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郴山有兩大至寶,一曰日月清光劍,有開天辟地顛倒日月之神威;二曰乾坤白堊盔,可以辟邪佞、封邪魔。”
“既然你無傷師叔斷言你小師弟為內邪所致,那麽我們要做的,要麽將這內邪連根拔除,要麽將其永久封禁。”
“以醫術上的造詣而論,如果連你無傷師叔都束手無策的傷病,那麽這個世界上只怕也沒幾個人能有辦法。”
“可你的小師弟是不能放棄的。所以為師便只剩下一個辦法。”
“回郴山,取乾坤白堊盔,鎮壓一切邪佞!”
花生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脫口而出:“可郴山……”
老掌門之死懸而未決,郴山上下一致斷定是李應飛所為。三年多以前就因為此事鬧得不可開交,甚至引得趙從容與幾位院首長老拔刀相向。而且事情到最後也沒個結果,以至於師徒三人不得不逃離郴山。
如今情況依舊沒有太多改善,貿然回去,只怕又是一番血雨腥風。
因此趙從容不用聽也知道花生要說什麽。他大手一揮,當即將花生的話打斷,霸氣開口:“哪管得了這麽許多!”
“……”
師父是這麽說,作徒弟的卻不敢這麽看。
恍惚間,花生又想起了當年小師弟被關押進宗門石牢,被一眾郴山弟子衝擊大牢扔石頭扔雞蛋的情形;想起了明武院的王英偉王師叔含怒拍向李應飛額頭上的那一掌。
難以抑製地,花生不自覺打了個冷顫,當年的畫面讓他有些不寒而栗。一時間花生心裡升起了個預感——這趟回郴山之旅只怕是步步維艱。
凶多,而吉少。
但是!
花生握緊了拳頭,目光霎時間變得清澈而堅定。
不管如何艱難,我們一定會拿到那乾坤白堊盔。
一定!
*
幾十年間,趙從容有過無數次下山之後回山的經歷。唯獨這一次,當巍峨如劍的郴山出現在面前的時候,讓他感到不勝唏噓。
尤其是帶著李應飛這小家夥,兩次帶著他回郴山,偏生兩次都是重疾纏身,要回郴山方可得救。這不得不說是命運的巧合,或者這小家夥冥冥中就和郴山、和自己有著不解的緣分。
趙從容唏噓不已的時候,李應飛也有著同樣的感慨。
就連趙從容也不知道,便是第一次李應飛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他也是有感覺的。憑借著天生多出一魂,李應飛在第一次隨趙從容回郴山的時候,能夠清清楚楚感知到一切。
然而與那時候不同。那時趙從容剛剛手刃龍神歸來,是整個人類世界的英雄,更是郴山的驕傲。所以哪怕趙從容一路火花帶閃電,沿著主峰筆直而上,亦是沒有人阻攔分毫。
可是現在,趙從容為了李應飛,不惜與整個郴山反目。就以當時的情形而言,幾乎可以說是赤裸裸的包庇了。如此離開郴山,形同叛逃,不說會被郴山弟子擋在門外,但至少驚動王英偉徐晨雨余定邦等人是一定的了。
趙從容不想驚動那些人,更不想與他們再次動手兵戎相見。倒也不是真怕了他們,他只是不想作無畏的爭鬥,尤其在沒有查出謀害掌門的真凶以前。
於是在靠近郴山之後,趙從容領著李應飛和花生從天而降,改走陸路潛入郴山。
如果換了趙從容自己,起碼有一百種方法在不落地的同時,避開郴山外圍的耳目。然而帶著李應飛和花生,尤其是李應飛身體有問題,連稍微激烈點的動作都不敢作的情況之下,走陸路是最保險的做法。
一品鎮是郴縣最北邊的小鎮,同時也是離郴山最近的鎮子。出了一品鎮不多遠,渡過郴江,就能看到郴山劍宗拔地而起的宗門了。
也因為一品鎮離郴山已經不遠,師徒三人為了不引人注意,在一品鎮之前就落了下來,步行進入一品鎮。
同時也由於毗鄰郴山的緣故,李應飛等人在穿過一品鎮的路上,聽到了不少關於郴山的傳說。其中最讓李應飛感到瞠目結舌的,不是郴山劍宗如何顯赫,而是郴山本身就足夠厚重。
在一家茶館小憩的時候,李應飛就親耳聽到,在郴縣的縣志上,記載的清清楚楚:不單單在人族大一統的上古時代,也不止於文明斷層的中古時代,而是更遙遠到不可考證隻殘存下星星點點文字的太古時代。從那個時候起,郴山就已然存在了。
遠在太古時代,郴山以及郴江就已經有了文字記載。
滄海桑田,歲月更迭。
在經歷了不知多少個日夜交替以後,郴江業已枯竭,而郴山依舊高聳挺立。
如此遙遠的故事引起了李應飛的興趣,讀過上千本典籍的他自然也是知道太古時代的存在。當下便向茶館老板借了一本郴縣縣志,一邊喝茶一邊讀了起來。
郴縣的縣志談不上精彩,但長長的歷史足夠引人入勝。李應飛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關於太古時期的歷史。哪怕幾乎都是些斷句殘篇,也足以為李應飛勾勒出一個精彩紛呈的時代。
當那本縣志被翻到一半的時候,李應飛被一句太古時期的話難住了。那句話明明讀起來朗朗上口,但李應飛卻百思不解其中的意思。於是抬頭問向茶館裡的說書人:“這句‘郴江幸自繞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是什麽意思?”
沒等對方回答,門口一個聲音已經搶先答道:“意思是說你在外面待得好好的不待,非要回來郴山沒事找事!”
李應飛登時吃了一驚,連忙回頭看了過去。
只見茶館門口黑烏烏一長串人,領頭那人身上穿著郴山九院院首特有的紫金長袍,胸口處還秀著一個金色的“武”字!
來人赫然正是明武院院首——王英偉。
也不知他是帶領院內弟子下山歷練,還是為了剿滅什麽邪魔妖人,亦或是執行什麽特殊任務。反正就是這麽巧,反正他就是出現在這了。
不得不說命運足夠諷刺。趙從容師徒三人為了避人耳目特意選擇走地上,結果卻偏巧不巧撞上了回山的王英偉。
王英偉帶著眾弟子魚貫而入,在經過趙從容身邊的時候,王英偉回首一哂,從鼻子尖冷哼一聲:“趙從容。”
不是趙師兄,甚至也不是師兄,而是趙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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