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了花生師兄,所以我來削你來了。
少年的邏輯異常簡單。
“上次逃避我的挑戰讓你丟臉了?想要找回顏面?”鄭直嘴角輕笑,目光卻始終看著前面的蘇劍方:“下次吧,我現在的對手是蘇劍方。”
避而不戰的你,再也不在我的名單裡。哪怕你現在有什麽奇遇,看起來有點戰力了又怎樣,我的目標已經不是你了。
“你打了花生師兄,我來削你。”李應飛搖了搖頭,仍舊還是那句。
我不是來挑戰的,更不是來找事的,我只是要來削你。因為你打了花生,就這麽簡單。
原本已經水掉的第一親傳突然強勢回歸,台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眾弟子開始起哄,各種聲音此起彼伏,有的高喊“削他”,更多的卻是笑罵,叫囂著將這廢材打回原形。
眼看這場比試難以開始,蘇劍方抬頭看向場邊的執事長老,目光無聲地詢問。
不等執事長老表態,高台上坐著的掌門率先開口:“劍方,你先退下吧。”
無疑是默許了李應飛和鄭直兩人之戰。
既然一眾執法弟子試不出李應飛的深淺,那就讓更出色的弟子試試。說到底,李應飛也是自己的徒孫。老掌門不希望這件事讓旁邊的王英偉出手。如若讓院首或者長老這一級的出手,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同輩之間可以是切磋較藝,九院院首或者執事長老親自出手對付小輩弟子,那是對待宗門叛徒的態度。
蘇劍方恭恭敬敬拱手,然後退到了場邊角落的台階上。
此時鄭直終於回轉身,看著李應飛歎息:“你何必又來自取其辱。”
說話間,鄭直的氣勢節節攀升,身上隱隱有青光浮現。
那是修煉碧落青山已有小成的表現。
望著擂台中央的鄭直,一旁的蘇劍方也忍不住點頭。鄭師弟雖然年幼,但單論碧落青山上的造詣,的確已有了挑戰他的資格。
台下一眾郴山弟子自然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紛紛驚歎豔羨不已。而明德院座位上的黃衣少女,俏臉再一次變得煞白,忍不住伸手掐住了周凌峰的手臂。
唯有李應飛,還是搖頭:“我來削你。”
說完一步上前,踏足乾坤擂台探測范圍以內。
刹那間,整個擂台周圍亮起衝天白芒,耀眼的白色光帶環繞擂台一圈,其勢仍然不止。白芒從光帶中泄露出來,繼續衝天而起,繞著擂台邊角一圈形成薄薄一層白色光幕。
乾坤擂台的設計者壓根就沒想到,會有弟子擁有如此浩瀚無匹的氣,以至於圍繞擂台的光帶根本無法盡數容納。
一時間,除了台上的李應飛和鄭直,所有人被隔離在光牆之外。
驚呆了所有人。
“開什麽玩笑,這擂台是壞了吧……”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發生這種事。那個鄭直的碧落青山已經很強了,他的氣究竟有多強才會這樣啊!”
在明德院的一排座位上,周凌峰一隻右臂早已被掐的生疼。這時突然聽小師妹喜笑顏開,搖晃著自己的手臂說道:“哈哈,哈哈!我是不是說過,我是不是說過!等他往台上一站,嘩啦下一,台上就鋪滿一圈燦爛奪目的白光,隻留給對方一根頭髮絲那麽細的黑芒,你看你看,可不就那麽一點點……”
一名明德院的弟子掩面,哭笑不得:“小師妹,鄭師弟才是我們明德院的弟子啊。”
“哦,
哦,那又怎樣,我是支持李應飛的!”說完雙手放在嘴邊,衝著台上大喊:“認輸吧——鄭師兄!” 薄薄的光幕裡面,鄭直身上的青氣依然若隱若現,可在此時,卻顯得那麽的弱小和無助。
鄭直也完全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哪怕就算師父親自下場,純粹在氣的強度上能不能達到這樣的碾壓也是兩說。
怕不是,真的乾坤擂台壞掉了吧。
鄭直心中一如台下眾弟子所想。
是真是假,劍下見真章。
他一咬牙,猛地衝了上去。
這一刻,他再無任何隱藏,所有的實力盡數顯現。
幽冷的短劍青氣大盛,凝聚了鄭直所有的功力,凝聚了他十多年的苦修。一劍下去,直欲將對方打回原形!
