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母親睡得如此香甜,趙茜茜有些猶豫。
前世的時候,母親因為家裡的破事經常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應該是心理壓力太大吧。她就怕自己沒本事,不能給自己的孩子留下些可以增值的東西。所以,無論與她對立的是誰,她都分土必爭。
可是父親作為男子,自是不懂得女人家斤斤計較背後是對孩子的多麽深沉的愛意,他隻是一味的覺得既然那東西有爭議,那咱們何必去爭呢,傷了和氣,讓別人家看熱鬧就不好了!
正是這種本質上的對立,才會讓母親本就繃緊了的神經,再次不堪重負。母親開始暴躁,易怒,開始經常發火……
若不是這樣,後來又怎麽會與人命扯上關系……
趙茜茜強忍住看著母親香甜入夢這一刻時的酸澀與心疼,心裡暗自想著若是用自己的余生來換這一刻,恐怕自己都甘之如飴!
趙茜茜正呆呆的看著母親此時入睡的姿態,而等不及的姥爺在外面就開嗓了:“賈婷,趕快醒醒啊!小艾出事了!”
本來聽到姥爺如此不文雅的大嗓門,趙茜茜初初有些厭煩還有些奇怪,可聽到後面那句“小艾出事了”,趙茜茜方知剛才的奇怪是怎麽回事了。
姥爺早年是當兵的,現在雖也隻是個村官,可也是實實在在的不是那種鄉野裡面的人能比的啊!他身上自有一種見過世面的淡然感。
可此時,這種淡然完全沒有了!
這該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啊!
趙茜茜慌忙將母親搖晃醒,此時也不需要她搖晃了。因為母親已經被姥爺的獅子吼給震醒了!
趙賈氏起床氣也不是很大,她迷糊的醒來看著趙茜茜,有些疑問:“大妞,你在這幹嘛?”
還沒等趙茜茜開口,姥爺的獅子吼又到了:“賈婷,小艾出事了!”
趙賈氏整個人立即眼神都清亮了起來,整個人都有些驚慌,前些日子賈艾不還是在跟那付家小夥相親來著嗎?這才幾天呢,出什麽事了嗎?
趙賈氏滿腹疑問的隨便套雙鞋子,就急忙奔向正堂。
趙茜茜呆呆的跪坐在床上,有些訝異,母親的速度可真是快啊!她連姿勢都還沒變過,母親已經到了正堂?
果然,一定是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對!
雖心裡腹誹,但趙茜茜還是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了正堂。此事關乎小姨,自己當然要了解一切啊!真是奇怪,前世好像沒有聽說過這事呢。那是說明,事情很容易?
可是,姥爺貌似很是憂心呢。
母親洗了把臉,再給姥爺端上了杯開水,姥爺還是一副陰沉的樣子,那臉上的寒意堪比冬天的冰雪,直讓人望而卻步。
姥爺很是為難如何描述,趙賈氏卻是極為擔心。
看著自家父親一直坐著不說話,臉色卻越來越沉,趙賈氏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跟他的臉色一起往喉嚨裡跳著。
“爹,你有什麽的就說吧,您這樣什麽都不說,我害怕!”趙賈氏終於還是忐忑的問出了口。
趙賈氏這話一出,趙茜茜的目光唰的就看向了自家姥爺。真是的,這麽磨磨唧唧的,難道事情真是很大嗎?
即使事情很大,也要先說出來,讓我們早死早超生,然後再大家一起想辦法啊!趙茜茜真是有些心累。
這種有把刀懸著,你就是不讓我知道的感覺可真是憋屈死了!
姥爺皺眉往外面看了幾眼,方有些神色異樣的說道:“是小艾,她不見了……”
“不見了?”母親的聲音因為急躁加大了幾分,“怎麽可能?前些日子她不是還在相親嗎?”
姥爺略顯頹敗的要站起來,看到三女兒如此質問的樣子,無奈的又坐下來:“婷,其實吧,小艾看上了那付家小子了,我覺得他們接觸的時間有些短了,就想讓待在家裡她考慮清楚。我就去他村子裡,了解一下他的基本情況。沒想到隻是昨天一天的功夫,小艾就不見了!”
這是現實版的私奔?趙茜茜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嘴角一抽。這個自從不知是穿越還是重生起,好像自己身邊最大的變化就是對古代的封建有了深刻的認識。
這個封建的時候,雖然可以和離但更支持孀居。女子就是依附男子生存的,男主外,女主內。若是女子做出與人私奔或者未婚先孕這樣的事情,定會被村子裡的人笑話。
小姨究竟有多深愛那人,才會如此義無反顧的選擇私奔,離開這個自己熟悉且生活了那麽多年的地方?!
趙茜茜心裡是很擔憂的。
明媒正娶代表的是你背後有父兄支持,更代表著女子的矜貴。而與人私奔的女子,自是選擇拋棄那份父兄的支持,也拋棄了身為女子的矜持。
若是那男子稍微沒有那麽愛她,會不會覺得她太不矜持了,會不會讓他聯想到這女子其他的輕浮呢?
趙茜茜一點都不看好這樣的姻緣。自家姥姥姥爺明理寬厚,小姨根本無需用這樣的方法選擇自家的一生。所以她是被蠱惑了?
“爹,你是不是昨天對小艾說了什麽?”趙賈氏擰眉思索了片刻,方才問道。
趙茜茜也把目光望向姥爺,她覺得從這個問題的回答上,可能會得到一些線索。
“有,我昨天專門去了付家村,也去看了那付家小夥的家。那人,那人他根本就是個騙子!”
“騙子?!”趙茜茜與母親完美的完成了聲音的雙重奏。再怎麽想,都不可能想得到,原來在鄉下還有這樣的人。
聽到三女兒的驚訝與不可置信,姥爺深歎一口氣,方道:“是啊,那人長了張好臉,專門與那孫媒婆合夥騙些年輕姑娘,再把她們送入那裡……!”
這個“那裡”,趙茜茜與母親都極為反感的,除了出賣肉體的地方,還能有哪裡?不過,讓趙茜茜奇怪的是,姥爺是怎麽會知道的,畢竟那姓付的如果不是自恃偽裝的那麽好,又怎敢進入姥爺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