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從來不是腦中想想,口中說說就行,更需要行動上的表達――而又有什麽行為,能夠比為神開闊出一個新的獨立的信仰源地,更能表現出一個人的虔誠呢?當然,對於安妮恩來說,這實際上隻是表面的理由,而實際上真正的理由是,隻有離開這個舊有的體制,在獨立的開擴之中,才會獲得新的希望和成長的可能性――盡管這會很難。
但是,這總比困頓在這座城邦之中,潛伏在其他神明的威能之下要好――盡管她現在隻有三百士兵,但是實際上對於初次開墾來說,也已經完全足夠了。當然,除了這些年輕的健康男性之外,年輕的女性,也是必不可少的――隻有這樣,才有繁衍的基礎,誕生出越來越多的人口,形成良性的循環。然而這一點完全不必擔心,在前不久的戰爭中,誕生了不少的俘虜――盡管後面兩座城邦並為了一體,但是作為被征服的一方,除了那些身份地位特殊的,其他的奴隸依然是奴隸。
更何況作為長期保持著奴隸製和血祭的城邦,維波切特利統治下的奴隸數量可一直不少。
這是一座由土石壘成的房間,有著埃裡維斯統治下所特有的文明特征和風格,四面開口,可以讓陽光直射進來,內中還有著巨大的寬敞的院落――自是不比地球世界中國古代封建時期那種達到了某種程度的庭院文化,但是在這個時代來說,卻也已經足夠了。
而此刻,安妮恩與自己的妹妹行走在其中。
“您準備離開這座城市嗎?我親愛的姐姐。”
“是的,我想為神明,同時也是為自己,開擴一個新的領地。”安妮恩望向自己的妹妹,盡管服飾和容貌上其實沒有多大的變化,但是在氣色上,卻很明顯好很多了――看起來這座城市,遠比之前生活的地方,要更適合她生活啊,她如此想著。
“那麽,我呢?”艾妮思好不退避的直視自己姐姐那對碧色的眼睛――隨著各種事情的變化,以及手中掌握力量的增多,她親愛的姐姐,是越來越從容而威嚴了,然而卻又不失女性的魅力――在沒有親眼見到前,實在很難想想這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相斥的特製是如何在一個人身上完美相融的。
“那要看你自己怎麽想呢。開荒是一個非常辛苦而危險的過程,如果跟著我一起,那麽你將會吃很多苦,甚至遇到生命危險,然而如果就這樣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我又有點不放心。”安妮恩慢慢的說道――在現在這個時代,一個女性,尤其還是柔弱而缺乏依靠的女性,可不像後世那樣安全――更何況還要考慮到那必然的背叛,所帶來的可能的危險。
然而開荒,同樣是一個艱苦而危險的過程。
“如果您不介意多上我這樣一個負累的話。”艾妮思沉默了一會,說著:“我想我可以克服遇到的那些困難。”
”我很高興你做出這樣的決定,我的妹妹。”安妮恩微笑著說道:“這無疑展現了你的勇氣和決斷,還有對神的虔誠。”
然後,便是向神殿的稟報了。安妮恩悠悠的想著。
“你真的決定要這樣做了嗎?”
