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一路上緊緊的拉著春桃,生怕她再被人給擠散了,兩人匆匆的買了些香菇,也不敢再多轉悠。
可走著走著,又發現菜市場的大門口不知何時也是圍了不少的人,看的她倆直皺眉,隻得硬著頭皮往前走。
“咦,這不是朱七的畫像?”
春桃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門口張貼的告示,指給小蓮看。
“懸賞尋人:朱七,四十歲左右,男子,於昨日走失,如見到此人請速與刑部衙門聯系。。。。。。”
小蓮好奇,擠身上前,仔細的看著告示,一邊還念著。
“朱七。。。。。。?難道是原來那朱家的老七不成?”
眾人看了告示後都是如有所思,熟識的人便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而小蓮和春桃,就更是是疑惑了,朱七昨日明明是住在她們院子頭的,怎麽這會兒卻又被刑部給貼了告示尋人呢?
“走吧,先回去看看。”
等兩人趕回去,一進了院子,就見林槿正端坐著,悠閑的品著茗茶,而樂凡則是立在他的一側,眼神有些怨懟。。。。。。
其實她倆前腳剛出門,林槿後腳就來了,樂凡心裡著急,問他可有進展,他就只是淡淡的說了句,“還沒有。”
說完了吧,人就這麽大咧咧的賴在這裡了不走了,看的樂凡心裡捉急,想著沒查到你還不趕緊回去接著查,賴在我這裡作甚?莫非還要賴著吃午膳不成?
“樂凡姐姐,我們回來了。”
樂凡點點頭,接過她們手裡的食材,然後又轉頭指了下林槿,對她們說道:
“你們回來的正好,朱七失蹤了,應該是在今天早上被人擄走的,林大人正在調查此事,你們也盡量多提提線索,看看能不能有幫助。”
兩人點點頭,正想著發問呢,可一轉眼,就見林槿一派的怡然自得,眼神有些癡迷的看著某個方向,可又是更加的幽深,像在眺望著遠方。。。。。。
他那樣子,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是來查案的,倒像是在品茗賞花。可這院子裡頭也沒什麽值得注目的景觀啊,總共就那麽一口水井和兩顆老槐樹,水井是家家戶戶都有的,想那林府的水井又是漢白玉砌的,可比她們這青石磊的七扭八歪的好太多了,再來就是那兩顆老槐樹,可現在它們還是光禿禿的,連個芽都沒抽,就更別說花了,這會兒林府的白海棠又正是該開的荼蘼,總之就是眼前的這兩個景物,著實不像是能吸引到他的。。。。。
她倆就這麽怔怔的分析了好半響,都是沒想明白他到底是在欣賞啥。
其實令林槿陶醉的並不是現實中的景象,而是他自行腦補裡的雲雲,因此她們當然是想不到的。
他進門而來,樂凡給他沏了杯茶水,就在他坐下的一刹那,便突然間產生了一種寧靜的感覺,卻又和以前在林府中那種的感覺不太一樣,仔細的體會了下,原來是一種家庭的溫馨之感,進而就聯想到他和樂凡成親,然後兩人買個小院子,閑來養養雞種種花,每天的這個時候,陽光正暖,樂凡在廚房給他做飯,而他就在院中品茗聞香,然後樂凡再給他生幾個小娃娃,小娃娃們便在院子裡頭嬉戲玩耍,其中最小的娃娃摔了個跟頭,哇哇的哭了,樂凡立馬就跑出來責怪他沒看好孩子,臉上還帶著少婦特有的嫵媚,眼神有些怨懟,就如同現在這樣的看著自己。。。。。。,不知不覺的,就神遊起來了。
春桃猶豫了下,覺得總不能就這麽傻站著,午膳還是要吃的啊,她的肚子都餓的咕咕叫了,這才怯怯的開口說道,
“大,
大公子,我昨日見過朱七,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林槿回過神,有些懊惱,臉色自然也就不怎麽好看了,冷冷的掃了眼她倆,看的她倆渾身一個激靈。
“恩,你們仔細的回想一下,他有沒有什麽反常的舉動?”
“這麽一說,我覺得朱七對春桃倒是比較特別的,昨日她見了春桃的玉佩,臉上就變了神色,而且還問了她背上是不是有個蝴蝶形的胎記。”
小蓮機靈,聽林槿那麽一說,很快就想到了些情況。
“哦?春桃,你後背上可有那個胎記?”
春桃點點,眼裡疑惑,不明白她的胎記和朱七的失蹤有什麽關系。
“那個玉佩還在你身上嗎?”
春桃點頭,接著小心翼翼的把玉佩交到了林槿手上。
林槿有些驚訝,這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做成的,水頭極好,雕工又是極其的精美,並蒂蓮花栩栩如生,仿佛能聞到陣陣的蓮香,一看就知道是價值不菲的,沒想到春桃竟然還有這樣值錢的物件,若是把這玉佩給當了,怎麽說足夠她這輩子的吃喝了,哪裡還用的到去給人家當丫鬟?
