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陣名喚劍映四星,破得了,乾坤白堊盔任爾自取。”
師叔祖無不自負地說道,同時太陰劍在空中左右各劃一個劍訣,等收劍時,兩道不同的劍光拖著長長的尾巴破空而來。看那劍光軌跡,赫然是奔著空手的陳何二人而來。
果不其然,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兩柄長劍已飛至陳武癡和明劍院的何師叔手中。
“結陣!”眼看所有人長劍在手,師叔祖一聲斷喝。
聽到師叔祖結陣的命令,曹暴君當即退出戰團,踏著虛實難辨的步伐,第一個回到了自己的陣位。
等陳武癡也落位之後,何師叔歎了口氣,還是去到了自己的陣位上。
末了,他終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從容,喚劍映四星乃是劍華九曜的縮水版。實則是將九星劍陣簡化為人數更少的四星劍陣。雖然威力不可與劍華九曜同日而語,但畢竟是由劍華九曜衍生而來,可謂同種同源,本質上並無區別。所以此四星劍陣同樣不可小覷。你要小心了!”
趙從容灑然一拜,再起身時臉上已是滿滿的自信:“多謝何師叔提醒,從容理會的。”
只見趙從容豪情萬丈,面向劍陣甩出左手:“來!”
“喚劍映四星,啟!”師叔祖命令一下,劍陣頓時活了。同樣的火曜劍,同樣的執劍人,在劍陣之下的威勢與之前單打獨鬥時截然不同。甚至於曹暴君自己,也與之前判若兩人。
通體透紅的火曜劍率先躍上天空,帶著不可一世的氣勢,和靈動無方的身形,活脫脫就像那奔騰出世的火龍。
趙從容瞳孔一縮,卻沒有理會在天上耀武揚威的火龍,而是急忙側身閃避。
遠在一旁的李應飛看得清楚,就在趙從容側身的一刹那,他原本所在的位置陡然爆起一道墨色劍光,頃刻間斜掠而過。
這一劍落空之後,墨色劍光瞬間隱匿於虛無,就像來時那麽突兀,憑空閃現,又憑空消失不見。
看到這般詭譎難測的劍氣,即便李應飛遠遠躲在戰局以外,也依然覺得頭皮發麻。
便在這時,佔據了另一星位的陳武癡開口了:“劍名計都,見血無算。小趙要小心了。”
李應飛聞聲望去,看到陳武癡的動作,頓覺一股涼氣從後面直衝而上,背脊生寒。
尚且隔著老遠的距離,陳武癡揮動著漆黑如墨的計都劍輕輕往上一挑,隨著這看似荒唐的動作,遠處趙從容右腿下方的虛空中,忽然鑽出一道黑芒,沿著腰腿一路斬向了趙從容的額頭!
趙從容剛剛將頭背後仰,做了個鐵板橋的動作,閃過了這刁鑽毒辣的黑芒。就在此時,陳武癡高高豎起計都劍,從上往下一拉。
這一次,就連李應飛都看出了端倪,嚇得趕緊大聲提醒趙從容。
眼看黑芒再起,破開空間竄到了趙從容身邊,即將把他攔腰斬斷的時候,趙從容一個鯉魚打挺,整個身體旋轉著跳了起來。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縱使趙從容反應神速,在李應飛出聲提醒之前已經旋轉著跳開,可是以黑芒的速度,在趙從容徹底跳出去以前,就能將他斬為兩半!
便在這一瞬間,黑芒閃耀,將趙從容一分為二。遠遠觀戰的李應飛非但沒有悲傷,反而激動地握住了拳頭:“魚洄,好一個魚洄!”
趙從容於千鈞一發之際以魚洄閃過,瞬間位移到另外一側。這一招可以說耍得漂亮之極,就連對面的陳武癡和何師叔也忍不住點頭讚歎。
可就在趙從容立足未穩的時候,曹暴君攜著天上的火龍以泰山壓頂之勢轟了下來。
此時趙從容舊力未退新力未生,就連魚洄也是剛剛用過,除了瞪眼看著火龍落下,再無辦法閃避。
眼看避無可避,趙從容乾脆就不閃不避。只見他雙拳緊握,傲然昂首,迎著當頭劈落的火龍一聲怒吼。
聲震寰宇,摧山裂地!
無形無相的聲浪在這震天怒吼之下,悍然變成了一道衝擊波,將曹暴君連人帶劍一起吞噬。方才還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火龍,頃刻間熄滅殆盡。天空中只剩下曹暴君夾帶著痛苦和難以置信的嘶吼。
此時此刻,一直沒有出手的何師叔終於動了。只是卻非衝著趙從容而去。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已消失不見。
遠處倚著牆角遠遠觀戰的李應飛,生怕對方見趙從容難搞,打起自己的主意來。尤其此時看到其中一個瞬移不見,頓時全身上下炸了毛一樣,警惕地左顧右盼,嚴防從哪個虛空角落就跳出一人。
就在他神情緊張地四處張望時,那何師叔一記魚洄瞬移到天空中,將聲浪衝擊波中的曹暴君給拽了出來。
二人回到地面時,曹暴君須發皆散,衣服上也諸多破裂,簡直像是經歷了一場龍卷風。
這一記駭然聽聞的聲吼波之後,眾人看向趙從容的眼光不一樣了。
除了懵懂無知的李應飛。
那是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 那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感,那更是一種英雄遲暮後的不勝唏噓。
經過一陣艱難的沉默,與趙從容最相熟的何師叔澀聲開口:“從容,你……已經突破天衝了?”
同樣的問題,在山下一品鎮的時候王英偉也曾問過。那時候趙從容沒有回答。不過此時問出這個問題的人又不一樣。趙從容不欲騙他,坦然笑道:“還差一點,何師叔。”
此言一出,隱院四人明顯似是松了口氣。
何師叔也喃喃歎道:“還好還好,可惜可惜……”
大概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還好還是可惜。也許兼而有之吧。自己這一幫老輩師長窮盡一生沒能做到的事情,被後輩弟子做到了,站在私人的角度會羞愧,而站著師長的立場,又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然而終究還是沒能成真。所以何師叔才會覺得還好的同時,又替趙從容感到可惜。
“千年以降,自盈虛子祖師以後,郴山劍宗再無一人突破天衝,覺醒全部七魄。唯有一人,也在突破天衝之後,神魂無法壓製強大的力量,最終入了魔。”
“說來也是我們這些做弟子做師父的沒用,上千年的時間,竟無一人繼承盈虛子祖師的衣缽,以至無法重現郴山昔日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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