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舒克和貝塔》連載開始,七夜就一直備受關注。到《拇指姑娘》這種關注達到了臨界點,迎來大爆發。
兒童文學市場有多麽龐大,只要不傻都知道。可真正敢於入行的人少之又少。偶爾有涉足其中的也大多以失敗而告終,兒童文學期刊除了幾個老牌雜志之外,其他都混的半死不活。
包括《兒童文學》,在沒有遇到朱子清之前。趙明遠和魏知行兩人使勁渾身解數,也才維持著不賠不賺。這種堪稱悲慘的狀況導致後來者更加謹慎。
七夜的異軍突起,就好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耀眼。他的成功頓時吸引住了所有有心與此的人的目光。但當時他只有一部作品問世,這種奇跡能否延續下去還未可知。所以更多的人只是躲在背後默默的觀察。
《拇指姑娘》的出現和口碑的一面倒終於讓這些人坐不住了。
“最近關於七夜的炒作熱度有點高呀。”魏知行一邊滾動鼠標,一邊和對面的趙明遠說。
“不是我們乾的。”作為老搭檔,趙明遠豈能聽不出他的意思,乾脆利落的否認。
“不是我們,那是誰?難道有人在義務幫我們宣傳?”魏知行玩笑道。
“義務宣傳?捧殺還差不多。”趙明遠略帶不屑的說道。
“聽語氣你知道些什麽,快說說到底怎麽回事。”魏知行把眼睛從電腦上挪開,說道。
“還能怎麽著,競爭對手拿我們沒辦法,又找不到七夜本人。上頭還不允許搞不正當競爭。他們能采用的也就只有捧殺這一招了。把我們架在火上烤,直到烤熟了他們在分而食之。都是老一套了。”
“越是老套路,就越有用。不過青年報、南方周刊、明光報這些龍頭都參與進來了。他們應該沒這麽大能量吧?”
“當時我也很奇怪這一點,專門派人調查了一翻才算有了些頭緒。”說起這事,趙明遠終於正視起來,沉聲說道。
“怎麽回事?”魏知行見老友臉色就知道事情可能很嚴重,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那些文化商人乾的。”趙明遠鄭重的道。
“他們?不應該呀。那些人都是利益至上,但要是沒有利益關系他們也不會主動招惹別人。我們又沒花錢雇他們,他們不會花錢捧我們。但我們又沒得罪他們,他們也沒理由黑我們啊。”魏知行疑惑的道。
“開始我也不解。後來才想明白,他們確實是在捧我們。不過目的不是幫我們,而是為了試探市場反應。”趙明遠直起身繼續說道:
“覬覦童話市場的人數不勝數,只是前景不明,他們選擇了保守做法。我們的成功讓他們看到了希望。現在他們這麽賣力的捧我們,一是為了試探市場反應;二是為了更大限度的激活市場;方便他們預估市場前景。”
“你這一說,還真的挺有道理。看來童話市場很快就要迎來一場混亂了。而且上級政策對他們這些人的約束力形同虛設,今天他們能捧我們。到時候也一樣能不折手段的摸黑我們。我們要提前做好應對才行。”魏知行眉頭緊鎖道。
“對,一旦市場報告出來,他們肯定會洶湧而來。不過這個報告絕對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出來的。我們就要和他們打個時間差,趁這段時間奠定自己的基礎。等他們入行,我們的大勢已成。到時候進可攻退可守,不至於被動挨打。”趙明遠鬥志昂揚的說道。
“看來我們對七夜的拉攏還要更賣力才行啊。”魏知行歎息道。
“說起這個,你還沒說這一次見他什麽情況呢。”趙明遠好奇的問道。
魏知行就把和朱子清見面的情形和趙明遠說了一遍,末了又補充道:“剛才陳雲琪給我打電話,明天開始作畫。”
“那就好,這次又讓你破費了。北極星限量版情侶手表,有錢也買不到啊。”
“東西不就是拿來用的嗎,和雜志社比起來,一對手表算得了什麽。而且他們兩個也算的上天作之合,這對手表落他們手裡也不算埋沒。”
“唉,他的那位小女朋友真的這麽好?看你把她誇的。一個小縣城出現這麽優秀的女人,還讓你給碰上了,我怎麽有點不信。”趙明遠雙眼發光的問道。他這副八卦模樣要是給員工看到了,絕對能掉一地眼鏡。
“說實話,開始的時候我也有點不信。美貌就不說了,關鍵是她身上那種高雅的氣質,太少見了。文靜而不呆板,溫柔但不做作,清高但不冷漠……”
