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凡見林槿的臉上帶著極少見的凝重,心裡也跟著緊張了。
“怎麽了?”
“你可知那人是誰?”
樂凡搖搖頭,她怎麽會知道,她要是早知道了,就不會知情不報了。
“顧是夷國的國姓,顧辰逸正是夷國新登基不久的皇帝,赤王。”
林槿說罷,又定定的凝視著樂凡,語氣裡少有的正經:
“他為何告訴你自己的姓名?你們是怎麽遇見的?”
樂凡猶豫了半響,抱著死就死了的心態,一咬牙,回道:
“我昨夜去湖邊散步,正巧遇見了他,順便幫他包扎了下傷口,然後他就說欠我一個人情,告訴了我他的名字。”
樂凡心裡飛快的思量了下,覺得顧辰逸說認識她,還發現了她的蓮花刺青的事,不能讓林槿知道,她必須要有所保留。
“什麽?你救了赤王?!”
石安之正巧進來,聽了樂凡的話,一臉的怒氣。
“我就說咱們大營裡有奸細吧,原來就是你這個小卒子。”
林槿本是氣悶的,再見石安之打算拿樂凡開刀,就更是不悅了,冷著臉道:
“他之前並不知情,算不得奸細,再者說,若是他真的奸細,又怎麽會把這事說出來?”
“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太沒警惕性了,竟然放走了夷國的皇帝,不罰,難以服眾。”
林槿咬著牙,剛要開口,就見樂凡上前一步,擋在林槿的面前,搶著說道:
“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錯,甘願受罰,請大人指示。”
“你。。。。。。”
石安之可是皇帝親封的威猛大將軍,征戰沙場數十載,身上早就帶著褪不去的殺氣,林槿沒想到樂凡竟然敢面不改色的跟他對峙,一時詫異的說不出話。
“小七知罪,請林大人處置。”
樂凡見林槿沒有反應,心裡著急,又是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不能讓石安之握有林槿的把柄,林槿若是護著她,肯定就要被他宣揚出去,說他護短,弄不好還會被說成是帶頭通奸賣國,這事,本來就是她的不是,接收懲罰也是應該的,正好還能減輕些她心裡的愧疚。
“拖出去,十。。。。。。二十板子。”
石安之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咂咂嘴,說道:
“士兵們平時操練,都要挨上個二十板子,林大人可真是惜才啊。”
“這裡我說了算,石將軍若是有意見,大可向皇上稟告。”
林槿昂首,斜睇了眼石安之,眼神很是犀利,饒是他是皇上親封的威猛大將軍,都不禁有些膽寒,心裡自然是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隨後,樂凡就被兩個小兵架到了校場,林槿沒有跟去,待所有人都退下後,才露出了痛心的神色,她那身板,怎能禁得住二十板子?
黃浦胤啊黃浦胤,我上輩子到底是欠了你什麽,要如此的受製於人?!
此時的校場已經圍滿了士兵,石安之高聲宣讀了樂凡的罪狀後,便讓行刑的士兵開打,一旁還有個專門報數的。
“一~”
樂凡悶哼一聲,隻感覺這第一下,就已是皮開肉綻了。
“十~”
樂凡咬牙,嘴角的血跡不知是自己咬破的,還是被打成了內傷。
“十五~”
媽蛋!樂凡憤怒了!電視劇裡演的都是騙人的是不?不是挨了幾下板子就會暈倒的嗎?怎麽她反而還越來越清醒呢?
“二十~”
不知那小兵是不是故意的,最後那一板子打的格外使力,樂凡本來已經感到麻木的身體又是被疼痛喚醒,不禁自嘲,她還真是禁拉又禁拽,禁扯又禁踹的。
“拖下去!”
等石安之一聲令下,哈圖才神情凝重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背起樂凡,感覺到背部傳來一陣柔軟,身體陡然僵硬了一下,隨後才又將她背回營帳。
哈圖把樂凡放到踏上,讓她背部朝上,看著她血肉模糊的下身,一臉的鬱悶。
她果然是個女的!那她極有可能就是赫連博爾七,東陵國皇族裡唯一沒有被找到屍體的皇室血脈,可她為何要裝作不認識自己?莫非真的是認錯人了?
哈圖搖搖頭,他還是不相信世上會有如此的巧合,可惜,皇族和禁衛軍首領以上的等級,蓮花刺青都是隱秘的,只有飲酒後才能呈現,他又不可能在眼下的情況讓她喝酒,而且他總覺得這其中肯定還有什麽別的原因,一肚子的疑惑。
“多謝。。。。。。”
樂凡趴了一會兒,恢復了些體力,咬著牙擠出了兩個字。
“哦,你傷著不要再說話了,我這就找人來醫治你。”
哈圖回過神,立馬就跑了出去,找軍醫替樂凡醫治。
“嗚嗚嗚”
“進來。”
樂凡皺眉,心想怎麽挨了板子還不讓她清靜,語氣也不怎麽友善了。
庫爾乾拖一愣,覺得她剛才那句進來,雖然抵不上赫連博爾七當年一半的囂張厲色,但多少也有些相似了,莫非是被打的現出了原型不成?
