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說什麽也要站在你身邊!”
這一句話,與其說是說給李應飛聽,倒不如說是說給她自己聽。
昏迷不醒的李應飛臉上隱隱有紅潮湧現。不是羞澀靦腆的那種紅,而是血氣在體內翻騰,湧出體表的那種妖冶的紅。
這一次,就連吳言都看出來了。
李應飛的臉,紅的不正常。
她的掌心下面像是一團火爐,並且溫度越來越高,越來越燙手。
終於,吳言把手從李應飛臉上拿開。
耽擱不起了,她必須馬上帶李應飛離開。就算找不到無傷院的陸師叔,至少也要找其他醫術精湛的師門長輩幫忙看看。
吳言扶住李應飛的胳膊,就要將李應飛往自己背上放。偏偏就在此刻,熟悉的光芒又一次在夜空中綻放。
那光從劉絕倫所在的位置發出,轉瞬即至。
最可恨的是,看那劍芒的軌跡,根本不是朝著她自己,而是朝向旁邊的李應飛!
吳言勃然大怒,當下也來不及細想,直接伸手橫在李應飛面前,徒手就要去擋那道璀璨的劍芒!
一時間,就連遠在對面的劉絕倫心裡也是咯噔一下。無論弄死還弄殘,吳欲那邊都難以交代。就算最後滅了口,也難保最終不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秘密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最靠不住的。就連天機,不也常常有泄露的時候麽。
眼看驚雷劍的劍芒即將洞穿吳言的掌心,不提神色緊張的劉絕倫吳言二人,就連昏迷不醒的李應飛,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嬌滴滴的肉掌,如何能抵擋的了鋒銳無匹的劍芒!
在最後的刹那,劉絕倫咬住了嘴皮,心裡陡然升起一絲悔意;而勇敢豪邁的伸出右手,徒手接那劍芒的吳言,此時也終於害怕了起來,一串尖叫聲從喉嚨裡跑了出來。
啊啊啊——
小女孩終究是害怕的。
而劍芒卻終究沒能觸碰到她。
右手手腕上的青玉鐲子,在最後關頭化作一面青色小盾,將其後的吳言護得嚴嚴實實。
驚雷劍的劍芒撞上青色小盾的一刹,巨大的能量震蕩爆發出強大的衝擊波,推得吳言和李應飛兩人連連後退。
劉絕倫眯著眼,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總算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那是碧落青山。
郴山劍宗兩大聖典,練氣的碧落青山,學技的盈虛神劍真訣。
雖然從青色小盾上感受到的碧落青山並非多麽強大,但劉絕倫是識貨之人,他非常的清楚,這已是最頂級的碧落青山。
但凡能離體化形的,絕對是頂級的碧落青山。
舉個簡單的例子,他劉絕倫在同齡人中已經算得上是佼佼者了,但以他的實力,別說化形了,就連馭氣離體都做不到!唯一有點接近的,便是驚雷劍這一類了。
然則也不過是取了個巧,實際是將碧落青山的氣轉化成了劍氣,然後再利用劍訣將其在一瞬間釋放出來,形成巨大的殺傷力。
因為做不到,所以才感到神秘,所以才覺得強大。
他一直都想不通這碧落青山的氣離了孕育它的氣魄是如何存在的,如何才能像這般凝聚不散,如何化為有形的物體。
劉絕倫想不明白。
所以他仰望,他敬畏。他希望將來有一天,自己也能到達這樣的境界。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得到師父的器重,然後獲得師門源源不斷的栽培。
一直以來,劉絕倫始終堅信,只要趙從容不插足掌門之位,郴山的未來不是他師尊王英偉的,就是明劍院徐晨雨的。
現在師尊和徐晨雨聯手了,那麽他們的願望,就是他長劍所指的方向。
而此時此刻,他們的心願,就在他的面前。
毫無疑問,他要幫他們完成。然後贏得他們的賞識,得到他們的器重,最終一步一步,在能夠預見的將來,完成真正屬於他劉絕倫自己的心願!
因為想要變成它,所以首先要打敗它、擊碎它。
哪怕它的背後,是一位覺醒了靈慧魄的絕世!
劉絕倫長劍一橫,沉默著大踏步衝了上去。
青色小盾在擋下驚雷劍熾烈的劍芒之後,再度化為漂亮的碧玉鐲子,重新回到吳言手腕上。
看著眼前的一切,吳言心裡瞬間透亮。她終於明白,為什麽經過四年前那次遇險三首銀龍之後,爹爹要送她這樣一塊手鐲,還特意嘮嘮叨叨地叮囑,無論什麽時候,都要戴在手上。
原來不只是為了安撫自己,原來更多的是為了保護自己。
父愛如山。
手上沉甸甸的不只是漂亮的首飾,不只是保命求生的手段,更是那不曾說出口的、無言的父愛呐!
背後有著老爹吳欲作為最堅實的後盾,吳言便有了和全天下抗衡的勇氣。
面對來勢洶洶的劉絕倫,吳言嬌喝一聲,小刀上的銀芒再度劃亮,直接硬懟上了對方的長劍。
銀色小刀與長劍交鋒的一瞬,預想中吳欲的力量卻並沒有爆發出來。單憑吳言一個人的力量,又哪裡是已經拔出了長劍全力以赴的劉絕倫的對手。更不用說,此刻明顯是劉絕倫佔據了壓倒性的上風,攜著勝勢居高臨下轟了過來。
幾乎沒有形成多大的抵抗,吳言一整個連人帶刀就被轟飛了出去,直到撞上那顆粗壯的柳杉樹。光禿禿的樹乾比吳言的腰身還要粗,吳言撞上去就像撞上了一面牆。
只聽得一聲悶哼,打量的淤血被她吐了出來。
吳言愣愣地看著地上的一片鮮紅,眼淚奪眶而出,竟是再也忍不住了。
從小被捧在掌心裡的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傷,吃過這樣的苦!就連感個冒,吳欲都要上躥下跳,無微不至地小心伺候,更不要說什麽被打到吐血了。
要是,要是讓爹爹知道,不知會心疼成什麽樣!
想著想著,吳言就止不住地淚流,委屈的像個孩子。
這邊吳言哭得委屈,那邊李應飛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劉絕倫,一步一步地逼了過來。
吳言淚眼模糊地看到劉絕倫朝李應飛那邊過去,伸手抹了把眼淚,握緊銀妝刀迅速起身,趕在劉絕倫以前擋在了李應飛身前。
“吳師妹,你不是我的對手。而且,我這次的目標只有他。”劉絕倫指了指地上的李應飛,說道:“你讓開,我不為難你。”
“不讓!”聲音依舊溫柔,偏偏那麽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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