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來,鳳冥煜墨色的眸子沒有絲毫改變,與她對視一眼後,便像沒看見一般低下了頭。
不知道他隨後又與她說了什麽,上官婉兒一陣掩面輕笑,婉約可人裡帶著掩不住的得意。半晌,像突然頓悟一般地開口:“原來姐姐也到了,姐姐果真如傳聞中的那般絕色傾城,妹妹這廂真的是相形見絀。怪不得外界盛傳姐姐這麽多年盛寵不衰。”
“婉兒是在怪朕以前怠慢了大家?”
鳳冥煜把她帶進懷裡,修長的五指端起酒杯,微微呷了一口。滿是磁性的聲音在耳邊回響開來,看著他微抿的薄唇,冷峻如刀削般霸氣十足的五官,上官婉兒隻覺得如同上了雲端。
聖上,真的要數這世間最美的男子了。能得到他的寵愛,又有什麽不值得呢?
看著上官婉兒癡迷的目光,江蕊隻為她一陣淒涼。她沉醉在自己的幻想裡,卻根本沒有發覺,鳳冥煜墨色的眸子一入往常,深不見底,美麗得不帶一絲感情。她對他而言,只是一顆有利用價值的棋子。那麽,是不是所有女人對他而言,都是如此呢?
不得不承認,他是最優秀的帝王,把鳳梧王朝帶入了繁華的最頂端。如此帝王,他的摯愛,究竟是江山,還是美人?江山如畫,畫存千古;美人如花,花開,不過朝夕。
答案,不言而喻。
江蕊快速轉過目光,突然覺得胸口堵堵的。方才他還滿懷深情地吻了她,可現在,他就可以立刻和他人情深意濃。
一絲關懷的目光微微掃過她,帶著如沐春風的安心與關懷。
江蕊掃下去,可沒有找到,但還是無可抑製地注意到了那抹高貴的襲紫。
鳳魅夜一襲絳紫色長袍,勾勒著黃金比例的身材。外表看起來好象*不拘,但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被金冠高高挽起,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丹鳳眼,充滿了多情;紫色的眼眸,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
她知道,是他。其實他看似多情,實則專情得可怕。
身旁,群群舞姬們有意無意地在他身旁翩然起舞,身著紅衣領舞的女子則更為大膽,故意讓肩頭的薄紗滑落,一崴腳撞進他懷裡。
鳳魅夜慵懶地抬眸,來者不拒,就任由她坐在了懷中,與她互喂起桌上的水果來。
不少大臣見這一幕,紛紛搖了搖頭,那神情直截了當地在互相說著,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景王,果真是吃喝玩樂的料。
傾無雙和凌雁難得齊心協力一回,共同瞪著那舞姬,威脅性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女子一驚,趕忙起身回去跳舞。
鳳魅夜暗自低笑:“無雙和雁兒未免太凶了,難得有美人相伴,豈能辜負了人家的美意?”
聞言,又有不少人搖了搖頭。
望向鳳冥煜,他掩去眼底波瀾。這江山,早晚是要改朝換代的,是鳳梧還是鳳舞,很快就要見分曉了。不過,皇妃倒是不用換,他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江蕊,弄得江蕊一陣莫名其妙。
上官婉兒溫婉一笑,起身輕咳,讓所有的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然後故作嫣然地開口:“聖上說想看婉兒一舞,婉兒也看著大家盡興,所以如果大家不介意,婉兒今日就獻醜了。”
說完,水袖盈盈,走上中間。方才的舞姬們快速知趣地下去了。
樂坊歌聲翩然開始:“君若天上雲儂似雲中鳥相隨相依映日禦風
君若湖中水儂似水心花相親相戀浴月弄影……”
上官婉兒擰腰向左,拋袖投足,筆直的袖鋒呈“離弦箭”之勢,就在“欲左”的當口,突發轉體右行,待到袖子經上弧線往右墜時,身體又忽而至左,袖子橫拉及左側,“欲右”之勢已不可擋,軀乾連同雙袖向右拋撒出去。
就這樣左右往返,若行雲流水,似天馬行空。
一舞罷,還能讓人意猶未盡。隨後,左相帶頭為自己女兒鼓掌,接著,便掌聲如雷。唯獨右相冷哼一聲,不以為然。如果他女兒顏妍尚存,哪由得她在這兒班門弄斧,大秀雕蟲小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