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開始?”王欽忠征求著對面少年的意見。
“可以。”朱子清第一次接受記者采訪,面目有些僵硬。
“不用這麽鄭重,這只是一次文字訪談沒有攝像。我們就像平時聊天一樣就行。就算哪個問題回答錯了,回頭我們也可以修改。”王欽忠改用較為隨意的語氣,借此舒緩朱子清的緊張情緒。
采訪還可以這樣?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對他的話,朱子清並不完全相信。說不定他就等著你輕心大意,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呢。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接受采訪。做了兩個深呼吸,感覺狀態好多了。對王欽忠點頭示意可以開始。
“第一個問題:請問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有寫作方面的才華的?”
什麽時候?當然是穿越過來那一天。前世沒有,今生也沒有。但穿越之後就有了。
“真說起來,還是前不久才發現的。我在學校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傷住院。誤傷我的那位同學有一對雙胞胎弟弟妹妹,特別可愛。”
想起萌的一塌糊塗的木木和小糯米,朱子清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兩個小家夥特別鬧騰。為了讓他們安靜,我就開始編故事給他們聽。沒想到效果特別好。”
“你講的那個故事是《舒克和貝塔》嗎?”王欽忠恰到好處的提問。
“對,就是這個故事。”
“這兩個小家夥實在太幸運了,為了哄他們開心而誕生了這樣一部優秀的故事。如果這個消息放出去,全國的小朋友都要羨慕他們了。”王欽忠半真心,半恭維的說道。
“不是,這個故事其實很久以前就在構思了。只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這次實在被兩個小家夥鬧騰的沒辦法,才講了出來。其實當時我還是很忐忑的,害怕講的不好被笑話。”朱子清開始為自己打補丁。
其實今天他願意接受這次專訪,除了因為被拿住了把柄,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以前的朱子清實在太普通了,也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寫作方面的才能。突然成為童話高手,非常的突兀。
童話畢竟不是很受人重視,在很多人眼裡技術含量不高。還可以用天賦奇才搪塞過去。
但不要忘了,他還參加了‘說文解字征文大賽’。憑借著前世的經典著作,他相信過第一輪絕對沒問題。到那個時候,就不是天才二字所能解釋的過去了。
這個漏洞他也是最近才想到的。這件事情如果解決不好,可以預見。前方將會有一波更大的麻煩在等著他。王欽忠的出現給了他靈感。
可以通過一次專訪,提前散布一些消息,營造出被埋沒的天才的形象。現在他還只是天才童話作家,這種說法很容易就能被大家接受。等到這種形象深入人心,說文解字征文大賽結果出來了,就不會顯得過於突兀。
“沒想到兩個小家夥特別喜歡聽,我就感覺有信心多了。有一天同學的媽媽聽我講完故事,突然給我說,故事講的這麽好為什麽不出版。我當時一下就懵了,我的故事能出版?”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在人們眼裡,你一直是一位才華橫溢的天才少年。誰能想到你還有這樣不自信的時候。真的要感謝這位媽媽,如果不是她。不知道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看到這樣優美的故事。”
聽到這裡,王欽忠非常的興奮。談話才剛剛開始,就有了一個這麽大的話題。根據這個故事,完全可以擴展出一篇講述青少年自信心的稿子。
“《拇指姑娘》和《醜小鴨》是以前就寫好的,還是現在才寫的?”
“在很多年以前,我沒事的時候就會在腦海裡構思各種各樣的故事。這些故事,有的是完整的,有的只是一個片段。但沒有勇氣寫下來。偶爾寫下來了,也會馬上處理掉。”
“處理掉?害怕別人看到嗎?”
“是的,你知道,小孩子最愛面子。”朱子清笑著搖頭說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王欽忠有些遺憾的說道。這些手稿要是留著,等朱子清成名了,就是寶貴的資料。
“《舒克和貝塔》的成功給了我信心。就開始著手把以前的構思整理成故事。然後就有了《七夜童話》。”朱子清終於把童話集給圓回來了。
“聽說你已經整理出來三十篇?是否都和《拇指姑娘》、《醜小鴨》一樣經典?”
“現在已經是五十篇了。”朱子清笑著糾正道:“至於好看不好看,我說了不算,觀眾說了才算。”
“哦!已經這麽多了。你準備寫多少篇?”王欽忠吃驚的問道。
這才幾天,就多出二十篇。朱子清的寫作速度也太快了。同時,他對這不童話集的質量也產生了懷疑。寫作,向來是慢工出細活,他這麽快的速度,不得不讓人懷疑其質量。
“說出來可能你們不信。我把腦海裡的片段整理了一下,有三百多個毫不相乾素材。”
“三百多個?太不可思議了。你準備把它們全部寫成故事嗎?”