“好了好了打住吧,別發騷了。她再好也是別人的女朋友。再說有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魏知行怒視他一眼,繼續說道:“還有她對時尚有著非常獨到的理解。就以那對手表來說。雖然它很珍貴,但並沒有多大名氣。她只看了一眼就能詳細說出它的來歷和特點。”
“萬一她恰好知道呢?”趙明遠再次打斷道。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如果你見著她本人就不會這麽想了。時尚不是穿多少名牌,背幾萬塊錢的包。而在於整體的造型搭配,能把普通的衣飾穿出美來才叫時尚。而她就是這樣的人。”
“得了吧,別誇了。再誇我都以為你在說的是哪家的名媛呢。”
“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你還別不信。我隱約記得她好像說過,她是隨父母工作調動才搬過去的。而且她說的雖然是普通話,但聽口音帶著上海的吳儂軟語。很可能就是上海本地的姑娘。”魏知行分析道。
“那麽偏遠的小地方,連個大公司都沒有。上海人調動到那裡去工作,你以為他們是公務猿啊。”趙明遠還是不信。
“怎麽沒有可能?憑她的氣質,就是說她爸爸是縣委一把手我都信。”魏知行有些急了,口無遮攔的道。
讓人沒想到的是,趙明遠聽到這句話卻愣了一下,然後用不確定的語氣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啊?我說她是哪家名媛。怎麽了?”魏知行也被他忽然轉變的態度鬧得摸不著頭腦。
“不是,是上一句。什麽縣委一把手什麽的。”
“這就是開玩笑的,你不會當真了吧?”這次換成魏知行不信了。
“不,不是當真。很有可能就是真的。”趙明遠若有所思的道。
“老趙,你這……”魏知行反而被他搞的糊塗了。
“上海人,中部地區小縣城當官,關鍵的是還姓林。你有沒有想到什麽?”趙明遠似笑非笑的說道。
“你不會是說……”
“林開山。”
“不會吧,事情怎麽可能這麽巧?”
“怎麽不可能,你回過頭想一想。如果真是他,那麽這個女孩身上的一切是不是都說的通了?”
“……”
就在趙明遠和魏知行討論朱子清的時候,在另一座城市的一個辦公室,也有幾個人正在討論七夜。
《少年文藝》的趙總編看著電腦屏幕上關於七夜和他的作品的一篇篇報道,臉色陰沉的問道:“還沒有打探到七夜的真是身份嗎?”
站在他對面的一個人情不自禁的把腰又彎了三分:
“沒有,我們用盡了辦法,始終找不到蛛絲馬跡。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趙明遠,一個是魏知行。這兩個人肯定不會往外說。
還有一個就是當初第一個看到七夜稿件的實習初審編輯。可是在發掘出七夜之後,那個編輯已經被轉正,還很受重用。這次《兒童文學》改版,聽說她有可能被提拔單獨帶隊。我們嘗試過和她接觸,她守口如瓶。”
“你們沒把自己的真實身份說出去吧?”趙總編臉色稍霽,但聲音已久嚴厲的道。
“沒有,我們隻說是同行。而且和她接觸的人也是顧得。和我們雜志社一點關系都沒有。”那個人趕緊回道。
“那就好,不過我對你們的工作很不滿意。 不要找借口,我不想聽。再給你們半個月時間,要是還沒有他的消息。你們自己看著辦。”
“是是是,總編放心。我們一定把七夜找出來。不過……”說到這裡,這個人好似想到了什麽,猶豫的說道。
“什麽事,不要吞吞吐吐的,直接說。”趙總編不耐煩的道。
“今天有一個自稱是《兒童文學》美工的人給我打電話。說他掌握了《兒童文學》的一個機密,想用這個機密做交換,加入我們雜志社,並且要給他一個獨當一面的職務。”那個人見主編要生氣,一激靈趕緊回道。
“美工?他有沒有說掌握什麽了秘密?和七夜有沒有關系?”趙主編一聽,馬上來了精神。
“和七夜沒關系。”這人話一出口發現總編就沒了精神,趕緊說道:“可是這個人的重要程度一點都不比七夜差。”
“比七夜還重要?瞎扯淡,整個《兒童文學》加起來都沒有七夜一根頭髮重要。我怎麽沒聽說過他們還有一個這麽重量級的人物?”趙總編明顯不信。
“總編,你先聽我說完。據那個美工說,這個人是畫漫畫的。魏知行親自跑過去見他,並且又是送漫畫助手,又是送禮。而且魏知行當場許諾,這一漫畫作品會在下一期作為新版雜志漫畫版塊的主打作品連載。”
“什麽?”聞言,趙總編大驚失色:“這個人叫什麽?做什麽的?家住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