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天旋地轉,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寒冷。 www..可是他怕的卻不是這個冷,而是這種漫天卷地的孤獨之感。從小,娘親就告訴他,惟兒,你要學會啊。如果現在不是失血過多,嗓子啞得不能說話,他真的很想大聲問,,是不是既孤獨又自立?
眼皮越來越沉重,連呼吸,都成了一種負擔。要死了麽?真好,真好……
反正,也沒人在乎。有些人,是注定要孤獨一輩子的。他一生殺人無數,現在,他死了,也算是成全了很多人吧。
那就,死吧。
……
“喂,我知道你能聽得到我說話。不準死,不準裝死!如果你要是裝死,我就接著踢你,起來吼我啊!”
他原本還是若有若無的氣息,漸漸完全消失,身體開始慢慢冰冷。可是,就算如此,他依舊那麽冰冷,那麽孤獨的驕傲著,像是習慣了所有人的拋棄。江蕊一陣慌張,不知為什麽,她總感覺他可以聽到。
為什麽要那麽孤獨的絕望呢?就算真的全世界都拋棄了他,起碼,現在她不想讓他死。就算全世界都讓他冰冷,起碼她還願意給他溫暖。那麽,又有什麽資格絕望呢?
淚珠,肆意蔓延。
她感覺到,他好像皺了皺眉。
“不準死,知不知道……”
她把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希望阻止那冰冷的蔓延。她感覺到死神就在周圍徘徊,如果你放棄,那麽,下一秒,就無所謂希望了。
“不準哭,如果...你把鼻涕弄到我衣裳上,就算...就算我莫惟不死,也會...讓你死的。”
他終於還是沒死。不知為什麽,漸漸的,竟然感覺不到冷了。
醒來的第一眼,就是那個昨夜敢踢他的女人在哭喊著,那麽的撕心裂肺,仿佛要死的是她自己一樣。白癡麽?他一陣好笑。
不知為什麽,以前他總覺的眼淚是一個很討厭的東西。那是虛偽的強者用來利用可憐的弱者的一種工具。可是現在,為什麽,突然就不厭惡了呢?雖然還是談不上喜歡,但是至少不會感到惡心了。
時間,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女人,也一樣。
“不準死啊。”
“死不了了。”
他明白。他最脆弱的時候往往只有一次,如果過了那一次,就很難再有機會了。只不過,現在他不死,將會有更多的人等待死。也或許,下一個就是這女人現在的夫君,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了。
不知道,到時候,她會不會開始後悔當初曾經救下了他?
還是無所謂罷,反正早就習慣了被一次又一次的拋棄。不是麽?可是...這種溫暖的,被人關懷著的感覺,一旦依戀上,還是那麽容易放得開的麽?那就不要怪他恩將仇報了,總有一天,他會回來搶人的!
暈眩感越來越重,昨天失血過多的結果。昨日,他還會那麽驕傲地不在乎,可是現在,突然間不想死了。那麽,就先睡一會吧。
眼皮越來重……
“君子一言——”
“千金諾!”
暈過去的那一刻,他還是想笑,好囉嗦的女人。
再一次確定呼吸還在之後,江蕊費力地站起身,拉好被子,垂下簾幕低聲輕喚:“杏兒。”
聞聲,杏兒走進來,看見江蕊唇色有些異常,而且面色格外通紅,趕忙問道:“娘娘,怎麽了?”
“昨夜小雨,我受了風寒,你去煮完藥來。記住,不準讓你們聖上知道。”好像記得,病了的人喝薑湯會比較好吧,比較暖胃。江蕊又補充道,“再煮碗薑湯。”
不讓聖上知道?杏兒想了想,的確不能,如今娘娘病了,她肯定脫不了乾系。
點點頭,她輕聲離開。半個時辰之後,便端著一碗藥和一碗薑湯重新回來。
小心地向身後低垂的簾幕瞟了一眼,江蕊結果藥,趕緊開口:“好了,可以下去了。”
杏兒在這太久,難免會漏了馬腳。如果讓人知道她未央宮還有別的男人,後果真的很難想象。起碼,鳳冥煜就不會讓他好過,他的性子既狂傲,又霸道。如果他知道了……
江蕊原地,不寒而栗。
突然間,那撕心裂肺的灼痛感漸漸消失,一陣清涼之意流遍全身。
睜開眼眸,正對著的,便是陽光。那麽的明媚,好像在慶祝著萬物的重生,是這般海納百川的博大。生與死,原來就在這一念之間。
莫惟起身,微微皺眉。
這女人怎麽了?那日初見時,她還是那麽的充滿著活力,可是現在卻在榻邊縮成了一團。眉頭緊鎖,深得讓人心疼。本是粉色的唇現在卻像染了霜,有些微微的乾裂。
看來,受了風寒吧,病得不輕呢。鳳冥煜就是這麽對待他的女人的麽?病成這樣都不管?
驀然間,看見身邊空空如也的玉碗,他突然明白了什麽。
一把抱起她,摟在懷裡,他喃喃:“傻女人,自己病了不管,來管我最什麽?”
或許他都沒有意識到,那一向綠如翠碧滿是遮不住冰冷的眼眸,第一次染上了幾許暖意,那完全不屬於深秋的暖意。
感受到溫暖,她下意識地為自己找了個舒服些的位置,開始睡了起來。
莫惟依舊凝視著,這女人,和曾經的雲筱韻長得卻是很像,可眉眼間,卻不如同那女子。雲筱韻不知為何,獨獨鍾情於百合,偏愛白色。曾經冠寵后宮,引得天下男子為之傾倒。可是,他確總不明白她有哪裡好。而同樣的一張臉眸,到了這個女人身上,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致命的誘惑。短短兩天時間,他為這女人開始改變的真的很多很多。
現在的這個莫惟,溫柔得連他自己都不曾認識。這麽多年的堅冰,原來還有有朝一日融化的一天。
他的身子開始不由自主地下沉, 吻上她快沒血色的唇,肆意綻放。
該死,他在做什麽……
宮閣頂端翡翠瓦上傳來了有節奏的幾聲輕響,提醒著他的職責。
他消失三天了,先前的部署並沒有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無名山莊該方寸大亂了吧。如果他沒猜錯,應該已經有別處的探子該開始傳言,說他已經死在了冥帝的手下。現在,不用猜就可以想到,有人在逼寒交權了。
不過也好,這算是對寒的一次考驗。寒是他一手帶起來的,忠心的程度他心裡清楚。他是一個不錯的繼承人選。
這次回去,又要清理門戶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該死。
但願,不要有太多人自己找死!
寒冰重新回到面上,他飛身離開。()《逃妃難再逑》僅代表作者歐冰舞的觀點,如發現其內容有違國家法律相抵觸的內容,請作刪除處理,的立場僅致力於提供健康綠色的閱讀平台。【】,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