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太子妃,趕快起來啦……”
環兒一臉無奈,世界上最難的事情,莫過於叫她家太子妃起床了。
“恩...別吵。”悶哼一聲,江蕊翻身,接著睡去了。
“太子。”
“出去!”
江蕊瞬間便坐了起來,環兒在床邊幾乎要笑岔氣。
緊張的心情瞬間恢復平靜,江蕊抱怨道:“死環兒怎麽也學壞了,居然敢作弄本小姐了。”
“那是,跟著太子妃,想不學壞都難。”
環兒熟練地給江蕊梳著頭,靈巧的眸子中也沾染上了數份笑意。她記得自己以前不會這麽油嘴滑舌的。
“死丫頭,這麽早叫我起來做什麽啊。”
江蕊的言語間,帶著抹不去的怨尤。望向窗外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渙散。自從那天的爭執之後,她和耶律浩齊本來就不怎麽樣的關系徹底跌入了低谷,她也被徹底軟禁在了這宮內。盡管這裡已經不似她最初到來時的那份抹不去的冷清,處處都有侍衛和宮女,可是他們的目的只是監視,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她只能在這深宮之中,寸步難行。
最初還有些不甘,她說要見耶律浩齊,可唯一的答案卻是,他是太子,每夜侍寢的宮人都已有了安排,又怎麽是她想見就見的?
這是最好的辦法。她已經有了些惶恐,不知道還要在這裡呆多久。如果耶律浩齊一輩子都不來了,她是不是也要在這裡待一輩子。
還有小燼,自從那日分別之後,就再也沒見到他了。有的時候,聽到一點響動,她都在猜測,會不會是他。可他,始終沒有再來。無名山中的劍會,她已經不再期盼。她只希望,能夠逃離這無邊的死寂。
什麽都做不了,她就只能用睡覺來消磨時間。真的懷疑,在這樣下去,是不是有一天會瘋掉。
“近日太后的病情加重,作為王朝未來的皇后,太子妃肯定是要進宮請安的。環兒聽說應該就是今日吧。”
環兒試探性地問著江蕊,捉摸不定她到底會不會去。
皇后?江蕊不禁苦笑,有她這麽倒霉的皇后麽?如果這就是大家爭破頭都想步上的位置,那她就只能說,誰願意當誰就當去,她不稀罕!
“給我梳洗。”
宮請安倒是個很好的借口,看來老天還是記得她的啊。既然邁出了第一步,總有辦法離開的。反正這個容華宮,她是再也不要待下去了。
“太皇后先休息吧。——你們照顧好太皇后,父皇這兩日便要回宮了,如果出了任何差錯……”
耶律浩齊只是冷冷掃了一眼,所有宮人便快速唯唯而應,生怕在這緊要關頭節外生枝。宮中近日一直盛傳皇帝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立太子為王。其實就算沒有這傳言,大家也都明白太子即位就只是一朝一夕間的事情了,所以如果在這節骨眼上出了岔子,可不是他們一條小命就賠得起的。
“太子妃到——”
她進來,他出去。一個白衣似雪,一個黑衣如夜。可是誰也沒有看誰一眼,就像彼此從未認識過一樣,淡漠地背道而馳。
“蕊兒,來。”
聽到了外面的響動,內室中,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了出來。江蕊強壓住心緒,一陣莫名奇妙。她以為請安只是隨便問候幾句便可,反正她和這個什麽太皇后又不熟。可她剛才對她的言語,卻滿是親切之意。
“太子妃,這邊請。”
跟在宮女的腳步,江蕊好奇地走了進去, 卻瞬間驚異。床榻上,一個女人靜靜地躺坐著,
因病而卸下濃妝豔抹的面頰帶著沒有血色的蒼白,可卻也難掩飾那無可比擬的風華無雙。眉宇間根本不見那種位高權重之人應有的盛氣凌人,反而滿是親切。只是單看長相,怎麽都覺得她也不過四十年華。可是,這也有些太扯了吧。耶律浩齊已經是雙十了,如果按照現代的輩分來算,太皇后應該是他的奶奶。二十歲的人,四十歲的奶奶...真扯。
面對江蕊無禮的注視,她也不生氣,依舊滿目溫柔:“本宮曾經去過你們高雲,那裡一年有過半的時間都處於冰封,雖是極寒,卻又是極暖。雪花,總是飄落滿天。本宮記得那時候你真的天真極了,你就在那時候告訴我,每一個真心愛過的人,都要緊緊抓住……”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她久久沉思,唇邊一直掛著一抹笑意,隨即又有些沉重,“那時是你求本宮要入宮的,可是現在,你卻並不快樂,現在後悔了嗎?”
“恩。”江蕊答得爽快,但對上太皇后驚異的目光才想起來,她不是她,曾經一切,她都從未經歷過,自然不懂她的執著。隨即轉口,“在這裡,真的很不快樂,讓人壓抑得將要喘不過氣來。我不想爭,那不值得。”
“也好。”太皇后拉住她的手,溫柔地許諾,“等本宮身子好些之後,就送你出宮。”
出宮?太皇后親自承諾!江蕊激動地抱住她:“真的嗎?謝謝。”
隨後又一尷尬,會不會太失禮了?
太皇后一笑置之:“無礙。”
“錦妃、念妃、辛貴人到——”
又是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