想到這裡,忙抬眼又將她從頭到腳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這才發現她的眉眼之間和朱七的畫像竟是有幾分相似的,便確定了她和朱七肯定是有著什麽關系,現在朱七那邊斷了線索,說不定可以先從春桃這裡著手查一下,便問道:
“春桃,這幾天有沒有發生特別的事,你仔細想想。”
春桃被林槿看的有些緊張,一緊張,就更是大腦空白了,想了半天才說道:
“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剛才有個夫人,說我很像一個人。”
“哦?那夫人你可認識?”
春桃搖搖頭,道:
“那夫人我不認識,但聽菜市場的人說她是姹紫嫣紅苑的,她問我是不是認識宛心。”
“姹紫嫣紅苑。。。。。。”
林槿深思了下,接著便是雙眼一亮,連個招呼都沒打,就這麽徑自的走了。
三個女子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是搖搖頭,感覺林大人真是越發的高深莫測了。
林槿離開後,便去了姹紫嫣紅苑,因為是大白天,還沒開門接客,林槿報了個身份,那小廝才放他進去,給他叫來了老鴇王姑娘。
“哎呦,今兒是吹了什麽風啊,怎麽把林大人給吹來了,您可是稀客啊。”
王姑娘揮著帕子,官方的笑著,招呼林槿落座。
林槿跟她點了個頭,便是看門見山的問道:
“我是來找你打聽個情況,你可知道宛心?我聽聞府裡的小丫頭說你今日見過她,說她長得像宛心。”
王姑娘的神色變了下,僵硬的點點頭,說道:
“我今日確是見了個長得酷似宛心的小丫頭,宛心可是我當年一手帶起來的頭牌,怎麽會不知道呢?說起來她也是個命苦的女子。。。。。。”
老鴇停頓了下,歎了口氣,接著又疑惑的問道:
“只是宛心已經離開我這兒十多年了,不知林大人怎麽會突然問起她呢?”
“這你不用管,只需把知道的全都告訴我便是。”
王姑娘聽後面露難色,心裡又是思量了下,才接著說道:
“宛心當年是姹紫嫣紅苑裡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的藝妓,更是城裡排名四大花魁之一,不過後來她愛上了個商人,打算嫁做他人婦,可那時正好也有個朝中的高官看上了她,非要納了她做妾,宛心一身的傲骨,就是不應,後來丟下贖身錢,連夜跟了那商人私逃。她出去之後發生了什麽,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只是聽說她生了個女兒,沒兩天人就死了,之後那商人和高官都沒再露過面。。。。。。”
林槿暗中觀察著老鴇的神色,覺得她還是有所保留的,又試探的問道:
“那商人可是朱七?”
老鴇一愣,隨後才僵硬的點了個頭。
林槿反映了下,了然一笑,也沒再多問她,看來這事兒,還要找皇普胤幫忙了。
等他回府後,又是找了花管家了解了下情況, 花管家聽了之後,也是面有難色,猶豫了好半響,才跟他說了當年朱七和宛心的那些事兒,若不是自家的主子問起,他定是不敢說的。
想那朱七的畫像張貼了一整天,他也是看見的,要說情況,只要是在這城裡的老一輩,都多少有些了解的,可卻是沒有一個人敢提供線索,就是因為當年和朱七較勁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朝的太傅長孫策,那可是天朝的一品大員。
而這情況,就好比現在給警方提供線索一樣,沒有個深仇大恨的,誰敢去舉報?大的暫且不說,就哪怕是個寫字樓的衛生間,裡面貼上個舉報吸煙者有獎的標語,都是常見的,可若是真的發現吸煙的了,誰又敢去舉報呢?都想著常在一個圈子活動,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如果是得罪了人家,日後必定要被打擊報復的,就更別說現在要查的人又是當朝的官員了,這才沒一個人敢多嘴。
林槿聽後也是若有所思,沉默了好一陣子,覺得最近他這官當的確實也閑,該是折騰折騰,松松筋骨了。
但不管怎麽說,那人畢竟是當朝的太傅,是除了皇室外頂頂大的官職,不好直接開罪,再者說就算是他當面的問了,人家肯定也不會跟他說出實情,反而還會打草驚蛇,朱七現在很有可能就在他的手上,弄不好隨時都可能被滅口。
因此要解決這事,還是要想個方法才好,接著又是轉念一想,若是這事辦的好了,說不定還可以把那太傅給拉下馬,也就順勢削弱了慈寧皇后的勢力,又是大功一件的美事。
想到這裡,他也不再猶豫,騎上快馬直奔太子府,去找皇普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