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
“聖上,老臣近年來身體抱恙,已步入日漸衰退之時,而如今才子輩出,請聖上準老臣卸甲歸田,隱歸鄉裡吧。”
兵部侍郎雲大人跪下微微躬了躬身,神情頗為遺憾。
其余三位大臣抬頭,面面相覷,明白了此中深意。聖上這次南巡,親自帶回了不少才子,親主改革。自先皇死後,朝中就一直有一股力量蘊含著不一樣的企圖。朝中勢力堪敵右相,又是聖上心腹的雲大人這樣,無非是做戲,讓他們退位而已。
雖然知道,但每個人還是無可奈何,選擇將計就計下去:“老臣們也請聖上恩準歸田。”
鳳冥煜扶起侍郎,微微掃了掃一旁曾是右相一派的三個權臣,帶著深意開口:“我鳳梧能有今日如此的傲視天下,也多虧了父皇和各位大臣們平戰沙場,如今各位臣子們深明大義,懂得退位讓賢,本王豈有不準之理?”
“臣惶恐。”
轉身,鳳冥煜眉眼間又染上幾分陰狠。
如今五十萬禦林軍雖完全掌握在他手中,雲騎也同樣為他所用,是他最得意的軍隊,但雲騎只是寥寥百人的精兵。但是東宮太后和右相來往頗為密切,三十萬禁衛軍為右相所暗中掌握,背後之人的強大不可小覷,在沒有完全查清楚之前,誰也不會輕舉妄動。
若要解除外患,必先安定內憂!
幾絲殺氣,漸漸開始蔓延。
三位大臣一陣蕭瑟:“臣現行告退。”
雲大人低眸凝望地面,聖上,當今真是一個最大的野心家,看來一統天下的一天,不會久遠了。
“聖上,老臣有一事相求,能準我的女兒會侍郎府一趟麽?我們,兩年沒見了。”
自從那事以後,一向精神抖擻的雲大人漸漸終日憂急,竟快速衰老了。天下有不是的兒女,無不是的父母。人人都道孝道為先,可是古今至此,孝順兒孫,又有幾人見了?
“準。”
秋初,池邊,湖畔。
蓮在池中開得耀眼,白似煙,粉勝霞,映著太陽的光輝,如聖物般光靈聖潔。遊魚戲石,偶爾也會啄一下蓮根,引得蓮花笑得一陣花枝亂顫。蓮上清晨的幾滴晨露,是不是它笑出的眼淚呢?
奈何這美景有人卻偏偏無心欣賞,空惹得這花兒一陣寂寞獨放。
杏兒幾步上前,才沒有讓江蕊神遊著掉進湖中:“娘娘,我們要準備一下,等下該出宮了。”
“去哪裡?”這句話,不知已經被她心不在焉地問了幾遍。
“回娘娘兒時的舊居,兵部侍郎府,老爺想您了。”
哎呀,算了,反正在哪裡都一樣。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把她帶來這裡,可卻偏偏整日都見不到。她不會要用著別人的名字,過著別人的日子,就這樣一輩子吧。
不要!吉人自有天相,她不會這麽倒霉的。
*
大家紛紛驚詫,本以為皇后這次回來會有很多人,可誰知雲大人竟然誰也沒請。
侍郎府。
“韻兒,跟我進來。”
江蕊納悶著,走下步輦,不知道如何開口。
杏兒見老爺走請了夫人死後便一直處於封閉狀態的那件廂房中,便聰明地站在門外,沒有再跟進去。無奈,江蕊隻好跟了進去,躊躇著到底該叫什麽。
這間廂房顯然是年久無人問津了,灰塵有些落落,但依舊散發著些許蓮香,讓人心曠神怡。略略入內,便見得一屏風,題詞一首‘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總覺得最後那一句格外上口,江蕊忍不住重新念了一遍:“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姑娘,你叫什麽?”
“啊。”她微微驚異,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女兒死了,雖然不想接受,但這是事實哪,天機道人早就告訴過我了。”
“江蕊。”
“繁枝容易紛紛落,嫩蕊商量細細開。蕊,聚也。蕊,華也。江邊之蕊,是個好名字。”雲侍郎歎然著,隨即話鋒一轉,帶著些許肅意,“姑娘,既然你和小女雲筱韻的容貌一樣,這必定是天意為之。兩年前,吾女不孝,哎...隻為這兒女情長,要置這天下何如,置這蒼生何如呐!
兩王之爭,如今一觸即發。冥帝是如今帝王的最佳人選,無奈景王為小女,如今回朝,定是為了奪這天下。若要起了戰事,則民不聊生。吾之老矣,無可奈。這天下蒼生,只能由你來挽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