“看情況吧。有可能會比這個數字少,因為有些素材不一定就能用得上。也有可能會比這還多,因為以後我要是有了新的想法,肯定還會繼續寫的。”
“好吧,對於你的這種創作精神,請允許我說一聲佩服。當初你為什麽放著那麽多家知名雜志社不選,偏偏就選中在《兒童文學》連載自己的作品。我記得那時候它毫無名氣,銷量還不到五萬本。是因為那個時候你就已經預見到自己能創造奇跡嗎?”王欽忠沒有在上一個話題上糾纏多久,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果斷轉移話題。
“不是,剛才已經說了。我對自己很沒信心。還是受到他人鼓勵才鼓起勇氣往雜志社投稿的。開始我確實準備往那些知名雜志投稿。可是當我看到他們給新人的合同的時候,就非常的失望。”這一次朱子清難得的說了實話,當初他確實是這麽想的。
“很不公平?”王欽忠一下就來了精神,有重頭戲。
“何止不公平,那就是剝削。按照他們的條款,等於是用白菜價拿走了我辛辛苦苦寫出來的作品的所有版權。”提起這事,朱子清確實火大,最後還強調一句:“而且還是以施舍的語氣。”
重頭戲,真的是重頭戲。知名童話作家炮轟雜志社剝削新人。看來這次真的是來對了。王欽忠心中狂喜,面上卻一點不露。
“你和那些雜志社的人聯系過嗎?”王欽忠誘導道。
“沒有,看到這些條款我就直接把他們否定了。這些作品就像我的孩子,我怎麽可能把它賣掉。”朱子清卻沒有如他的願:“然後我就把目光對準了一般的雜志。它們的銷量也許不理想,但對新人是公平的。最後選擇了《兒童文學》。”
“你和《兒童文學》是如何分成的,方便透露嗎?”
“不好意思,這是商業機密。”
“好吧,下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作品會創造奇跡。當它創造奇跡的時候,你是什麽心情?”
“每個人都會幻想自己的作品能受人歡迎,我也不例外。但它能這麽受歡迎,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心情嗎,自然是興奮,但又覺得理所應當。”朱子清厚著臉皮說道。
“現在網上都在說《醜小鴨》是你對那些詆毀你的人的反擊,是這樣嗎?”
“這個消息我也看了。我只能說,大家不要太把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當回事。也別把小雞小鴨小鵝和那些人聯系在一起。這是對雞鴨鵝的嚴重侮辱。”
朱子清接受過采訪的第二天,大江報就在頭版頭條連載了這篇訪談。這篇報道來的可謂是非常及時。七夜的身份雖然被揭穿,大家通過他的同學從側面知道了他的很多消息。
可是有很多的問題大家還是想當面聽他親自說,只是一直都沒人能采訪到他本人。這讓很多人失望不已。這種失望隨著大江報的報道,全部得到彌補。
可以說,王欽忠果然不愧是一位老記者。問的問題不一定是最尖銳的,但絕對是大眾最想知道的。
這篇采訪解答了很多讀者的疑問。比如,他同時三開,這些作品是以前就寫好的,還是現寫的。《七夜童話》這部故事集會不會繼續連載下去。
當然,這篇采訪一點都不缺乏尖銳的問題。最典型的就是朱子清提出的,雜志社剝削新人的問題。一經載出,頓時受到無數遭受過不公平待遇的作者的聲援。無數的人紛紛現身說法,述說這自己的遭遇。從側面驗證了朱子清的話的真實性。讓那些想辯解的雜志社打消了念頭,紛紛當起了縮頭烏龜。反正朱子清又沒點名。他們就當說的不是自己。
至於最後,朱子清譏諷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的話,在網絡上也瘋狂的流傳起來。並演變出無數版本。什麽‘不要說他是豬,那是對豬的侮辱。’‘不要說他和驢一樣愚蠢,那是對驢的侮辱。’等等等等。
大江報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報。它的頭版頭條帶來的影響力是巨大的。如果說,以前七夜的名聲還隻局限在某個圈子裡的話。 那麽這篇報道之後,他走進了全國大部分人的視線。使國人知道了,原來文壇出了這麽一位天才童話作家。
第二個受益的自然是《兒童文學》雜志。本來已經接近尾聲的銷量,因為這篇報道,再次來了一個小上揚。以它現在的銷量,每個百分點都代表這上萬的銷量。
大江報自己也是受益者,這一期的銷量,因為這篇采訪也上揚了四個百分點。
可以說,大江報的報道,使剛剛有所平息的七夜熱再次升溫。一時間人人都在談七夜。
可是沒幾天,關於七夜的話題就被另一個話題給壓了下去。不只是朱子清,就連《兒童文學》銷量破兩百萬的重磅新聞都被壓下去了。應該說,整個文壇,所有的消息都被這個話題壓了下去。不用懷疑,能做到這一步的,只有說文解字征文大賽。這個月的十五號,就是大賽初賽入選名單下來的日子。
作為文壇一年一度的盛事,也是全民關注的大事件。就連新聞聯播都要給它留出足夠的時間。更何況是各大媒體。
很快,名單公布了。可是這份名單上第一個名字卻讓所有的人大吃一驚。
不是因為這個名字他們沒聽過,恰恰相反,只要關注新聞,這個名字最近一段時間經常能看到。可他們絕對不願意相信這個名字和他們看到的那個名字是同一個人。
因為這個名字叫:朱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