“好,千呼萬喚終於拿到樣品,總該快馬加鞭檢討吧,結果拿到樣品之後研發才發現芯片厚度和定位座深度不匹配,需要改模。難道研發工程師就不能提前看規格書確認來料配合有沒有問題嗎?非要等拿到實物樣品之後才去確認來料配合問題。就這樣研發又浪費了寶貴的一周時間。”
“再接著又是研發的問題。第一次量產檢討之後做可靠性試驗,發生不良之後遲遲不檢討不良原因,拖了將近兩周時間之後才提出一些檢討結果,還是不確定的,推理的。這中間還發生品質總部操作不當導致可靠性設備故障的問題。”
“好,這些問題都勉強算搞定了。
可量產檢討發生的問題沒解決完就要量產了。為什麽?因為答應客戶的納期近在眼前。就這樣圓芯芯片就抱著三個百分點的不良問題開始量產。量產前研發沒發現的問題也沒人提,都只是盯著生技。一開始采購和研發浪費的時間也沒人去關心,只是都盯著生技和生產:‘為什麽沒搞定芯片不良?為什麽沒能保證納期?為什麽沒及時給客戶納品?為什麽不通宵,加班加點滿足客戶的納期?’也不想想他們自己跟供應商花天酒地,嗨曲連連時是誰用充血的眼睛盯著樣品檢討不良。” “好,指責就指責吧,我也懶得跟他們爭論。那為啥品質發的品質處罰書單獨就針對我一人?采購浪費的兩周時間,研發浪費的三周時間就連問都不問一下?這難道就是背鍋的永遠都是臨時工定律嗎?就因為我只是臨時去協助檢討芯片不良嗎?”
他一口氣長篇大論,說出自己的不滿。先不說對嬴政有沒有實質性的打擊,針對自己的處罰能不能解除。說完之後心情變舒暢不少倒是真的。
副總說道:“好,我知道了。你把表彰申請單和品質處罰單都放在一邊。好了,你們先回去吧。嬴政、曹操、風清揚你們留下。”
走出副總辦公室他對雲長說道:“我知道我衝動了。我亂說話,有可能給經理和部長帶來一些麻煩。不過我不是沒有擔待的人,如果有什麽不好的影響,我該承擔就承擔,辭職就辭職。”
雲長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把部長和我都不好說出來的話給說出來了。走,咱們去抽支煙。”
來到吸煙處雲長先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有人之後才對他說道:“你知道你今天對副總講的那些淺顯的問題為什麽別人就不提嗎?是因為別人不知道?別人寧肯受到嬴政的壓迫都不敢說?”
他抽出兩支煙,給雲長遞過去一支並點上。“為什麽?”
雲長平時很少吸煙,這次卻接過他遞過去的煙,吸了一口說道:“你還在抽雙喜啊?不覺得這煙挺衝的嗎?”
看到他笑笑不說話,雲長自顧說道:“其實我也是聽部長講的,不管是生產還是生技,又或者采購、業務,發生矛盾吵架的時候副總一般都是站在品質一邊,這樣的事情發生幾次之後其他部門的人除非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則不願當面硬剛品質的嬴政。”
“那我今天那樣說品質的嬴政,副總會不會對付我?”他擔心地問道。
雲長安慰他:“放心好了,副總才不會直接來對付你,他要對付也是對付部長啊。而且他可沒那麽閑。”
就在此時他的電話鈴響起,來電顯示曹操。
“喂,部長。”
“嗯,你現在來一下副總辦公室,副總找你。”
他看向雲長。
“這~,你先過去看一下。”雲長尷尬地說道。
他來到副總辦公室外,曹操剛巧從副總辦公室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後離開。
他敲了敲副總辦公室的門,走進副總辦公室。
“坐。”副總指著辦公室一側的沙發說道。
沙發是黑皮沙發,兩側各有一個單人沙發,中間是三人沙發,三個沙發中間放著一個茶幾,三個沙發呈半圓形圍著沙發。
他隨便找了一個正對著辦公室門的單人沙發坐著。
副總在電腦上不停點著什麽,過了大約五分鍾之後才到沙發旁指著三人沙發說道:“你坐那邊。”
他慌忙起身坐到三人沙發上。
“對你的品質處罰已經撤回了。”副總坐在他原本坐著的沙發上,用水壺接水,放在燒水座上開始燒水,然後又拿出兩個茶杯放在一起。
“謝謝副總。”他把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點頭說道。
“給你的表彰申請已經批複了。”副總再次說道。
“謝謝副總。”他再次說道。
“你明天開始來這邊工作。”
“啊?”
副總的話題突然轉變令他措手不及。
“我剛已經跟曹操談妥了。你工作變更,明天開始調到總部,就當我的助理。”副總滿意地看著滿臉驚訝的他。
“這~,這也太突然了吧?”他說道。
“我一直想找個助理,幫我處理一些事情,只是沒找到合適的人選,直到今天你們過來理論。不過品質的王翦倒是毛遂自薦了好幾次。”
“王翦是毛遂自薦,可我是被副總霸王硬上弓啊。”他苦笑著說道。
“那說明我看得上你。好了,一會兒你就回部門交接業務,清理私人物品,拿到這邊。”
副總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喂,小潔,來一下我的辦公室。”
他心裡想著:“小姐?”雖然來了已經一年多, 但平時很少跟副總打交道,對副總身邊的人他也不是很清楚。
僅僅一小會兒,有個長相甜美,眼睛自帶甜笑的女孩敲門走進副總辦公室。
“小潔,這是伯言,明天開始在這邊工作。你座位旁邊現在沒人坐吧。把桌子給清理一下,明天開始伯言坐在那裡辦公。我記得那個位置有電腦來著,那個電腦就給伯言用吧。”
“可是,副總,那個電腦被品質王翦給拿走了。”小姐說道。
“我們的電腦他憑什麽拿走?誰同意的?給他打電話讓他送回來。”
“哦。”
他回到辦公室,雲長喊他到會議室。
“恭喜你啦,做副總助理,這可是肥差。你要好好把握。”
“我都不知道我的具體工作是什麽?是福是禍都不確定呢。”
“像你這樣優秀的人不管做什麽都應該很快做出成績的。”雲長的嘴像抹了蜂蜜一般甜。
雲長向他說了很多好聽的話,然後讓他把業務交接給翼德。
晚上曹操給他辦了一個送行會,並下令每個人都至少跟他喝一杯酒,感情深的加固,有仇的化解,沒感情的培養。
這一天他又被放倒一次,而且沒有後退、避讓之路。因為所有人都是衝著他來的。
大多數人向他敬酒的時候說著恭維的話,祝他工作順心,唯一的條件是酒必須得喝完,而且還不能剩。
對未卜前途的迷茫,以及對將來工作的惴惴不安使他有些焦慮,他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被翼德幾人送回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