“我不吃晚膳了,林大人那邊你幫著張羅下吧。”
庫爾乾拖點點頭,見樂凡臉色刷白,後背血肉模糊的,心裡竟是稍稍的有些得意了,覺得總算是老天有眼,善惡到頭終有報,歡天喜地的退了出去。
“小七,我帶軍醫長來了。”
“。。。。。。”
樂凡簡直想要怒吼了,她快要累死了,她隻想清靜的睡個覺啊。
哈圖見裡面沒有回應,以為她是暈過去了,也不等答覆,帶著穆子清走了進去。
“嘖嘖嘖,你肯定是人緣不好,怎麽打的這麽使力,真是夠慘的。”
樂凡怒了,轉頭狠狠的瞪了眼說風涼話的穆子清,穆子清被她那一瞪,竟是嚇的不敢動了,愣了半響才又恢復了神志。
“好好,我不說了,給你看病啊。”
穆子清說罷,就上前打算動手醫治,可剛要碰到樂凡的衣服,就又躊躇了,他忘了,她是個女子啊,這叫他怎麽看?
樂凡也感覺有些不對勁,她傷在那種地方,定是不能讓他看到的,可軍營裡又沒有女子,無奈的輕歎一聲,道:
“勞煩您把藥放下就好,我自己會擦。”
“那自然是最好,我看你神志挺清醒的,應該沒什麽大礙,只是皮肉傷而已,這藥粉你每天早中晚各擦三次即可,三日後不出意外,傷口應該就會愈合了。”
穆子清說罷,放下藥瓶,拉著哈圖逃命一樣的跑了出去。
“樂凡。。。。。。”
“我誰都不想見!”
樂凡感覺自己簡直要瘋了,電視劇裡不都是演女主挨了板子後會暈倒,然後就迷迷糊糊的睡醒過來嗎?根本全都是狗屁啊!
“怎麽?很難受嗎?”
她那一吼,著實的給林槿嚇了一跳,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了,急忙走到她的床邊問道。
“被打了板子還能舒服嗎?”
樂凡有些沒好氣,冷冷的回道。
林槿無奈,不過見她精神頭還是挺足的,總算是送了口氣,一轉眼,見她桌上放著藥瓶,表情就又有些不自然了。
“我給你上藥。”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她傷在那種地方,怎麽好讓男子看?
“。。。。。。也罷,你等下,我找女子來給你上藥。”
“不必了,不好讓外人知道我是女子,不然又要給你添麻煩。”
等怒火平息之後,樂凡才發現她剛才對林槿的態度有些過了,忙改了口氣,諾諾的回道。
林槿自然是知道的,可眼下她的傷也不能不管啊,想了半響,終於狠下心,兩指點了樂凡的兩處穴位,讓她不能說,不能動,樂凡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瞬間溢滿了驚恐,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只見林槿鐵青著連,退下了她的衣衫,露出血肉模糊的一片, 樂凡急也是沒有用,隻得羞恥的緊閉雙眼,真是悔青了腸子,不該救那個赤王的,不然她也不會遭這種罪。
“你放松些,我先給你清洗一下傷口。”
形勢比人強,樂凡就算反抗也是無效。
林槿似乎也有些緊張,用清水沾濕了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樂凡的傷口,甚至還有些手抖,不禁自嘲,覺得自己竟像是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樂凡雖然是被點了穴,但疼痛的感覺卻還是有的,心裡已是疼的昏天暗地,一塌糊塗,額頭全是冷汗。
“我要給你上藥了。”
樂凡簡直想翻白眼,她都這幅樣子了,他還婆婆媽媽個什麽勁兒,只求他動作快些,最好能讓她早死早超生。
樂凡身上的血汙被擦拭乾淨,露出雪白柔嫩的皮膚,林槿每擦一下,就能感覺到骨肉均挺的健康彈性,擦著擦著,就有些不對勁了,身體的某個部位已經有了反映,讓他很是尷尬,連忙加快了速度,擦好藥粉後,又給她穿回了衣服,解了穴道。
“好了。。。。。。”
“嗯。。。。。。”
兩人都有些別扭,樂凡覺得自己這個時刻,不好說謝謝,林槿不管怎麽說都是輕薄了她的,可畢竟又是因為要給自己上藥才不得不如此,心裡總覺得怪異。
“我會對你負責的,你好好休息吧。”
撂下這句話後,林槿便頭也不回的匆匆離去,留下一臉呆愣的樂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