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山美人終難兩全時分,他是知道如何取舍的。他只會選擇江山。
因為……一旦軟弱……便會回到記憶力最陰暗的那些時光中。那麽的軟弱無力……比死還要難過。
他也明白的,現在只要給她一個轉身,一句安慰,一切都可以再走回去。時間這良藥,可以治愈一切傷口。可他無法給她明天,無法給她承諾未來。他現在給她希望,只是讓她守望,然後絕望。他只能給她背影,讓她失望。
天知道他有多麽想回去安慰她,而不是把她交付給另外一個恨之入骨的男人。
天知道他有多麽想給她安平的一生。
可是……
他此刻能給她的,只有一個決絕離去的背影。只是誰知到,那背影飽含了多少的滄桑與緘默?多少的掙扎與絕望?
雕花的窗子,隔開了兩個世界,看上去是的如此冷漠而悲涼。
*
“餓了太久,應該不會想吃太甜的。先喝碗綠豆粥吧。”
惜緣舔了舔嘴,終於說出一句有用的。
可是有些人,卻不用她動手,已經盛好了一碗推到她面前。綠豆粥和剛才那些,沒有一份不是她愛吃的。有一種關懷,就叫做‘無微不至’。有一種愛,就是叫做‘摯愛’,此生唯一,千金不換。
可是在江蕊正準備吃的時候,鳳魅夜卻先奪回去,自己先喝了一口。
“既然你不想吃,我就先喝了。”
“什麽嘛。誰說我不喝?”
她再次搶回來。在他微笑著默默注視的目光下喝完。
“狐狸,怎麽了?”
惜緣轉頭的時候,卻突然見發現他的臉色不太正常。不知是不是光的效果,似乎白了幾分。
看著江蕊已經去內廳擺弄起放置著的古琴,他才用只有惜緣聽到的音量開口:“有人下毒,我喝完換掉了。”
就這麽短短的瞬間,他的聲音便變得沙啞了幾分。臉色卻是白了幾分,那種病態的慘白,卻掩飾得如此完好。
“怎麽會……這麽快。是誰敢在皇宮裡下毒?”
“那個女人,真該死!”他沒有想到,她已經大膽到了這種程度。她囂張到這種地步,鳳冥煜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最大的元凶。就這樣對付他?呵呵……
不過,還好。
短短的一陣漠然,隨即又換上了微笑。
“回王府吧。狐狸,你中毒是不是傻了,怎麽還笑得出來。”他的推理一向最好,現在應該知道有把握是誰,為什麽了。
只是,中毒也是好開心的麽?
“還好……”他把目光移到了內室,卻沒有對準焦距,有些空靈而散漫,“銀針驗毒隻對一部分毒有用。還好,我發覺不對,就先嘗了一口。”
還好……
這就叫做還好?原來,這就是他所定義的還好。
內室凌亂的,毫無章法的琴音有一下,沒一下地傳出來,不堪入耳。——她根本就不會彈琴。
只是卻又可以聽出來,那琴譜,便是怨。
惜緣無奈搖頭。看著他向裡凝視的目光,那目光,又是癡。
癡男怨女,也難怪天生一對。
哎……情深緣淺,就真的是緣淺麽?既然緣淺,又怎麽會相識、相知、相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