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這是說說能解決的問題嗎?

　　真金白銀的事，靠嘴上說幾句就能搞定?別鬧了，怎麽可能?！

　　趙賈氏微皺著眉頭，再次發問:“那妹妹們要出錢嗎?”

　　“怎麽可能?！”二伯母的聲音增大，不過隻說了那四個字後，微弓著身子，扒住母親的肩膀壓低聲音偷偷的說道:“估計啊，咱們的錢最後還會到她們手裡一些呢?”

　　母親驚訝:“那這樣說的話，咱們就不能直接從孫叔那裡拿到治病的錢數嗎?”

　　“婷，你就別想著省些銀子了，要是那老太婆再不顧分寸的鬧一場，咱們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母親讚同的點點頭，這她不順心了她鬧騰，嫌銀子少也鬧騰。為了給閨女湊銀子，她可真是煞費苦心了！所以，有可能……

　　“那老太婆是不是真的病了?”還是只是裝病騙錢?

　　二伯母冷哼一聲，複又壓低聲音:“怎麽可能假的呢，我都親眼看到過老太婆將藥喝下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太婆因為有苦味就打翻一桌子好菜的事情！”

　　這事趙茜茜也知道，好像是母親懷自己的時候，感冒了。然後就需要喝點中藥，父親不在家，母親挺著肚子沒辦法自己煮飯，隻好每頓都去老太婆家去吃。

　　那天母親喝了藥才去老太婆家吃飯，主要是老太婆家開飯太晚。還沒開吃，老太婆就說聞到了一股苦味，將桌子上的菜全部都掀掉了。

　　母親那時一臉沉默，可到底懂了老太婆的攆人的用意。接著姥姥就開始了她的陪住生涯。

　　提到這話題，二伯母不免的想到了當時的賈婷的尷尬。隻好玩笑的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瞧我這張嘴，真是自己都管不住！亂說了什麽你也別介意。唉，你也別想那麽多了，還是想想咱們該怎麽辦吧，這該死的老太婆要死不死的就這麽拖著，花的可是咱們的血汗錢啊！”

　　趙賈氏勉強的應了，眉目間的尷尬倒是消了些。二伯母見狀，只是笑笑，便提出了告辭回家。趙賈氏送她到門口，笑意不減，回轉過身，已經一派迷茫。

　　“大妞，你覺得咱們該怎麽辦?”

　　怎麽辦?前世的時候，你們什麽也沒乾，因為老太婆在五天后就去世了。但，你們還是出錢了，因為要籌辦老太婆的身後事。只是，雖然醫藥錢不出了，但是，王夢出嫁的添妝錢……

　　“娘，咱們好像忘記問問小姑什麽時候出嫁了。”

　　趙賈氏點點頭，隻一瞬便又糾結的搖搖頭:“知道又怎麽樣，咱們又沒錢給她添妝！”

　　趙茜茜默。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時已至下午，昏黃的太陽已經收斂了他的灼熱。

　　母親在廚房裡做飯，神經強大的連趙茜茜都覺得自愧不如。

　　“娘，今天你跟父親談了什麽?”

　　趙賈氏聞言一愣，手下一僵，然後便再次微笑的收拾手中的豆角:“三年沒見了，他這樣的態度也行，我可以再等等。”

　　所以，母親其實挺喜歡父親的?

　　趙茜茜想著，便不自覺的說了出來。母親也是一驚，轉頭沒有理會趙茜茜的問話。

　　母親沒有回答，趙茜茜也不意外。但就剛才母親的態度來看，好像母親並沒有在意這個問題。為什麽呢?只是因為這個問題沒有意義罷了。

　　生活在一起了，彼此有些好感就行了，何必想著那所謂愛情?愛情，在鄉村裡太奢侈，沒有人會舍得用手中所有的一切去換取。

　　就像以前的母親那樣，與某人相互喜歡。可姥姥的一句“離太遠了，我不能那麽遠的去看你，去保護你了”，就讓這份喜歡宣告結束。

　　這是現實，這才是現實。為了一個人遠走他鄉，受了委屈沒人訴說，這樣的孤獨委屈，誰又能保證能承受一輩子?

　　或許某一天，我也會找一個不討厭的人，相互扶持的走下去吧。趙茜茜想著，隻覺得這種生活，已經超出了她的預知。

　　會這樣平淡的過一生嗎?為什麽會不甘心?

　　趙茜茜搖搖頭，隻覺得自己好像想太多了。

　　母親將晚飯做好，一一擺放在桌子上。然後跟趙茜茜一起等著趙萬生回來。

　　只等到月色快升至正中，父親才被王夢扶著回來，此時父親滿身酒氣，嘴巴裡還說著些自己聽不清的呢喃。

　　看見二人跨過院子，母親慌忙去接過父親:“這是怎麽了?怎麽喝成這樣啊?”

　　王夢放松下剛才被壓到的有些酸痛的胳膊，輕笑出聲:“三嫂，三哥好像是不開心，應該是母親的病吧。我剛好路過小酒館就把他扶回來了，那我就先走了，三嫂你就好好照顧三哥吧。”

　　母親扶著父親也不忘挽留:“吃過飯了嗎?坐下再吃點吧?”

　　王夢輕笑著:“不用了， 吃過了。我還是趕緊回去吧，不然爹娘會擔心的！”

　　“好吧，那你路上慢些啊！”

　　“知道了！”

　　王夢的聲音有些模糊了。趙賈氏方把趙萬生扶到床上，脫下他的鞋子，再拿毛巾給他擦臉擦手。

　　趙茜茜站在一邊角落裡看著母親忙來忙去，隻覺得心裡暖和的很。其實這樣才是一個家吧。

　　若是五天之後那老太婆當真去世了，那父親的調教之路，肯定就更順利了。真是期待啊！

　　只是，乃當真沒覺得你忘了些什麽嗎?

　　第二日，風朗氣清。

　　趙茜茜剛一起床就聽見母親那屋裡壓低的說話聲。

　　“萬，二嫂說咱們三家要平攤老……咱娘的醫藥費，這三年你有攢銀子嗎?”

　　許久沉默，趙茜茜驚訝的想要去看看此時的情況，卻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這時候，母親的聲音也出來了。

　　“這些都是你攢的?”

　　趙茜茜挑眉，父親什麽時候自己知道銀子應該自己收起來的事情的?真是有長進啊！

　　又是許久的沉默，方才聽到趙萬生的聲音。

　　“我，害怕你再生病，我拿不出來銀子……”

　　此時無聲，房間裡的趙賈氏一瞬間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