這一刻,他的力量,速度,以及刁鑽的劍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他作為鄭家嫡子的尊嚴,他的人生,他的未來,他所有的所有仿佛都融進了這一劍裡。
斬破所有的一劍。
也即將破開眼前徒有其表的所謂天才。
短劍的鋒刃即將觸及李應飛的面龐,然而他卻沒有躲,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怕是已經被嚇傻了吧,果然虛有其表。王者歸來的神話只是神話,現實裡的第一廢材始終還是第一廢材。
這是台下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原本已經脫離苦海的周凌峰再一次被掐得生無可戀。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在眾目睽睽之下,眼看就要被短劍刺穿的李應飛忽然消失了。不等眾人回過神來,李應飛再次閃現,只是位置已有了變化,從鄭直的正面瞬移到了側面。
然後,他舉起了右手,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重重打在鄭直的臉上。
“啪——”
清脆。
響亮。
李應飛收著力,一掌下去仍將鄭直打了趔趄,一下撲倒在地上。
鄭直捂著臉愣愣發呆,眼睛裡只剩一片空洞。
台下已然炸了。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進了一顆碩大無比的巨石,轟然炸響,濺起數不盡的水花。
“那是什麽?怎麽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是魚洄!是魚洄,是魚洄啊!是只有精魄境才會的魚洄啊!”有眼光出眾的弟子看得清楚,這分明就是只有精魄境才能施展的絕技,魚洄。
“魚洄?郴山身法之王的那個魚洄?”
“精魄境,精魄境!哪個蠢材說他連力魄都沒有覺醒,人家分明連精魄都已經覺醒了!”
“周師兄,魚洄是什麽啊?”台下的觀眾席早已亂成一片,吳言隻隱隱聽到魚洄這兩個字,漂亮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崇拜。
周凌峰收起眼底的震驚,目光仍舊不離擂台中心,解釋道:“魚洄是精魄境的絕技之一,也是我郴山劍宗最出名的身法,是一種移形換位,瞬間移動的神通。有好事者稱之為郴山身法之絕或者身法之王。”
“這麽厲害呀!”
“恩,到以後你覺醒了精魄,師父自然回傳授你。”
“不是,我是說李應飛。”吳言眉角含笑。
乾坤擂台上,周邊的光牆仍然閃爍著白芒。薄薄的光幕或多或少擾亂了眾人的視線,再加上魚洄帶來的震驚,沒有人能注意到李應飛額頭上淡淡的金光。
更不要說在那散發著少女幽香的黃色抹額之下,熊熊燃燒的火焰圖騰。
即便有個人留意到李應飛頭上的黃色抹額,那人也只是在心中意亂情迷:“那是我的絲帶。”
鄭直半趴在地上,一雙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裡彌散著無數憤怒的血絲。
不可置信,不可置信,更不能接受!
他完全想不明白是為什麽。
這一掌,打碎了他的驕傲,打破了他的尊嚴,打掉了他十年來徹夜苦修的意義。
這一掌,將他從雲端打落,打回了從前。
這一掌,將他打得從頭涼到腳。難道說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彌補和真正天才之間的差距嗎!
心態,崩了。
打崩了。
李應飛沒有停在原地,也沒有再用魚洄,他一步步往前走,聲音無悲無喜:“我說了。我不是來挑戰的,也不是來鬧事的。你打了花生師兄,我來削你。”
“所以,站起來,我還沒有揍夠。”
鄭直木然回頭,站起來的一瞬間,還沒來得及抬頭,便又是一巴掌。
劈——
李應飛反手一掌,力道似乎比之前重上些許,手背扇到了鄭直左臉,直接將他打飛了出去。
沒有任何的神通、手段,只是純粹的速度,已經讓鄭直望塵莫及。
這是中樞魄上的境界差距。
如果說剛才挨的那一巴掌,是因為魚洄的不世身法讓鄭直猝不及防,那麽這一次,則完完全全屬於中樞魄上的碾壓了。
不單氣魄碾壓,中樞魄上同樣完全碾壓,更別提還多覺醒一個更高層次的精魄。
“來啊,再來啊!來殺了我!我羞辱過你,現在來報仇啊,來殺我啊!”
鄭直嘶吼著從地上爬起,一邊吐著帶血的唾沫一邊瘋狂搖頭,看上去如顛似狂,瘋了魔一般。
原本手中的短劍也不知去了哪裡,他徒手不顧一切的衝向了李應飛,像是要同歸於盡,卻又像是一心求死。更或許,只是單純的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那天,也是在這擂台上,你打了花生師兄三掌,踢了四腳。今天,還在這裡,我削你七下,然後兩清。”
李應飛看著迎面衝來的鄭直,沒有出手,也沒有閃避,一個字、一個字說的清清楚楚。
然後,鄭直一頭撞進了李應飛的殘影。
精魄境奧義——魚洄!
同一時間,李應飛出現在鄭直背後,高高舉起的右手瞬間落下。
空氣中,一隻寬厚的手掌無中生有般從虛空探了出來。
然後,抓住了李應飛快如閃電的右手!
“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話音落下,一道人形殘影於手臂後方慢慢顯現出來。
同樣也是魚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