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師姐從開戰以來就穩如山嶽,沒有移動分毫的雙腳,陡然動了!
只見她左腳微微後撤,側身讓出了一道空隙。
隻此一讓,左邊便牽一發而動全身,整個身體動作失了本來的防守反擊之勢,已然落了後手,失了先機。
鄭直登時大喜,手中長劍如一條毒蛇般趁勢而上,力求將這好不容易搶到的半分先機化為勝勢。
身體已經略微失衡的陸師姐慌忙應對,可惜身高體長這時反而成了她的累贅。面對已經欺到近前,偏生又個子矮小的鄭直,手中長劍竟難以揮掃自如。
如果當真是生死搏鬥,陸師姐倒是能強行提氣,橫劍將他斃於劍下。但偏偏這只是同門之間切磋較藝,她斷不可能就此辣手殘害同門。
哪怕這位師弟不討人喜歡,有欠教訓。
無奈之下,她隻得一讓再讓。
可是對方此時卻仿佛突然開竅一般,指著她左肩不依不饒纏劍而上,偏生在一開始她又說好了讓他一臂。這一讓一退起來,背負在身後的左手徹底成了累贅,嚴重影響整個身體的平衡!
眼看這一劍已如毒蛇吐信,實在難以避開,那陸師姐忍無可忍,倏忽抽出左手,趕在對方長劍之前一掌印在了鄭直左肩!
噗!
鄭直再一次被打入塵埃。
爬起來的鄭直哈哈狂笑。
陸師姐愣愣地盯著自己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掌,眼角顫抖。
“你輸了!”
“有什麽好得意的。若沒有人提醒,你能贏我?”
鄭直咬牙:“再來啊!”
陸師姐轉過身,懶得理他,只是抬頭,然後一劍朝樹上扔了上去。
長劍在空中翻轉兩圈,劍尖哧的一下刺入樹乾,震的滿天樹葉拋灑翻飛。
嘭!
簌簌而下的葉子當中,一個身影當先落地,在地上撞出一聲悶響。
“還以為是何方高人,原來也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唯有那黃衣女孩,看著那從高處落下的身影,目光炯炯,眼波流轉。
“我以為是哪家院首,原來也是個放劍偷襲的婆娘!”李應飛不顧臉上的灰土,胡亂拍了拍衣服,站起來就懟,毫不示弱。
先懟了一波之後,李應飛這才慢條斯理將頭臉擦了個乾淨,露出底下粉嫩的小臉。
那陸師姐看清楚之後,也是啞然失笑。先前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看不真切,還以為是跟那討厭的鄭師弟一般大小,結果竟是個只有三四歲的瓷娃娃。
“小弟弟,你很早熟呀。”
是,還沒出生就熟了,能不早麽。
李應飛白了一眼,在心裡腹誹。
李應飛本就生的粉嫩,再加上三四歲正是小孩最可愛的年紀,那陸師姐看著歡喜,也不著惱,反是柔著聲音問道:“你是哪院的弟子呀,是怎麽看出我破綻的?”
“我?哪院都不是!”
陸師姐聞言,眉頭一皺。普通內門弟子,都在半山腰。而若非九院親傳,怎麽可能在這山頂之上。
可以他這個年紀,不是弟子還是什麽。
就在陸師姐納悶不已的時候,身後的黃衣女孩突然問道:“那你是親傳弟子嗎?”
“親傳?”李應飛回想趙從容的模樣,想到那句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師父了,他點了點頭:“算是吧。”
“啊!不是九院中任何一院,又是親傳弟子,那,那你豈不就是傳說中的第一親傳,趙師伯收的首徒,
從山外帶回來的那個孩子?!”黃衣女孩掩著小嘴驚叫道。 刷!
刷!
刷!
在場所有人紛紛側目,所有的目光隨著女孩的驚呼轉到李應飛身上。就連一旁冷漠桀驁的鄭直,也回轉過頭,目光熾熱。
陸師姐訝異地盯著眼前的瓷娃娃,恍然大悟。難怪剛才能一口叫破左肩的破綻,原來就是他啊。
“什麽是,第一親傳啊?”李應飛張口結舌。
“第一人的親傳弟子啊!”小女孩兩眼放光,一臉崇拜地巴拉巴拉:“你想想,大師伯是什麽人?人族第一人耶!這麽多年以來,大師伯就沒收過弟子。這一次回宗門,突然就收了個弟子回來,還是個小嬰兒。你自己說說,這嬰兒天賦得有多強!”
“大家都說,哪怕不提趕超大師伯,起碼也是個驚天地泣鬼神的主!”
“你說說,這是不是第一親傳?”
“反正啊,這事兒在整個郴山都傳遍了!”
李應飛目瞪口呆。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在郴山這麽有名。什麽第一親傳,傳的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的。
他雙手叉腰,略有點得意的笑:“然後呢?”
“然後,我要挑戰你!”鄭直越眾而出,右手長劍直至李應飛。
陸師姐算什麽, 不過是年紀大點,入門早點,再給他一些時間,他根本不屑一顧!只有李應飛,只有這樣的天才,才能讓他向那些對他不屑一顧的人證明,你們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啪地一聲,鄭直手中長劍被人隨手撥開,只聽那陸師姐說道:“一邊兒玩去!瞧瞧你自己,再瞧瞧人家。挑戰一個三四歲小孩兒,神經病吧!”
……
“那好,反正十年之後便是九院論劍。到時候也不怕別人再說我以大欺小!記住了,十年之後,你我必有一戰!”說完,鄭直也不管在場的師兄師姐,獨自扭頭就走。
“額……”
鄭直臨走前扔下那番話,讓場面變得有些尷尬。畢竟大家分屬同門,立場上天然就是一頭。
縱然對眼前的第一親傳如何好奇,如何八卦,眾人卻也實在腆不起臉不好意思再上前去寒暄。尤其那些一開始就沒和李應飛有過交集的明德院弟子。
倒是那個朝著李應飛扔了一劍的陸師姐,走到李應飛跟前,彎腰摸了摸他的頭:“嘖嘖,也不是什麽三頭六臂嘛,哈哈!”
“呵呵,你也不像看起來那麽凶嘛。”李應飛回道。
陸師姐展顏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背對著李應飛,邊走邊說:“師父說他鋒芒畢露,讓我磨磨他的銳氣。可惜被你攪黃咯。十年之後,希望不要辜負了你第一親傳的名頭。”
說完揮了揮手,帶著明德院一眾弟子離開。
只有那黃衣女孩,湊上去在李應飛耳邊悄聲吹氣:“十年後,我會為你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