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光芒越逼越近,令人睜不開眼,那道光芒移近後停在半空,紫芒漸趨於柔和,緩緩落下。
乘風仰首靜立,穩於亙古如一的磐石,竟讓葉青蘿錯覺他身上有溝天撼地的氣勢,他伸出右手,那道紫光落下,被他抓在手上,光芒淡去,是一把紫色的鋒刃。
葉青蘿手腕之上的紫光也漸漸淡去,鐲子隨紫刃的鋒芒消失不見,她驚奇的張大嘴,在手腕上反覆觸摸,肌膚滑膩,若不是乘風多出一把紫刃,剛剛的一切真像一場幻覺,她似觸摸到一種無法言喻的神秘,顛覆了她的世界觀。
她狐疑的看向乘風,有滿腹的疑惑想問,他卻把紫刃收入懷內,拉著她說:“不好,紫刃出世,動靜太大,有人往這邊來。”
他話音剛落,似有千軍萬馬由遠及近奔騰而至,磅礴的威壓從天際襲來,月光下的荒漠上一條黑線向池城移來。
轉眼,黑線已至近前,一批人馬把他們圍在廢棄城池內。
為首的將領盔甲在月光下散出陣陣金芒,威武非凡,聲如洪鍾道:“遠遠看見紫芒大盛,照亮荒漠天空,莫非有異寶出世?”
葉青蘿借著月色,這才看清楚,他們騎的馬當真怪異,竟然頭生雙角,無怪乎如一股風轉瞬即至。
他冷峻威嚴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喝問:“你們是誰?這片大漠連通黎國,荒無人煙,你們怎麽出現在這城府廢墟內?”
乘風收斂鋒芒,上前一步:“將軍,我們是琉璃國落霞鎮人,往返黎國和琉璃國之間做些小本買賣,在這荒漠內被強人劫持,好不容易逃出來,荒夜趕路,見一道紫芒衝天而去,才近前來看一眼。”
“原來如此,你們快快離去,最近荒漠內不太平,時有妖魔鬼怪作亂。”他招集馬隊要離去,似有深意看了葉青蘿一眼,突然說:“據說黎國質子與相府余孽往北逃來,聖上命我在邊境攔截,你們行商從旅,若有看到,定要來軍營通報。”
乘風忙恭敬回道:“是,將軍。”
馬隊離去後,乘風帶著葉青蘿抄近路走出荒原,回到落霞鎮旁的一片密林深處已是後半夜,他點燃一堆篝火,對倚在肩上沉沉睡去的人說:“青蘿,那個你口中威武的將軍正是安王爺之子唐震,你想要投奔的鼻父,你應該欣慰,他顧念你母親的情意,認出了你,還放走我們。”
第二日午時,他們往與莫源泉約定的姑射湖方向行去。
遠看天邊那道瀑布近在咫尺,翻過一道山頭卻仍隔著另一個山頭,一直行到日暮時分,聽到萬馬奔騰轟鳴之聲不絕於耳,才行到一處湖岸旁。
群山之間環繞著一處湛藍湖澤,從天而降的瀑布於一處峭壁山崖處落入湖內,水花四濺間升騰起一片茫茫迷霧,霧氣在水面擴散,崖下那方區域仿若仙境,縹緲無邊。
近處湖岸旁,微風輕拂下碧波蕩漾,湖邊或長著在風中搖曳的水草,或長著一片片湖蓮,蓮葉青翠,花開淺紫,夕陽映照在沾著水珠的紫色花瓣上,反射在綠葉上泛出淺淺的紫色光澤,荷葉下魚兒嬉戲追逐,水面上偶有飛鳥踏波掠過,驚起一片漣漪,飛向樹叢不知所蹤。
葉青蘿見眾人在湖岸邊停下,不再往前,找到等著結伴同行的莫源泉問:“噫,怎麽都不走了?”
