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一陣風聲,樹影在身後急速倒退。
她和乘風落在一處僻靜的山洞內,刀劍相撞聲從遠遠的山那邊傳來。
“這是上好的止血藥,你先幫他敷住傷口。他中這一箭,隻怕是傷及元魂,趙家的飛虹箭融入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而成,原是洞天門的法寶之一。”
洞口,救她的蒙面黑衣人從衣襟裡掏出一瓶藥扔在地上,語氣冷峻。
青蘿顧不上被樹藤晃得一陣暈眩,爬過去揀起來,往乘風的傷口撒上藥粉,再從隨身的包袱取出一件換洗衣衫,撕成布條,替他包扎好。
她不知道飛虹箭是什麽寶貝?
元魂受創,乘風昏迷過去,想必是傷得極為厲害。
她擔憂的問:“他的傷還有救嗎?”
山林附近傳來獨角獸的吼聲,黑衣人望一眼洞外,說:“你在這處山洞等我,待我引開追兵,帶小姐回邑京,或許會公子有辦法。”
“你家公子是誰?”
“公子讓我轉告小姐,願者上鉤。”
黑衣人朝洞外飛奔而去,轉眼他的身影消失在她視線裡,她聽到獨角獸的吼聲越來越小,黑衣人像是引著追兵跑遠了。
他們置身的地方是一處獵人休息的山洞,乘風躺在乾草堆上,眉目緊鎖,額上青筋隱現,一臉苦痛之色,喃喃呻吟:“蘺兒,蘺兒,別離開我。”
葉青蘿用一塊布帕輕輕為他拭去額上的汗珠,略略有些失落。
她癡看著他,伸手去輕撫他緊鎖的眉,他的濃眉在她軟若無骨的手心慢慢舒卷開,她輕聲問:“乘風,原來你有掛念的人,蘺兒是誰?是黎國的女子嗎?她真幸福,能讓你如此思念?”
乘風額頭微微有些發燙,他乾裂的嘴唇顫了顫,她俯下身去,才聽到他嘴裡虛弱聲音是說:“水,水。”
她在山洞的角落揀到一隻破碗,洞內深處傳來潺潺的流水聲,她循聲而去,才發現山洞內是一處溪流的源頭,水從一處破裂的石縫處湧出,流向小渠溝。
她洗淨破碗,舀了半碗水,端回草剁旁,費盡氣力把乘風扶起來,他唇齒緊閉,喂到唇邊的水順著嘴角溢出來,滴落衣襟上。
她怕水滴到他傷口處,一時情急,灌一口水含在嘴裡,俯下身撬開他的嘴,緩緩一點一點滲進去。
乘風在夢中被大火焚燒,天上突然降下一陣甘露,漸漸澆息火海,他仰頭張嘴,讓雨水澆得痛快淋漓,被水滋潤的嘴微微顫動,感受到一抹軟柔源源不斷的輸送清泉,令身體有一種舒適的清涼,無意識貪焚的吮吸著。
葉青蘿被他吮吸得無法呼吸,男性的氣息拂過鼻息,微微嬌喘間,一陣蝕骨的酥麻感湧遍全身。
她有些酸軟無力,扶住他的身體差點倒下去,暗暗責怪自己太花癡,有些懊惱這種強烈的感覺,喂一個重傷的病人喝水,竟能心生雜念?
他昏睡的樣子,驚為天人的眉宇間也掩不住那股傲岸之姿,令她有片刻失神。
費了好大勁,她才喂他喝完半碗水,擔擾乘風的傷勢,倚在洞口環目望去,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洞口隱藏在一片藤蔓背後,底下的溪流向林木茂密處延伸。
黑衣人說乘風傷勢嚴重,元魂受創,危及性命,隻有找到他家公子或許才有辦法?
她記得在午後陽光裡,相府荷池邊,她給柳樹上那個少年唐蒙講過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故事?
相府被滅門跟宮裡脫不開乾系,唐蒙身為琉璃國的大皇子,他是敵是友?
她背負著相府的血海深仇,真的要回邑京受死嗎?
她回頭看一眼躺在乾草堆上昏睡的乘風,幽深的眸光隨著溪流延展,落入遠處的密林。
山洞不遠密林深處,一個壯實的獵人甩隨在一頭白狼身後。
這片鬱秀的山林靈氣充沛,偶有山蟲野獸幸得機緣,也懂得吸收天地靈氣,初開靈智,有了些薄弱修為。這片山林是白狼的天下,它遠遠嗅到一股有助修煉的血腥味,沿著山林深澗一路尋來。
葉青蘿聽到洞口傳來唏嗦之聲,以為救她的黑衣人找回來,她迎起身,卻見到一頭冒著精光的白狼站在洞口,驚出一身冷汗。
白狼眼內的精光掠過她,射向地上的乘風。
難道是他受傷,身上的血腥味引來這頭狼?
她揀起地上的陶碗,緊張攔在他身前,狼向前邁出一步,她手上的碗砸過去,從飛縱過來的狼軀身旁擦過。
一擊末中,她閉著眼睛暗道完了,卻聽到“撲嗵”的重物倒地聲,睜眼見那頭凶猛的白狼被一箭射穿腦袋倒在她身前。
洞口站著一個身披獸皮的獵人,關切的問:“公子,你沒事嗎?”
獵人出現得太及時了, 再晚一秒,她一定命喪九泉。
她長舒一口氣,驚魂稍定:“多謝大哥相救。”、她指著地上的乘風問:“您從哪裡來?我哥哥受了些傷,這附近可有郎中?”
獵戶蹲下來查看過乘風的傷口,說:“傷得好重,還好偏離心髒,幸許有救。公子,我家在前方五裡處,我爺爺略懂醫術,你們先到我家養傷吧。”
獵人把乘風架在背上,單手拎起那頭死去的野狼,葉青蘿見他依然能健步如飛,驚歎其力大無窮,追在他身後感激說:“這位大哥,虧得你及時相救,不然我和哥哥今日都要葬身狼腹。”
“公子不用客氣,我爺爺常說與人方便,與已方便,心存善念,能積福修德,有福德之人,行天下之路,路路順暢。哦,對了,我是阿牛。公子呢?”
獵戶轉回頭憨厚一笑。
葉青蘿緊隨在他身後,微微氣喘道:“我叫羅青。阿牛,你爺爺真是有智慧的人。”
阿牛似乎很滿意她這樣說爺爺,朗聲大笑一聲,嘴上卻回她:“山野村夫,哪有什麽智慧?羅公子說笑了。不過,我爺爺是個好人。”
他引著她穿過茂密樹叢的一處小徑,越過一處淺淺的小溪流,穿過一片竹林,朝山谷半坡上那三四間清幽的竹舍奔去。
在門外大喊:“爺爺,爺爺,快出來,有人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