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鈴聲已響,蕭無仍然坐在辦公桌旁一動不動,手中拿著一份當天的報紙,眼睛緊緊地盯著報紙的某處,臉上一副驚訝的樣子。“看到什麽了?怎麽還不走!”身旁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緊接著肩膀上被重重地拍了一下,“趕緊的!晚了就沒好菜了!”這時蕭無才像還了魂一樣,急急忙忙地站起來,簡單又粗暴得將桌子上的東西往抽屜裡一塞,轉身就在袁浩的身後出了門。
吃飯的食堂在生活區,工作區和生活區是分開的,中間有一道衛兵把守的大門。蕭無他們工作的地點在工作區的東北角,走到工作區門口要五分鍾左右。這個時候,路上都是下班回去吃飯的人,騎車的走路的,三五一群邊走邊聊的。蕭無有些機械地跟隨人流向前,思緒卻如洶湧的河水一般翻滾著。
重生?穿越?2005年3月31日?10年前?你妹啊!哪位大神啊,魚人節的玩笑開大了啊!別鬧了,我不是孤兒,我有老婆孩子的!不就是踹了二腳電腦機箱嗎?尼瑪數據連接錯誤把我手機裡的照片都給搞沒了還不讓我踹二腳發泄一下嗎?對了,我的擼妹920?
想到這兒,蕭無伸手進口袋,嗯?褲口袋有個硬硬的方塊狀一巴掌正好抓住的?擼妹920,諾雞被收購後微軟公司出品,號稱各種系列裡最保值的一款!就是因為它把蕭無手機相冊裡的照片都搞沒了,蕭無上網求助,有網友說插到電腦上看看能不能找到。於是蕭無踹了電腦二腳,於是蕭無抓起手機在桌子上摔了二下,於是手機忽然冒出一團白光……對了,一團白光,一團白光之後,蕭無就到這了。這個他曾經工作過的留下他多少青春美麗回憶的地方。
摸到了手機,蕭無又摸到了一根數據線,看來那團白光能帶走的東西並不多,就是不知手機還有沒有信號。蕭無並沒有拿出來看,要知道,這可是2005年啊,手機還在按鍵階段。等等!!!那位兄弟,你也是穿越過來的?你手裡的手機怎那麽大呢?!看到左前方一個戴眼鏡的小夥子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比他的920還大還薄的手機時,蕭無徹底懵了。
我這到底是到了哪啊!
茫然地來到一灶(第一食堂),看著那熟悉的賣飯菜的窗口,又想起來那與日期不相符的大屏手機畫面,蕭無突然感到很孤單,這些熟悉的人和物,離自己如此近,又如此遠。
“老二,這邊,想什麽呢?喊你幾遍了。”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回頭一看“啊!老大,你也在這兒!”
“我早就到了,你今天怎麽出來這麽晚,都等你一會了。”
話出口,蕭無才想起不對,還好老大沒留意。跟在老大身後走到一張餐桌坐下,桌子上已經打好了飯菜,老大知道他的喜好,桌上的四個饅頭是他的。
老大是江西人,叫田征,和他倒並不是住在一個宿舍,二人以前在同一個組裡乾過,後來都從原來的組裡轉出。雖然不在一個組裡了,但因為互相談得來,就仍然像兄弟一樣相處。二個人新的單位都不忙,平時吃中飯晚飯都提前下班,誰先到食堂誰先打好飯。二年後老大離開研究所後,二人就再也沒見過面。
“趕緊吃,吃完到禮堂看電影。”
“什麽電影?”
“你沒看黑板上寫的?”
“我沒注意。”
“阿凡達,中美合資的,聽說在西雙版納那邊拍的。”
阿凡達?中美合資?西雙版納?蕭無又有點暈了。
回宿舍時,一路風景倒是沒多大的變化,老大的宿舍在隔壁,掏出鑰匙,開門。嗯?單人宿舍!竟然還有電腦。想想也是,連大屏智能手機都有的時代,個人擁有電腦是很正常的。剛準備開開看看電腦裡都有什麽,門被推開了。
“走了。”
“去那麽早?”
“和別人約好打幾把乒乓球,先去搶個台子。”
“女的”
“嗯”
“剛釣的馬子?”
“什麽啊,同事。女軍官!”
禮堂很大,共二層,一二樓南半片是影院,一樓北片是活動室,二樓北片是圖書館,這裡是蕭無最愛也是最常去的地方。至於活動室,要不是和朋友一起,一個人他是不會來的。蕭無最喜好的運動是足球和籃球,隻是由於身高和體格,足球隻能玩替補,籃球隻能半場。其實蕭無身高175,體重130,也不是很差了,隻是和一幫子天天訓練精力過剩的士兵們在一起玩,不管是足球還是籃球,他們都會用野蠻衝撞讓你知道什麽叫激情!
