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輕如蝶翼的睫毛輕輕眨動的瞬間,還在驚豔地用余光輕輕打量著這個絕美的人兒的目光紛紛一陣慌張,宮娥們趕忙慌亂地輕喊:“娘娘醒了。”
隨即殿外的宮娥也便是一陣張慌:“啊...碧兒,衣服有沒有從千禧閣拿過來?”
“杏兒姐姐,哪一件,哪一件,是哪一件嘛。”
“笨蛋,只要是白色的,娘娘都喜歡。娘娘喜歡,聖上自然也喜歡。”
“快點,快點,水有沒有端來?”
“……”
江蕊被這一陣陣的吵鬧聲弄得有點不知所措,昨晚也沒有睡好,睡眼惺忪地打量著自己究竟在哪裡。
明黃的簾帳繡著華麗的金邊,微微垂了下來,而她所睡的床上,滿是雪白無暇的絲綢,同樣白色的錦衾美得讓人如臨幻境。往下掃去,更為華麗的廳堂赫然敞在眼前,八根朱紅色的柱子分立兩側,處處都用稀世珍寶裝飾著。白色的錦毛毯子鋪滿了這諾大的地面,尊貴得不可一世……一地宮娥諾諾地跪著,噤聲道:“婢子們恭迎娘娘回宮,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啊——”
一聲尖叫響徹宮廷。
“什麽事?”
今日早朝,韻後回宮之事早已傳遍了整個民間,朝廷上下也是議論紛紛。大臣摸清了聖上的脾氣,今日沒有火燒眉毛的要是,誰也沒敢多上報一個字,所以今日的早朝不到半個時辰便下了。那些冥頑不化的老臣怕白白丟了性命,今日也沒乾多說什麽。其實,他們要是早明白該多好。
他早早地就宣退了早朝,趕來未央宮,也沒有讓那些宦官傳喚,免得擾了她睡覺。記得兒時,她最貪的就是睡了,如果讓她早起,她一定會發脾氣的。可是沒想到,迎接他的居然是她的一聲尖叫。
鳳冥煜掃了一眼地上的宮娥,低低地問。
地上的宮娥們噤若寒蟬,紛紛微微地縮成一團。聖上雖是這世上最美的男子,但是發起脾氣來,卻是最可怕的一個。
“誰是管事?”
高公公看見聖上的臉色有些難看,便已知要好好責罰了。
“回聖上,奴婢真的...不知道。”
杏兒盡量控制著,不讓自己的聲音太過顫抖,免得在這宮內日後失去了威信。不過杏兒自小就出生在宮廷,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地位,什麽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她很快,便鎮定了下來。
她的鎮定不是沒有把握的,她曾經是雲筱韻最親近的婢子,和韻後如同姐妹。所以她近日能有如此地位,也是聖上愛屋及烏,宦官一手提拔起來的。所以今日,她也一樣有把握。
果然,片刻,一個微微驚訝的聲音便從殿後傳了出來:“這是哪?”
“下去吧。”
鳳冥煜一揮手,杏兒向身後的姐妹們小小使了個眼色,跟在高公公身後紛紛快速離去。
“還不習慣麽?”
這個未央宮,是她從小到大都一直居住的宮殿。只不過那時,這未央宮在侍郎府,此後,他為了紀念她,把這未央宮原封不動地在皇宮裡又建了一所。
看見那狂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江蕊才漸漸回想起來昨日發生了什麽,憤憤然:“不習慣。”
她的確不喜歡這裡,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這裡陰森。
果然,他之後的話讓她的預感得到了證實:“蕊兒不喜歡麽?這個宮殿建得很不容易。當時大臣紛紛上書說,王朝正處於成長階段,建宮殿勞民傷財。本來這沒什麽,可是那些老東西居然敢說,韻後已死,聖上再見這宮廷何用?當時我便怒了, 下令把那些老東西全部抄家,
斬了。”這件事,也就是後來的史稱‘殿庭上書’,不過,自然是後話了。
江蕊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生死在他的眼中是那麽的渺然,就好像無所謂的那般。不知為什麽,她又想起了那句‘道是無情帝王心’。
可是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她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完全是透過她再看另外一個人。這種感覺,真的很討厭。
“喂,放我走。”
喂?敢這麽叫他的,恐怕真的只有她了。
“朕叫鳳冥煜,你永遠都得記住的名字。”鳳冥煜狠狠地拉住她的手,用力,卻不想放開。
“鳳冥煜,放我走!”
江蕊覺得胸口一陣悶堵,甩掉他的手,語氣比前句更重了幾分。
走?為什麽她總是想著逃離?追捕與逃離的遊戲,誰都受到了傷害。誰都有錯,誰都沒錯。因為明知道或許做錯了,但有些東西,就是不想放手。
他墨色的眸子染上了幾分微怒,今天他的性子已經是到了極限,可她卻一直沒有停止挑戰。
被他眼神中的陰霾驚倒,江蕊咬著唇,複雜地站在原地。沉默,伴隨著他們一同在空氣中窒息。
“聖上,楚國使臣來訪,已經等了半個時辰了,還要繼續麽……”
高公公的聲音越來越小了下去,或許是年齡大了,就會越來越怕事了吧。可是聖上的眼神,真的駭人得可怕。伴君如伴虎哪。不過聖上一直都擁有者帝王所足夠擁有的理性和冷血,所以才會在當年喪母的情況下,在那麽多皇子中先下手為強,脫穎而出。只是多少年,都沒見過聖上這般震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