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咕嚕轉的晃悠著,秀娘撐著身子往裡挪挪,靠著楚戈近點。
楚戈正在邊上駕著牛車,瞧著秀做的有些別扭,就說了,“可是不舒服,要不把腿收到車上好了。”
秀娘說,“不用了,就是有點子斜,剛六嫂給我墊了個布墊子,她是想讓我坐的軟和些。”
楚戈木木的看了她一眼,也沒說啥,動動身給秀娘讓出多點地,自個兒靠在背後的竹筐上,他窺了眼兒秀娘,“其實的,我自個兒一人兒去就成了,你、你不用的跟著來的。”
秀娘笑笑的,“我不來,你一個人兒能說著麽?”
楚戈點了點頭,想想小聲的念著,“去了根兒,扒了殼兒,切成片片兒的下鍋炒……”
秀娘聽著一笑,“就是這個,你今早出門的時候要是不念叨著讓我聽見了,興許我還就不跟來了。”
楚戈瞧了眼兒秀娘,訕訕的回著,“這是,昨個兒六哥給編的小調兒,要我記著上館子吆喝去,後、後面還有著呢。”
秀娘笑了,“你可別啊,咱要是進館子去,別人在那吃飯,你這一嗓子嚎出來,再把那些個吃客給嚇著了。”
楚戈頓著想想,要真摁著六哥說的,一進來門就嚷嚷這小調,保不準還真叫館子裡的人兒給哄了出去,他瞅著秀娘,完了點了點頭,“還是你說的對著。”
秀娘瞅著楚戈那樣,暗自都笑咧嘴了,這人怎這麽直愣呢……
走了個把時辰,秀娘和楚戈才到鎮子裡,本來路不好走,楚戈架得牛車慢些,要不她可就顛著難受了。
到了鎮裡不能架著車走,楚戈就下來牽上黃牛,秀娘就坐在車上。
過了條小道就是集市,前面瞅著是住戶住著的地方,後面那塊都是做買賣的,街道兩旁的是鋪戶,秀娘沒怎的出門,見了這些都覺的很新鮮,坐在車上不停的瞅著別處。
這個鎮子說著倒是不大,只是比較熱鬧,車馬過客來來往往的,合著也是跟下陽村差不離,只不過是土道寬敞一些。
好些人見著楚戈,就過來打招呼,前個兒他都是和季老六來的,今兒卻是自個兒駕著牛車,還拉著個清清秀秀的小女子,大多的人都猜著是楚戈的媳婦,所以就是上來嘮叨幾句了。
楚戈對著那些人只是笑笑,沒怎地說話,挨個給做了介紹,秀娘隨著楚戈打了聲招呼,反正以後自個兒說不上還要上鎮子裡來,多認些人兒還是好著。
說笑的一個漢子,看見了車上的竹筐,“哎,楚戈,你這又打著山物了,好麽這兩天盡得錢了,是啥好東西還用著筐筐套起來。”
楚戈本是要說是竹苗兒的,可秀娘先開口了,她笑笑著說,“都是些山薯頭,不值個啥的。”
人兒也不知得山薯是個啥,逐個是笑著嘮叨了幾句,楚戈說了趕時回村就先著走開了,秀娘看了周遭的小鋪,問著楚戈,“我們現在去哪?”
楚戈回眼兒對著她說了,“前過有家小酒館,那掌櫃的人兒不錯,我尋思著先去他那。”
秀娘想想的,“楚戈,你知得鎮上最好最大的飯館子在哪麽?”
楚戈不明的瞅著秀娘,“去那家幹啥,他們可不會要這個竹苗兒當著小菜的。”
秀娘聽著笑笑,“小菜?哦,你尋思著我這些個竹筍就只能當個小菜使啊,那昨晚你吃進嘴了,覺著像是小菜麽?”
楚戈想著昨晚秀娘做的那道菜湯,說真的可著鮮的很,連早先吃到的大河魚,都沒那個鮮氣,可他心裡這樣想著,嘴上還是說了。
“人兒那是大家店,啥啥沒見識過啊,怎會要下這些個竹苗兒。”
秀娘想了,那家店都見識過啥玩意,這她是不知道的,反正她自個兒知道的,要是說出來可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她說著,“這你甭管了,咱先去那家,完了他們要是不要,咱再去別處,好不?”
瞅著秀娘撲閃撲閃水透透的眼兒,楚戈忽然覺著自個兒說不出個“不”字了,隻得訕訕的應了聲,拉著牛繩往那邊兒去了。
他們順著集市朝前走著,過了些個街攤小店的,來到一處二層樓前兒,這家店的門面可算是大的了,佔了有兩家小店那麽大。
楚戈把車駕著旁處,讓秀娘等會的,他進館子裡和管事的說叨一聲,本來這時到了飯點,裡面吃喝的人兒多,楚戈和管事的說不上話,只能在旁邊等著。
坐在車上久了,秀娘起來走動走動,要不腿可就要麻顫了。
酒館裡管事的人兒忙著,顧不上楚戈,指著後面說了句啥的,楚戈出來後在車上取下個竹筍,對著秀娘說了,“店前忙著,要我到後灶裡找的主杓廚子說叨,你、你……”
見著他直瞅著自個兒,秀娘笑笑的,“那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楚戈聽著“嗯”了聲,沒的說啥,只是拿著竹筍磨蹭著。
這是楚戈的小毛病,對她有話要說了,就是悶莫聲了,秀娘也不催他,只是等著他,完了楚戈才說的,“這個,得買著多少錢?”
“噗,”秀娘急忙捂著嘴,這可著招笑了,她憋著聲兒,“隨、隨你了。”
楚戈也覺著自個兒問著多余了, 這竹苗兒是秀娘在山上挖了的,本著就是無本買賣,他自個兒想說多少可不就多少麽,再著平時都是他出來買賣山物,秀娘哪知道價兒呢。
他愣登的瞅了眼秀娘,轉著身就走了,秀娘瞧著那精壯的背脊,笑笑的搖了搖頭。
秀娘站在館子外等楚戈,她閑著沒事,往飯館裡瞅了瞅。
那裡面可以說是座無虛席啊,有幾桌剛掏完銀子走了,立馬就有人坐上去,喊著要點菜了。
秀娘細細的算了一下,這一桌少說也不下個三兩銀子的,這樓上樓下十幾桌,輪著一番下來,那這一天可得賺不少錢呢。
秀娘瞅著點了點頭,想著要是在鎮上開上這麽一家飯館子,也是不錯的。
她這正尋思著,楚戈就出來了,可瞅的不大高興,手裡還拿著個竹筍。
秀娘瞅著軟和聲的說了,“怎了,人兒不要?”
楚戈悶悶的沒說話,秀娘瞧了眼兒後灶的,“你該不會的……”
秀娘說一半,拉長著音調,楚戈有些奇怪的抬頭看著她,秀娘瞧著忍不住笑了,“你該不會進去了,就嚷嚷著六哥那個小調,完了叫人兒給趕出來了吧。”
楚戈頓了下,“啥、啥麽,我才沒嚷嚷的呢。”
秀娘笑了笑,“那你這是怎了麽?”
楚戈抿了下嘴,“其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