盡管來得有點早,但是禮堂的工作人員他們認識,開了門進去之後,二人找了一張台子就甩了起來。
蕭無的乒乓球技術也就一般般,因為他到十七歲才長個,所以上學時搶台子總搶不過別人。初中又喜歡唱歌,並且迷上了吹口琴。高中和一個會談吉它的老師學了二年吉它。高考想考音樂學院沒考上,他的一個叔叔在一個軍工研究所當軍官,就把他弄過來幹了合同工。老大田征的情況也和他差不多,都是有親戚在所裡。這個所裡的人員很簡單,軍官,士兵,職工,合同工。還有就是家屬了。
玩了一會兒,陸續地又來了些人,各自找玩的去了。但是老大田征等的人卻還來。。
“不會放你鴿子了吧?”
“不會,是她約我的。”
“哦?!原來是她約你的啊,那你還等啥呢?”
蕭無看著田征嘿嘿地笑了起來。田征長得很帥,蕭無經常說他是小白臉一個,記得她單位有個女軍官一直在倒追她,隻是那女孩條子不錯,盤子卻很普通。後來老大從家鄉找了個比他小五六歲的女孩結了婚,那女軍官則是黯然調離了研究所。也不知今天來得是不是那個女軍官。
正想著扣老大一個球,抬頭看見門口來二個女孩,都是一頭利落的馬尾辮(軍隊其實不讓留長發,但一些機關單位還是會放寬的),都是牛仔褲運動鞋,隻是一個穿黑色外套一個是白色外套。二朵明媚的姐妹花。隻是這樣的花兒蕭無直到離開所裡都沒敢去觸碰,很多美麗的東西並不是他們這個階層可以擁有的,站在遠處欣賞就已足夠。正想著,卻見老大衝那二個女孩揮了揮手,二個女孩隨即走了過來。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林靜,坐在我對面的同事”老大指著高個子穿黑色外套的女孩說,又指了指蕭無:“我兄弟,蕭無。”
林靜朝蕭無點了點頭,拉著身邊女孩的手道:“這是我一個宿舍的,今年剛分過來的,郭雨晴。這是田征”蕭無和二個女孩打聲招呼,田征說你們二個打?郭雨晴則擺了擺手說不會打。於是蕭無將拍子交給了林靜,說你們打,我上樓看看圖書館開門沒有。
出了門沒多遠,有個旋轉樓梯,上樓梯時蕭無感覺身後有人,回頭一看是剛認識的郭雨晴,郭雨晴衝他笑了笑,露出兩顆虎牙,說:“我還沒來過圖書館,我也上去看看。”
“你剛分配過來?”
“嗯,過來還沒一個星期。”
二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邊走邊聊,到二樓路過圖書管理員辦公室時,蕭無看到裡面有人,就和郭雨晴說:“你要是借書的話,要先辦個借書證,正好現在他們人都在。”
“那我正好想辦一個,要什麽手續嗎?”
“出入證帶了就行。算了,我幫你辦吧。”說完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有個人正坐在那兒看書,看見有人進來才抬起頭,一看是蕭無,笑罵道:“喲!你老人家有一陣沒過來借書了啊。”
蕭無走到他桌子對面坐下,笑嘻嘻地說:“這不是上次那一套大部頭太厚了嗎。看了有半個月了還沒看完。呶,她要辦個借書證,你看給辦個?”
“哦,那出入證帶了嗎?”
郭雨晴剛要說話,蕭無搶先說道:“她是剛分配過來的大學生,出入證估計還沒辦下來呢。”
“那既然這樣…,那你報一下姓名單位吧。”說完擠了下眼衝蕭無笑了笑。蕭無聳了下肩,沒有解釋,對於一個心理年齡三十好幾的人來說,看郭雨晴這樣二十出頭的女孩子, 總有種小妹妹的感覺。盡管看到郭雨晴的第一眼他就發現郭雨晴和他曾經的那個初戀女孩長得很像,但對於從下班到現在還沒摸清狀況的他來說,這一切也許是個夢吧。隻是這個夢太過真實了,讓他無法找到從夢中醒來的契機。他需要平心靜氣,這樣或許才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郭雨晴將姓名和單位報了之後,趙興榮說印章要等明天上班組長來才能蓋,等辦好了他給蕭無。郭雨晴聽了之後想說什麽,但瞅了眼蕭無之後也就點頭說了聲好。
其實蕭無根本沒有聽到趙興榮說什麽,他隻是不經意間掃了一眼曹榮桌子上的電腦,發現電腦裡的系統竟然和瘟死XP很像,隻是logo卻不是微軟,而是二個棱角分明的漢字“龍騰”。
和郭雨晴在圖書館轉了一圈,然後二個人就下樓尋找田征和林靜,還有十幾分鍾電影開演,已經有許多人進場了。蕭無發現圖書館的書有很多沒有了。也多了許多他沒看過的,一些書名相同作者卻不是原來的那個作者,就連內容也隻是有七八十相像而已。國外的小說同樣如此,沒有發現歐.亨利,傑克倫敦等蕭無喜歡的短篇小說家,多出了幾個諸如威爾遜,克蘭多之類的短篇名家。圖書館推薦的一個叫張勝的二十歲作者,寫的一本叫“盛氣凌人”的書,蕭無翻了翻,文筆還行,隻是內容卻依然是關於青春那些燥動歲月的故事。這本書,一個月竟然賣了10萬冊。據蕭無所知,在美國年銷售100萬冊的書就是超級暢銷書了。而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