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時光裡,他成為了一代君王。
十三歲的他就挑起一個泱泱王朝,那是何等的艱難?
有多少人不服,私下聯合謀反?又有多少場刺殺,多少回宮變?
那樣的年月,僅僅是那般年少,沒有一個可以信賴的人,他就那麽一個人,咬著牙走了下去。
他不會信賴,不會無私,隻為在那樣殘忍而悲烈的年月裡,他只要有一絲憐憫,此刻便早已身首異處。
後來的年華裡,他幾次微服私訪,在街頭看見少婦給自己的兒子喂米糕的時候,都會停駐良久,然後忍不住想要落淚。
可無奈,他不會哭。蛇族驕傲的血統,是沒有眼淚的。那是卑賤軟弱的象征。他的身份,也讓他不能軟弱。
他只能強大,強大,再強大。
他什麽都不信,卻堅守著一個真理——只有力量才是最現實的,它可以讓你過好,並保護好你身邊所想要保護的人——盡管他身邊沒有一個人。
對了,現在他還有一個天才戰神的身份,人人都敬畏他,如同修羅再世。
屁的天才,只有鬼才曉得這個稱號是怎麽來的!
十四歲生日的當天,鳳梧王朝丞相叛變,所有的將軍都稱病不上朝。那時的他,羽翼未滿,堂堂一朝之王竟奈何不了他們,要保全江山只能親自出征。
荒荒大漠,有多少人有去無回?
一個孩子,即便有了男人的心智,他也還只是個孩子,他怎麽可能不怕?
但現實卻不允許他怕,他只能依靠自己,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條。而他,不願死,更不甘就這麽死!
十四歲的生日,是在馬背上過的。那日行軍,在沙漠扎營。為他慶生的,只有刮在臉上硬生生要剝下一層皮的風沙,在黑夜中眼睛散發著綠色光芒在不遠處隨時等待吃人的狼,以及……他自己。就只有他自己。
沒有人愛他,他就只有自己多愛自己一點點。
沒有人相信,他就只有多相信自己一點點。
兒時的時光,那麽多年,就是這麽過來的。
如果這就叫‘自私’,那麽他只能自私。命運及現實教會他的,只有自私。
第一次上戰場,那個煉獄地的時候,他握劍的手指都在顫著。
同齡的孩子,可以哭出來,轉身就跑。但他卻不行,甚至連一絲絲膽怯都不能表現出來,讓他人察覺。就是這麽殘酷。
那麽多雙眼睛在盯著他,那麽緊,那麽近。他是王,便只能做王者該做的。別無選擇。
自從他當上這皇帝之後,他就背負上了沉重的使命。他退無可退,只能往更遠,更密布荊棘的地方走下去。越走,越遠……要失去的,也就越來越多。
當衝鋒的號角劃破黎明的時候,荒荒大漠,開出一朵朵奇異妖豔的花。那漫天的血流成河,染紅了天地。
看著那些前一秒還是鮮活的人,後一秒就死無全屍;看著那些沒有一具完整的殘骸散發出陣陣腥甜的難忍的氣味的時候,他覺得胃都在翻騰。
結局自是不出乎意料的。勝仗。
但回朝之後,他有整整三天無法正常進食。
睡覺時,一閉眼就是那些血腥的畫面,夜夜噩夢。
他的少年時光,就是這麽過來的。
沒有童年,就是他的童年。
沒有少年,也就是他的少年。 () 《逃妃難再逑》僅代表作者歐冰舞的觀點,如發現其內容有違國家法律相抵觸的內容,請作刪除處理,的立場僅致力於提供健康綠色的閱讀平台。【】,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