莫源泉指著瀑布那處聳入天際的崖壁,對她和乘風說:“通往迷魂谷的路在那處崖壁上。”
什麽?路在崖壁上,簡直匪夷所思,她一眼望去,黑黝的崖壁黑亮光滑如鏡,哪有什麽路?莫非在瀑布之下?
莫源泉要為葉青蘿解惑,乘風溫言道:“須等到月上中天,你們在這處等著,我去弄些野味解解饞。”
乘風來去如風,不過片刻功夫,拎得一隻碩大的錦雞從密林間躍出,在湖邊架起火堆,抹上一種帶著香味的樹汁烤起來。
錦雞烤得油光滑亮,陣陣誘人至極的香氣在湖岸擴散。
原來有人皺著眉頭看乘風拔毛破膛,說修行要清靜忌口欲,指責他接近歸一派聖地還胡作非為。
眾人在山林間行了半日,早已饑腸轆轆,他們手中的乾饃饃哪有乘風配上特製香料的雞肉好吃,這會都不停的咽口水。
有人抵製不住肉香的誘惑,說要進林子裡弄些野味,旁人馬上勸阻說:“此地接近歸一派聖地,天色已暗,山林內多猛獸毒蟲,不要誤了大事。”
動了這個念頭的人才想起此行目的,打消這種想法。
趙雪貞見錦雞烤得焦黃晶亮,與李子衿交頭接耳,輕移蓮步走過來,對乘風笑:“公子,我們想用一百兩銀子買下你烤的這隻野雞。”
乘風從烤架上取下錦雞,用一塊碧翠的荷葉包好,目不鈄視:“不賣。”
“為什麽不賣,一百兩銀子啊?對你們這些窮人而言,可以買多少隻雞,你好好想想?不如,二百兩,如何?”
她人長得挺美,容顏秀麗,奈何說出來的話實在招人煩厭,葉青蘿忍不住輕輕凝眉。
乘風撕下一隻雞腿遞給青蘿,自己留了半隻,余下的分給流著口水、早已垂涎三尺的甘泉,很不客氣:“這位姑娘,入了歸一派這種仙境,要錢有何用處?”
莫源泉還記著落霞鎮飯館內被趙雪貞輕視,不失時機的譏諷:“要吃野雞,自己抓去。”
趙雪貞被他們風淡雲輕的唏落一番,恨恨哼聲而去。
午夜過後, 一輪殘月高掛天幕,朦朧的月光投入山下姑射湖,湖中月影反射出光芒凝聚於懸崖峭壁,月上中天,石縫崩裂,隱現天梯盤旋曲折,通往群峰之顛。
夜色下的茫茫水澤間,飄來數葉小舟,搖船的人寬衣長袖、鶴發童顏,面色如月一般沉靜,隱有出塵脫俗之姿。
眾人驚歎歸一派真是人間仙境,接引小舟搖櫓之人都有幾分仙風道骨。
小舟在湖面飛行,載著眾人往瀑布旁的天梯移近。
通往群峰之顛的天梯往上延伸至一片飄緲雲霧內,山勢險峻,給人一種拾級而上,可登天庭的錯覺。
接引他們的人,這時才惜字如金道:“往上一路攀登,可入迷魂谷,出谷後便是歸一派聖地,谷內多蛇蟲猛獸,更有修煉成形的妖魔,心存善念,自求多福。”
下了小舟,乘風緊隨在葉青蘿身後,行到石階險峻處,不時攙扶她。甘泉在他們身後說:“據說,通往迷魂谷的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
前方一隻糜鹿被眾人追逐,一腳踏空,墜入萬丈深崖,只聽到慘叫聲漸漸消逝在茫茫雲霧間,眾人驚出一身冷汗,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不慎失足,墜入深淵,從此葬身山野。
天色蒙蒙,晨曦將至,總算行至一片山谷,谷口遍布奇花異草,迷霧間古木參天、靈禽飛舞,一條蜿蜒小道向密林內延展,想來是迷魂谷的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