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令怎麽說的你們不是不知道。一會兒趙從容被你們推上掌門了,還要救回那個小孽畜,那你們是遵掌門令違背許過誓言的青山令呢,還是遵照青山令捉拿現任掌門?”
王英偉這番話一語中的,說得剛才提議讓趙從容當選掌門的那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沉默了下來。
就連一向不偏不倚,從來不愛表態的董淑華也不禁點頭沉思。雖然王英偉言語中漏洞不少,但道理大致是這個道理。
“怎樣,陸師弟,無話可說了吧?”王英偉得理不饒人,一句話噎得陸無傷漲紅了脖子。
“你!”
“我什麽我,你要推我做掌門嗎?嗯,孺子可教也。我雖然不才,但至少比你的大師兄要合適許多的。”王英偉說完之後,衝陸無傷抿嘴微笑。
王英偉一句話出口後,明武院的長老們紛紛反應過來,立時為他們的院首助威呐喊。
“我們推選王院為掌門!”
“有誰想和王院爭這個位置的,出來比劃比劃!”
“王院一出,誰與爭鋒!”
王英偉伸手按了按,示意門下的人安靜。
“原本其實我已經打消了這個念頭,一心一意輔佐徐師弟。可誰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徐師弟光鮮亮麗的外表下,竟有一個如此狼心狗肺的靈魂!”
“現在徐師弟自身也難保,趙從容趙師兄也沒有資格。說實話,我實在想不出這郴山還有誰能勝得過我,還有誰比我更適合做下一代郴山掌門!”
陸無傷冷冷一笑:“狐狸尾巴總算露出來了。”
說是這樣說,可要說讓陸無傷找一個實力威望穩壓王英偉一頭的,在他們這一代好像還真找不到。
陸無傷斜眼一望,可惜像余師叔這種年紀又太大了……
難道真的像王英偉說的那樣,整個郴山再找不出一人比他更適合的了?
可要真是讓王英偉當上掌門,陸無傷心裡是不忿的。
便在陸無傷心裡焦急上火的時候,一個徐徐老矣的聲音不急不躁,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要說比你王英偉更合適的人選,別說,還真有!”
所有人的視野都被這沉穩持重的聲音所吸引,眾人紛紛朝著說話的方向望去。
赫然正是之前指證徐晨雨的余定邦!
王英偉瞳孔陡然放大,眉眼一抬:“余師叔莫不是說的自己?那晚輩倒是要恭喜余師叔老當益壯,老而彌堅了!”
余定邦笑著擺擺手,只是這一笑啊,眼角盡是褶子。
“年輕人,不要著急,我說的不是我。我說的是我旁邊這位。”
“吳欲?!”
眾人順著余定邦的手指的方向,這才發現一直陪在旁邊,沉默不語的明德院院首吳欲。
說來也是吳欲的存在感實在太低了,低得難以引起人們的注意。
王英偉起先是驚疑不定地呼了出來,待反應過來之後,忽地仰天大笑:“吳欲,吳欲?余師叔,你沒老糊塗吧?就這麽一個事事妥協事事退讓的窩囊廢,他拿什麽來執掌郴山!”
面對王英偉的言語攻擊,吳欲依舊好脾氣地笑而不語,仿佛王英偉口中的窩囊廢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這時候余定邦又道:“他憑什麽不能執掌郴山?你們大家都說說,平心而論,吳欲當代掌門的這一年多,可曾出過什麽紕漏?是不是把郴山治理的井井有條,讓宗門恢復秩序重回正軌?”
“說他窩囊,哼!照我看,要不是他不計個人得失,面對你和徐晨雨的詰難、面對你們的各種無理要求處處忍讓,兩面斡旋,郴山能恢復如今的秩序嗎!是你們,霸道蠻橫,讓郴山陷入爭鬥;是吳欲,犧牲自己,才換來了短暫的平和!”
“你欺到別人頭上,別人不跟你一番見識,你不反思自己言行是否有失,反倒責怪起別人軟弱退讓?難道非得學你王英偉一樣,動不動就拔劍相向,動不動就爭勇鬥狠分個你死我活,才算是英雄,才算是好漢?”
“照我看,人家吳欲勝你十倍!”
“論胸襟,論品德,論能力,吳欲哪一個不在你之上!實力不行可以練,七魄不夠可以修,唯獨人品作不得假!要我看,這郴山掌門,就該吳欲來當!”
余定邦一席話,越說聲勢越長。待說到最後一句,已經是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不單單王英偉被駁得無話可說,其余幾院院首、長老,紛紛回想起吳欲當代掌門這一年的政績。
平時習慣了沒覺得有什麽,經余定邦這麽一說,誒,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
在吳欲代掌郴山的一年多,秩序明顯好多了,規矩也起來了,各院之間的關系也不那麽緊張了。尤其是徐晨雨和王英偉這倆死敵之間,有了他吳欲在中間潤滑,不像以前那樣勢同水火,隨時可能爆發出死鬥了。
整個宗門的氛圍,竟隱隱有點老掌門還在世時的感覺。以至於讓眾人自覺不自覺地忘記了現在早已不是老掌門在位,而是吳欲在掌舵郴山。
此刻經余定邦這樣刻意提起,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吳欲已經逐漸將郴山拉回了原來的軌道,將宗門治理的井井有條。
只是老實本分的吳欲,從來都不曾抱怨,也從來不去邀功。他只是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圍內,默默地做好一個代掌門該做的事。以至於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所有人隻把目光聚集在徐晨雨與王英偉的掌門之爭上,而不曾注意到在這兩人的光芒下,郴山還有這樣一個代掌門在默默奉獻,默默打理著宗門的大小事務。
到了今天,到此時此刻,趙從容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弟子離棄宗門, 徐晨雨驀地沾上謀害老掌門的嫌疑,至於王英偉,呵,自私自利的無狀莽夫罷了。
是時候該讓功臣得到他應有的褒獎了!
“我支持余院說的,讓吳欲接任掌門!”明志院內,一位和余定邦同輩的長老率先開口。
“同意吳院當掌門!”
“吳掌門、吳掌門——”
有了第一個開口讚同的,隨之而來便有越來越多的人出言附和。到最後,場上五十多名長老院首,竟有一大半高聲應和。
其中無爭院院首早已表態,接著無悔院院首王帥紅也點頭認可。
九院之中唯一的女院首也婉轉開口:“吳師兄代掌郴山的這一年多裡,為宗門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於我個人而言,由吳師兄接任掌門繼續管理郴山,淑華心服口服。”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麽我提議,由明德院弟子吳欲,出任郴山劍宗第十七代掌門!”
大雨傾盆,余定邦附著了氣的聲音,從胸腔裡遠遠擴出,蓋過了大雨啪啪墜落的聲音。
吳欲仰著頭,仍憑石頭一樣的雨點打在臉上,閉眼不語。
內心卻在狂笑不已。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更新最快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