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那麽大,我想去陸地上生活!”
前不久,當裡奇鼓足勇氣說出自己人生理想的時候,工頭語重心長地勸導他:“去陸地?然後呢?那裡的房子一間廁所都要十幾萬,你買得起嗎?OK,咱不說這些,你可以租房子,那你會做生意嗎?還不是要去打工?一個月房租上萬你付得起嗎?”
“別忘了,陸地人一直瞧不起我們地底人的長相,去那裡除了找不自在,還會餓死。”
“所以,年輕人,別跟我談什麽理想,好好回去工作吧!”
幽暗的礦穴,兩束燈光從礦帽上照亮前方冰冷的石壁,‘鏗鏗鏗’敲擊聲掐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嚎啕大哭。
“裡奇,你怎麽哭了?”旁邊的老工友麥克斯,詫異地看著一個大男人癱坐在地上,哭得稀裡嘩啦。
“我活得好累!”裡奇抬起茫然的眼神,眼淚將他髒兮兮的臉劃出兩道觸目驚心的狼藉。
麥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他旁邊,點了根煙,嫋嫋騰煙在強光照耀下,一片謎障:“年輕人,你這才哪到哪啊,我們作為男人是沒有資格喊苦喊累的,家庭的責任,永遠是我們卸不下的重擔,乾就完事了。”
“天呐,我才二十出頭,難道一輩子要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城做一隻既沒出息又沒見過世面的土狗嗎?”絕望在裡奇的眼中浮現,蔓延到臉上,涼透身心。
“有些人生來注定是享受富貴的命,而我們這些出生在地底世界的人,命運早已規劃好,一輩子勞苦命跑不了,也許你接受不了現在的窮苦命,但是十年之後……”
“十年之後,會如何?”
“你就習慣了。”
“……”
麥克斯再次鼓勵地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從年輕體壯的身影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滿嘴的抱怨到如今供養一對嬌女到陸地上大學,生活拮據的他,已經好久好久沒吃肉了!
“你去過陸地,能給我講講那裡的人是怎麽生活的嗎?電視上說他們出門從不帶錢包,打車、吃飯、睡覺,刷卡刷臉就能解決,而且那裡的男人吃龍蝦從來不用自己剝,有漂亮的小姐姐給他們服務……”
麥克斯敲了敲裡奇的頭,打斷他不切實際的幻象:“別想了,越想只會越痛苦,我聽說你小子最近在追陸地的一個什麽明星,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全砸在幾張破海報上,連人家用過杯子也被你當寶貝買來收藏,還有十幾天才發工資,我看你小子怎麽熬過這段時間。”
裡奇沮喪地低下了頭,默認了這件事。
麥克斯無奈地搖了搖頭,伸進口袋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塞到他手裡:“別抱怨生活了,乾活吧。”
裡奇猶豫了一下,還是感激地收起老麥的慷慨資助,老麥的生活不比自己輕松,家裡除了供養兩個在陸地上大學的女兒還要照顧八十歲的老母親,一時愧疚,只能化埋怨為動力。
煙草燃盡,兩人從新拿起槍鑽,火星迸射,撬開堅硬的礦石,一層又一層,汗流浹背。
忽然,漆黑的洞穴閃爍一片璀璨的光,將兩人暴露在光芒之下,身形定住,瞳孔劇縮,難以置信。
他們竟意外挖到了一塊巨大的紅寶石,周圍堅硬的礦石在赤紅如血的寶石露出一小塊的時候,紛紛脫落,那塊紅寶石就像是有靈性一般,自行從石縫中擠了出來。
哐當地一聲,砸落在裡奇他們面前。
“老麥,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石頭!”裡奇瞠目結舌,
眼前的寶石,兩米高,六、七十公分左右的寬、厚度,閃爍著猩紅的光芒,表面像是人的經脈一樣,密密麻麻,血絲密布,石質內部一時難以窺見真貌。 麥克斯在礦裡幹了三十多年,主要挖的是一種翡翠能量礦為陸地人提供特殊服務,紅色的石頭也見過,但是如此詭異的紅石頭,他也是頭一次碰見。
“快,去找一塊黑布、床單什麽的來。”他喉嚨艱澀地壓低嗓音。
“為什麽啊?”裡奇不解地問道。
“我們可能要發財了。”
裡奇從老麥變得灼熾的眼神中,瞬間頓悟,此物非常,喜悅衝上腦額,慌地跑開了。
因為最近很多工友請病假的原因,他們兩個屬於加班狀態,所以看守礦洞的工頭幾乎回家抱老婆孩子了,很輕松就將那東西運了出去。
搬到西部城區,老麥的家中地下室,兩人開始研究起了這塊血色的寶石。
書上、電視上,均沒有它的記載!
