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該發生的，終究要發生。”他的語氣，平靜中竟也帶著不可動搖的固執，一如她，“我不想為她做選擇，因為如果做了她不想的，她會恨我。結局怎麽樣，是我自己賭的！”

他很少用這麽重的語氣說話，惜緣明了，他的選擇，誰都改變不了。

卻原來……他與她，固執得一樣。所以，才會那麽受傷。

“那如果你走了，這丫頭怎麽辦?”它可以看出，她對他有一種依戀。她方才彈琴的時候，每每不會，就不去看他。在她的眼裡，他已經無所不能了。“她會想你的。”

“想我……”鳳魅夜苦苦一笑，語調微微上揚，有些乾澀，“不會。她不會。這麽近，她都看不到我，那我離開與否，也是一樣。”

“……”

很多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會知道存在的意義。他們之間，卻是有愛的，只是還沒有嘗試過分離，所以還沒有學會彼此對於各自的重要之所在。

那麽，分離一次，也好。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有些分離，是永遠的。有些人，一次都不能錯過。就像夜空，需要星光的陪伴。如果少了誰，誰都不是誰。

*

轉眼，已是春寒料峭。

方才解凍的江水，還是如冰寒刺骨的。可為了運筠韻嫌太悶，說要遊湖，於是整個宮裡的人都跟著來了。

江面春水雖洗碧如天，但給人的，卻只有寒意，仿佛那個冬天還沒有過去。也許，永遠都不會過去了。

精致的畫舫，如同水上樓閣，張張都足以容納百人。

船頭水面上，倒映著一張明若芙蕖的小臉，只是一個側影，竟顯得有些蒼涼。絲竹之音在流水潺潺之下，更為清明悅耳。

在如此融合的氣氛中，卻偏偏有些聲音，咯得耳膜生疼。

江蕊側過臉，明若芙蕖的面容，看不出絲毫的明媚之意。黑白分明如同水墨畫的眸子，無聲沉寂。

男人金線繡花的大椅上，黑色的袖口繡著一團小小的紅梅，依舊是那種君臨天下的氣宇非凡。

他淡淡眯起眸子，向遠處眺望。皓玉般的俊容，帶著依稀淡淡的冷漠與狂傲。

見她一直這麽直直看著他，這麽多天，他第一次看向她。只是那麽一眼，卻不在熟悉。那墨色的眸子，只有陌生的疏離，遙遠得如同轉瞬即逝的流星。

淡淡地一眼之後，他把目光移向了別處。

天冷地冷，竟冷不過這樣一個淡漠的眼神。

一陣風吹過，江蕊拉了拉領子，原來貂皮也是假的。不然，那麽厚，毛茸茸的，還怎麽會冷呢?

原來‘眼睛是心靈的窗口’這句話也是假的。不然，為什麽，他的眼神竟然變成了這樣?這種眼神，她根本不認識是誰的。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以前看別人的時候，會殘忍，會冷漠，但無論如何，他對她都不會。

原來什麽都是假的！

真假，這個詞真好。真假，真的好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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