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如蹲下,將喜多多攬進懷裡,哄道:“我不會不要你四嬸,我剛才說不接你四嬸回家,是嚇唬你沈外祖母的,你沈外祖母躲著不出來,我這一嚇唬,她就會出來了。”
被陌生人攬著,喜多多感覺別扭,掙扎著從沈從如懷裡出來,鑽到了呂氏身後。
“爹爹,你說的是真的?”沈茹梅喜極而泣。
沈從如起身,歎道:“當然是真的,你呀,還不如一個孩子。”
說著又橫了一眼喜四根:“你倒是越來越有能耐了,跟我耍起心眼來,看我將你妻子兒女接走後,不再送還給你。”
喜四根嬉笑:“嶽父怎舍得女兒和外孫外孫女害相思之苦。”
“嘿,你倒臉皮厚。”沈從如哭笑不得笑罵。
這也是他看中喜四根之處,能屈能伸,處事利索,卻不失婉轉,將來必有大出息。
一場虛驚過去,尹娘會心而笑,請示沈從如:“老爺,可還要老奴去請夫人來?”
沈從如擺手:“罷了,還是我自己去吧,你帶路。”
在沈從如還沒有搬回縣上住時,沈茹梅現在住的臥房,就是他老兩口曾經的臥房,他就是閉著眼睛,也不會走錯路,哪裡還用尹娘帶路。
尹娘明白,他這是有話要問自己。
沈從如一走,沈茹梅拉過喜多多,憐惜道:“多多,往後你多來四嬸家,或者乾脆留在四嬸這裡,跟你二妹和三弟一起玩,四嬸待你跟待你二妹和三弟一樣,好不好?”
喜多多那句“你不要欺負四嬸,更別不要四嬸,四嬸會很想爹娘的”,徹底打動了她。
“多多還要陪爹娘呢。”喜多多掙開沈茹梅,縮回到呂氏身旁。
“那,多多想要什麽,只要四嬸能弄到的,一定給多多弄來。”
今天不讓喜多多得自己點東西,沈茹梅總覺著不足以表示自己的誠心。
喜多多搖頭。
喜四根勸阻道:“茹梅,莫要著急,你今日的承諾且先欠下,等多多哪日有需要,你再踐諾就是。”
他是怕妻子的急相嚇壞了侄女。
沈茹梅也知道自己過於急相了,不再追問喜多多,卻也不忘囑咐:“多多,你要是有什麽需要,一定要記得跟四嬸講。”
不知沈從如是怎麽跟賀氏講的,劉奇家的來請示可否擺菜時,賀氏也風風火火進了客院。
人還沒進屋,聲音先到:“他大嫂,對不住啊,是我糊塗,慢待了大嫂。”
呂氏趕緊起身,準備出屋相迎,她還及邁步,賀氏已經進了屋子,一手抱著一個孩子,直衝向賀氏,將兩個孩子一起遞給呂氏,邊還道:
“他大嫂,快來看看,瑞雪瑞年長得多喜慶,長大肯定是有福之人。”
“是呀,師母說的沒錯,兩個孩子都是天庭飽滿,地質方圓,這是天大的福相。”呂氏應和著賀氏,忙不迭伸手去接孩子。
一下子接兩個,呂氏有些手忙腳亂。
還好,沈茹梅知道自己娘親的性子,有先見之明,在娘親往大嫂跟前衝時,她也同時快步到了跟前,伸手護著孩子,否則孩子真有可能掉到地上。
喜多多也好奇的湊到跟前,踮起腳尖看這一雙龍鳳胎。
兩個孩子都包在大紅的繈褓裡,手腳被束縛在繈褓內,只露出一張小臉,還閉著眼睛睡覺,小臉水水嫩嫩的,好想掐一把。
“夫人,您慢點。”
“夫人,小心腳下。”
琴悅和尹娘氣喘籲籲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她倆身後又跟進來幾個丫環婆子,一個個都氣喘不勻,最後進來的是沈從如。
沈從如一進屋子就埋怨:“夫人呀,你跑這麽快幹什麽,親家大嫂又飛不走。”
他就是喜愛賀氏的率真,即使賀氏沒有為他生兒子,他也甘願守著妻子一個人過日子。
“哪是我快,是這些人沒用,連我一個老婆子都跟不上。”
跟喘氣不勻的丫環婆子相比,笑意盈盈的賀氏,氣定神閑。
“還有你,四根。”賀氏又把毛頭對向喜四根:“老爺說得對,一個對將自己撫養大的人都不好的人,怎麽能指望他真心對待妻子,你以後要是對你大嫂不好,小心我饒不了你。”
喜四根俯首作揖:“是,嶽母說的對,小婿遵命。”
嶽母的性子,也就只有嶽父受得了她。
看著賀氏這一驚一乍的作態,朱少群腦子裡立時冒出一個詞:調皮可愛的老太太。
他這裡在心中調侃賀氏,賀氏也注意到了他,立時大驚道:“呀,這孩子,怎地抱著一頭豬,多髒呀,快點丟出去。”
又衝著一眾仆婦呵斥:“你們這些下人是怎麽當差的,怎麽能任由豬跑進屋子,小孩子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嗎?”
她這話一出,有幾個下人就想要過來抱走小花豬。
沈茹梅心中也是一動,這小花豬毛色不同於一般的豬,畫悅就是因叫喚這小花豬是妖怪,才被丈夫下令弄啞的, 要是能趁機除掉這個隱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自己也不會虧待這孩子,會送給她別的寵物,幾個都行。
呂氏和喜三根著急起來,一起看向喜四根。
這隻豬可是侄女的寶貝,侄女與小花豬形影不離,要是動了小花豬,侄女還不知會怎樣。
這是在喜四根家,有沈從如和賀氏在,還是先要喜四根出面處理好些。
喜四根什麽也沒說,邁步將喜多多擋在身後,這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顧及到侄女的聲譽,對於侄女跟一隻豬同吃同住,喜四根也覺不妥。
他有著沈茹梅一樣的想法,想過要換掉這隻豬,不過他更清楚小花豬在侄女心中的分量,就是換,也不是這個時候,而是等侄女對小花豬不再依賴時。
賀氏話一出,喜多多就抱著小花豬慢慢往後退,沒退幾步,落入一個人的懷抱,她回頭,卻什麽人都沒看到,只看到身後的牆,還有牆上掛著的幾幅畫。
喜多多驚得張嘴要大叫,嘴卻及時被人捂住,耳邊有人道:“多多,別怕,不會有人動你的豬豬,你累了,睡吧,睡一覺起來,一切就會過去。”
立時,一股奇異的香味撲鼻而入,喜多多來不及多想,便昏昏然睡了過去。
朱少群昏睡之前,聽到賀氏大叫:“什麽味,這麽臭?”而後他就什麽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