“是的。”
長老淡淡的歎了口氣,作為隱修一脈的長老,他實際上一直很看好這個後輩――盡管她是個女性,而且還曾經受過牽連,但是在後面的一連串行為之中,無一表現出了她虔誠的信仰和出色的能力――卻沒有想到她最後居然會這樣做出一個決定。
“那麽好吧,我會向神殿稟告的,大概幾天之後,申請應該就能通過。”
“非常感覺您的幫助。”
“一切都是為了偉大的維波切特利。你現在盡管已經擁有三百士兵了,但是還缺少一些女奴隸吧,我這裡正好還有一些,到時候就一起派送給你吧。”
“真是非常感謝呢。”安妮恩恭聲說道,然後轉身離開這座神殿。
安妮恩在獲得允許之後,並沒有立刻就離開,而是首先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讓她麾下的士兵和那些奴隸學會隊列和報數――這樣能夠有效的防止在行進的過程之中走失。
三日之後,一切已經準備齊整,整裝待發。
三百個士兵,以及兩倍於此的女奴隸,總共上千個人,就這樣在安妮恩的帶領下,踏往未知的旅途――在這樣一個落後的時代,離開熟悉的家鄉,去往一個陌生的地方,建立一個新的家園,往往隻有那些在戰爭失敗中的人,才會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做出這樣的選擇。
叢林,田野,荒原,陌生的自然環境,以及生存在其中的無數野獸,還有落後的生產力帶來的各種困難,這就是這個時代,想要為自己開墾出一個新的居住地,所要面對的許多困難――尤其是在缺乏有效的生產工具下,所要面對的困難,就更大了。
在缺乏鋼鐵的情況下,就算僅僅隻是伐木這種簡單的行為,都會變得非常困難――更何況在那之前,首先還需要尋找到一個適宜居住的地方。
天上的太陽升起又落下,星星和月亮的光輝幽幽的照耀著叢林和荒野。食物,水源,來襲的野獸,蚊蟲,一路之上,有著各種各樣的困難和阻礙,在遷徙的第五天開始,就有一個奴隸生病,而在第十天,就有奴隸開始死亡,然而對於安妮恩來說,這些實際上都不是問題――甚至可以說,早已經在預料范圍之內呢。
而首先需要的,就是一個合適的地方――還有足夠遠,隻有足夠的距離,才能帶來足夠的安全,隻有適宜的環境,才能讓她培養出適合自己的勢力。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條,無疑就是附近要有水源。
在行進了近一個月的時光之後,在一處密林之中,他們遇到了一個部落――然後戰鬥發生了。
還處於原始狀態的部落,面對著已經經過專業訓練的封建時代的士兵,其戰鬥力的差距是顯而易見的――更何況還沒有算上兩方在超自然力量方面的差距――要清楚的知道,實際在面對大部分部落的時候,單單隻是憑借安妮恩一個人戰鬥發生的快,結束的也快,僅僅隻是一刻鍾的時間,便已經結束了。
這個部落毫無疑問的被輕松碾壓,於是安妮恩獲得了更多的補給,考慮到長途行進之中隊伍太過臃腫會帶來的種種不便,安妮恩並沒有選擇將他們全部收為奴隸――而是隻選擇了其中精裝的一部分,作為奴隸,在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經過初步的整合和訓練之後,安妮恩再次進發――每一個士兵都是寶貴的,都是種子,然而在戰爭之中,傷亡又是必不可免的,如果沒有奴隸作為補充,恐怕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就已經全部損失殆盡了。
這是第一次,而很快,就有第二次,第三次,還有更多次。安妮恩帶領著自己的士兵和奴隸們一路前行,穿過山脈,穿過森林,穿過田野,與一個個部落戰鬥,盡管每一次都能夠獲得壓倒性的勝利,但是損耗依然難以避免――然而這同時也是機會。主動向自己靠攏的,自然能夠獲得更多的庇佑,生存下來,而那些不這樣做的,則自然會在一次又一次的戰爭中死亡。
懷有怨恨的,懷有不甘的, 在漫長的旅途和一次一次的戰鬥之中損失殆盡,而那些靠攏自己的,則生存下來,於是威信就這樣建立起來。無論是奴隸也好,無論是士兵也好,對於安妮恩來說,都沒有任何的區別――只看他們是否忠於自己,只看他們是否靠攏自己。
在這樣的情況下,維波切特利原本存在於這些士兵之中的信仰很快損失殆盡,而形成了一個以安妮恩為核心的新的集團,完全遵從她的旨意,以她的意志為最高――所有做不到這一點的,都已經在漫長過程中自然在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之中損失殆盡,如同火煉真金。
而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之中,安妮恩愈發深入的體會到這個世界的法理,有著來自於異世界的知識和經驗作為借鑒,她對此進步的很快。而同時,原本所修行的秘術體系,也被她一步一步的加以改造深化,並且這些除了自己修行之外,更在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之中,根據對方的功績以及忠心,加以傳授――這既能更好的培養那些種子,讓自己的勢力更進一步壯大,同時也能更進一步建立自己的威信。
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而然,一切都是如此水到渠成,在經過四百五十多個日落,歷經一百七十二次與不同部落的戰鬥之後,安妮恩已經擁有了七百名忠誠的士兵,以及接近兩倍的奴隸。
而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安妮恩發現,自己終於來到了一個適合發展的地方――有著水源,有著肥沃的土壤,有著茂密的山林。
就是這裡呢。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