“老麥,現在我們怎麽辦?”
“城西不是有個從上面下來的陸地人嗎?他是寶石收藏家,我們去拜訪一趟。”
小心藏好後,麥克斯領著裡奇從他家兩層木屋中走出來,開著那輛老舊的電動車,噪音轟轟響,行在古老而又昏暗的城市街道上。
當車拐過升降站時,照面碰著了一個穿藍色裙子的女孩,臉色極差。
“薇兒,還沒畢學,你怎麽回家了?”麥克斯匆匆停在路邊,後邊的裡奇雙眼放光,兩年沒見,薇兒出落得亭亭玉立,棕色的長發披散,一雙明亮的藍色眼睛,越發清澈動人。
如果不是他們獒族那對毛茸茸的耳朵還在的話,在陸地上簡直可以當個一線明星了。
麥薇兒乾淨的小臉上,泛著糾結與猶豫,終於還是開了口:“姐姐被一個老男人包養了,我勸不住。”
“什麽!”麥克斯眼珠子一瞪。
“那老頭比爸你還大十幾歲,都可以當姐姐的爺爺了。”麥薇兒完全是鼓足勇氣說出實情的。
麥克斯氣得發抖,喘著暴躁的粗氣,表情猙獰,裡奇趕緊湊上去:“正事要緊。”
他很快冷靜下來了,大女兒的事稍後處理,臉色陰沉,啟動引擎,絕塵而去:“你先回家去,你姐姐那死丫頭她死定了!”
“哎……”麥薇兒打了個摩的,回到了家中。
在客廳裡,她坐立不安,每每想到自己的親姐姐摟著那個老頭獻媚討好的畫面,她就一陣揪痛,爸爸辛辛苦苦在礦洞裡掙的血汗錢讓姐妹兩人讀書學知識,為的就是有一天她們能給家裡爭口氣,改變這個貧窮的人生。
可是,讀那麽多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麥薇兒是個很要強的獨立女性,知識能改變命運,只要學業完成她就可以工作,在陸地積累了一些人脈,畢業後可以找到份不錯的工作,姐姐的情況亦是如此。
只要在陸地打拚個幾年,到時候把爸爸和奶奶接上去生活,完全不成問題的。
可是姐姐一步登天的做法,實在讓她無法理解,不靠男人,靠自己雙手,一樣能活出人生,那種不要自尊恕她無法苟同。
真是越想越氣!
喀嚓!
異響突兀傳到耳旁,腳下木板微微顫動,桌子也跟著傾斜,麥薇兒心內一緊,地震!?
那抖動逐漸變得明顯,嚇得她臉色慘白,小時候經歷過一次地底世界的大運動,樓房坍塌,巨石從天滾落,血腥童年,刹那憶起,歷歷在目!
當麥薇兒想要跑到樓上去把奶奶帶出去時,木板縫隙透出詭異的紅色光芒,迫使她停下腳步,地下室有什麽東西?
出於安全考慮,她迅速衝出家門,外面一切正常,這才證實了異響來自她家的地下室。
拉開門板,走下樓梯,噤若寒蟬,視線一片詭異的紅!
“家裡怎麽會有這種東西?”麥薇兒驚訝無比,芊細的指間輕輕觸碰那塊巨大的寶石,猛地一縮,滾燙無比!
指間姹紅,竟是被燙傷了!
聯想到剛剛老爸和裡奇形色匆匆的樣子,她明白了,這是他們挖到的寶貝。
她趕緊從兜裡面拿出手機,探測它的能量值:1…1000…100000000000000……
數據爆表!滴滴滴聲幾秒鍾就停止了,這塊石頭顯示的能量超過了億兆單位,是手機壞了還是?
