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蔚眼睛一閉,一睜,衣擺一甩,朝著三條岔道,大踏步往前。
“等一下!”蔡晴朗忽然拉住李佳蔚:“你忘了之前我對你說過的。”
李佳蔚轉過頭,想起西索殿堂的大名,立時腳下一頓:“項鏈在那條道?”
蔡晴朗沉下心、閉上眼,將周圍的一切都放到精神世界,細細體悟。
也不知過了有多久,她的一雙眼睛忽然閉得更緊,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在抗拒的顫抖。
“不,不要……”
“怎麽回事?”
李佳蔚扶住她的胳膊,想要穩住她的情緒。未曾想蔡晴朗越發激動,一雙驚恐的眼睛猛然張開,不住地搖頭。
“不要去,不要去,千萬不要進去!”
李佳蔚抹抹嘴,自負地輕笑:“都到這時候了,你叫我不要進去?”
“我,我看到了地獄!這些個岔路,根本是通向地獄的單行道!”
李佳蔚不耐煩擺手:“不用說那麽多,你只需要告訴我,項鏈在哪條道就可以了。”
“不要去,佳蔚,求你。”
李佳蔚根本不理會蔡晴朗的懇求,直接一轉身朝中間那條道走去。
蔡晴朗望著李佳蔚決然的背影,一咬牙,跟上去扯住李佳蔚的胳膊,就朝右邊的岔道拉。
李佳蔚略感意外,考慮到西索殿堂的名聲,終究沒有反抗,任憑蔡晴朗將他拉過去。
兩人都是感知敏銳之輩,甫一進到右邊的岔道裡面,就感覺這裡的情況不對。
那種感覺,以兩人此時的境界也說不太上來。就仿佛,仿佛少了一部分空間似的。
在這條岔道裡,腳底一步下去,竟像是跨過了平時的三五步之多!
以李佳蔚的自傲,此時也不由得在心裡詫異。這古千獄究竟是個什麽地方啊,裡面最深處又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心神飄忽的同時,他的一雙眼睛不忘四處掃視著,沒有遺落任何一個角落。
蔡晴朗也在認真地幫李佳蔚尋找。既然進都已經進來了,她也是豁出去管不了那麽許多了。
一邊找,她一邊試著和李佳蔚搭話:“奇怪了,這岔道裡面也沒有行屍,看起來很安全啊。為什麽閆冰老師說進到岔道的人裡面,十個有九個都沒有回來?”
說著蔡晴朗瞪著眼睛嘗試著往回走,然而讓她目瞪口呆的是,那往回的一步,卻無論如何也邁不下去!
“這……?”
李佳蔚也停下搜尋的腳步,望著傻在原地的蔡晴朗,自己也嘗試著掉頭回去。
果然,哪怕他用盡全身力氣,也根本無法回頭。
那邊蔡晴朗還在手舞足蹈想盡各種辦法嘗試,而李佳蔚已經陷入了沉思。
“還在塔子裡面的時候,老師曾經說過一句話。”
“嗯?”蔡晴朗轉頭望著他,靜靜地等著他的後續。
“超凡入聖,入聖始覺!時空之不可逆!!”
李佳蔚像是在模仿著靈偲大師當時的神態表情,咬牙切齒地蹦出了這句話。
仿佛感受到這句話語氣中飽含的不甘和憤憾,蔡晴朗縱然心中好奇的不得了,最終也沒有開口。
李佳蔚默然了片刻,接著說道:“當時我是不明白,時間不可逆轉都好理解,空間不可逆是個什麽意思。”
“現在我總算明白了。”他做了個往後倒的動作,然而虛空中仿佛有道看不見的牆,托著他倒不下去。
“走吧,既然無法回頭,那就義無反顧地往前。讓我看看,這岔道的盡頭,究竟有什麽妖魔鬼怪。”
在發現無法回頭後,兩人往前搜尋的更加仔細了,根本沒有放過任何一寸地方。
因為他們知道,在這奇異的空間中,一旦錯過,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然而即便如此,以二人寸土寸地的地毯式搜索,仍舊沒有任何發現。
別說項鏈了,連一根毛都沒有。
“你確定項鏈在這條岔道?”漸漸開始失去耐心的李佳蔚忍不住問了一句。
畢竟名氣大的是西索殿堂,而不是眼前這位出自西索殿堂的小姑娘。
面對心上人的質問,蔡晴朗明細有些慌張,支支吾吾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說啊!”
蔡晴朗越是這樣,李佳蔚越是不安,少有地大聲吼道。
蔡晴朗別過頭,不敢直視李佳蔚那快要噴火的眼睛:“對、對不起……每條岔道深處都布滿了迷霧,我、我看不到……”
“你說你看不到項鏈在不在這條通道裡?!”
“是、是,你別發火……”
李佳蔚再按捺不下心頭怒火,一把按在蔡晴朗右肩上,推得她直接撞在後面的岩壁上:“那你為什麽口口聲聲說可以幫我找到項鏈,為什麽帶我選這條路,為什麽!”
頂上的碎石和灰塵撲簌簌落了下來,蔡晴朗被這一下撞得骨頭都快散架了,疼得幾乎睜不開眼。
“那是因為、因為,這條岔路是我唯一還能看到生機的路。”
“我不想你死啊……佳蔚!”
最後一聲佳蔚,蔡晴朗幾乎是帶著哭腔喊了出來。動情之處,連李佳蔚也不禁愣住了。
這時候,一顆人頭那麽大的石塊從李佳蔚頭上落下來,蔡晴朗大吃一驚,一把撲向李佳蔚,將他推開。
砰——
大石落地,兩人也滾到一邊,所幸沒被砸到。
蔡晴朗被李佳蔚壓在地上,望著李佳蔚的目光,臉紅紅的不敢再望。
這時候李佳蔚的手穿過蔡晴朗的臉,穿過她的發。
蔡晴朗爽利地閉上眼, 一雙睫毛卻在微微顫動。
沒有預想中那羞人的動作。
一個呼吸之後,她感到那隻手再一次穿過她的發,從地上拿了起來。
她愕然睜眼,一串晶瑩剔透的項鏈赫然出現在眼前,被那隻手穩穩地握著。
“高迪大師的項鏈?!”
李佳蔚點點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太好了!恭喜你,佳蔚!這樣一來,你就可以登上星辰塔,實現你的心願了!”
李佳蔚小心翼翼地將項鏈收好,那張好看的臉上又浮現起了笑容。只不過,這一次的笑與以往任何一次玩世不恭的笑容都不一樣。
這一次,他笑得很悲傷。
那顆石頭的落下,仿佛拉開了這條岔道崩塌的序幕,頂上開始不斷有石塊泥土落下。
出於本能的避難反應,兩人第一時間往前跑,以躲避從後方不斷坍塌的隧洞。
狹長幽深的環境,激烈坍塌的世界,以及剛剛得到項鏈的喜悅,這幾方刺激攪合在一起,以至於兩人一時沒能想起護甲上那兩個回城的按鈕。
這一刻,他們只是兩個落荒而逃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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