能量值是一種能被人體吸收的氣體,它多數潛藏在萬米以下地表深處,自成能量結晶或依附在礦石裡面,一般有翡翠、藍螢石兩種,在五千年前被世界發現,並被開發利用,開啟新的文明時代。
五千年前,地表曾被可怕的生物所佔據,人們在還未分天空、海洋、大陸、地底人時,就這個暗無天日的世界生活過整整五百年。
這個地下城始建於上個古文明世紀,是起點亦是終點。
如果手機沒壞的話,那這塊石頭所展現的能量,足以將一個平凡的地底人塑造成比陸地人、海洋人甚至天空人那般強大!
要知道,地底人為何一直只能生活在地下,除了種族基因的限制外,就是他們幾乎都是能量處在不及格的水平線下,60點;而只能手握勞動工具乾苦力活,沒辦法像陸地上的人,運用大能量數據駕馭自然的力量。
“我還差三點能量值,就滿分一百了,要不……”
麥薇兒心緒澎湃,為了驗證自己的手機不是壞掉,她閉目盤坐在紅色石頭旁邊,聚氣凝神,意念小心地去接觸那塊石頭,立時,一股蓬勃的能量瞬間將她包裹,如同陷入沼澤難以抽身。
緊跟著,紅色石頭再次響起喀嚓聲,竟是裂開了!
無數猩紅的血霧充斥整個地下室,時而狂舞,時而上下壓滾,洶湧異常,它們似乎存在靈識,想要找尋寄體。
冷汗簌簌滴落,麥薇兒心臟劇烈鼓動,胸口波濤洶湧地起伏著。
她祈禱這些能量別找上自己,一旦鑽入她體內,頃刻爆體而亡,開始後悔了,錯將潘多拉寶盒打開,惡魔找上門來了!
怕什麽來什麽,滿室的血霧聚攏成一枚碩大的豎眼,猛地睜開,空間嗡嗡作響。
扭曲的空間持續不知多久,又炸成一團亂麻,隨即卷成一股龍卷,強行撐開麥薇兒的小嘴,風急雲湧地灌入,使她痛苦,雙目圓瞪,七竅血溢。
折磨過程中,她的身體產生恐怖的變化,纖弱的嬌軀鼓脹成球,浮空飄起,雪白的肌膚像是火山爆發後,無數條赤紅的經絡散列開來,蜿蜒曲折,猩芒不間歇地閃爍著。
此時此刻,麥薇兒只有一個念頭,英年早逝,各種對不住!
能量流失,紅色寶石完全失去光澤,淪為廢石,砰地一聲巨響,突然間炸開,石塊四分五裂,破壞恐怖,撞碎地基,整間木屋在轟隆隆聲響中,徹底崩塌了!
這時候,街坊鄰居圍了上來, 麥克斯也乘坐那輛電動車風馳電掣地趕來了。
他失魂蕩魄地望向坍塌的老木屋,滾滾濃煙騰印在眸子裡。
“老媽、薇兒!”麥克斯慘叫一聲,跑到坍塌的木屋前兩米,一團金色的影從塌方下竄起,衝撞開木屑,雙腳著地,雙臂神武,腋下夾著一個昏迷的少女,另一邊夾著熟睡的老奶奶。
他黑發黑瞳,身高一米八五,體型修長,肌肉線條流暢,體表泛著一層淡淡金色,使其看起來偉岸得如同一尊神祇!
“是天空聖人!”有人大喊了一聲,雙目狂熱,跪拜了下去!
紛遝而至的鄰居們,十幾個人嘩然聲中相繼雙膝膜拜。
麥克斯和裡奇同樣震撼無比,完美的體型,沒有像他們獒族一樣毛茸茸的耳朵,也沒有紅眼族那對堅硬的牛角,更沒有黔族那雙黑色的蹄子……
這種完美的姿態,只有天空人才擁有!
麥克斯一個激靈,拿起了電話對即將趕來的寶石收藏家喊道:“白癡,我騙你的,根本沒有什麽紅色寶石,被我耍了吧,哈哈哈!”
“你他嗎神經病是吧?”那邊掛掉電話,掉了車頭。
“老麥,你這是?”裡奇一頭霧水。
麥克斯沒有答話,臉色非常陰沉,緊張地看著那個赤身的‘天空人’走來,因為他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天空人,可能是一個可怕的怪物蘇醒了!
兩人同時冷汗劃過臉頰,指節攥得發白!
他近前對視,平易近人,嗓音磁性,禮貌地問道:“老鐵,請問藍翔技校怎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