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總是盯著那糖葫蘆，他轉身，買下幾串糖葫蘆，隨手遞給她。不再言語，只是看著。

喜歡上一個人，真的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懵懵然，不覺間。忘記一個人，卻時常要付出一生的時間。

如他，目睹世間滄桑巨變，面對什麽都已經麻木。可心，還是那一顆，從未更改過。

暖暖的陽光打在身上，她像一隻微醺的貓，慵懶而敏銳。無憂無慮吃著糖葫蘆，對什麽都分外新奇，沿著路邊流水潺潺的長街亂竄。人群熙熙攘攘，分外擁擠。可不論何時，他總能緊緊跟在她身後。

她曾經奇怪地問他:“為什麽我在哪裡你總能找到?”

他學著她狡黠的笑容回答:“秘密。”這是一個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他們指尖，有一根紅線，注定要生生相吸，世世交纏。因為說過要永遠在一起，所以就要想辦法避免分離。

什麽都不能阻止，他們在一起。

彼時，走到哪裡她都不忘緊緊牽著他的手。她是一個貓一樣的女子。但貓，也是很沒安全感的動物。一如她。

初夏的陽光，像一道明媚的憂傷。誰都已經察覺，只是不言。

這時的南宮絕，法力已經超越了琉影大陸前任的所有主人，可以到達飛升的境界。他已經有了半仙之軀。

可她，卻還是初識時的小妖，法術爛到無可救藥，不學無術隻喜歡整人。

仙與妖，是一個怎樣的殊途呢?這麽完美的男子，這些年來，一直不斷有人覬覦的。那誓言，誰敢保證不會變?

她的不言，他看在眼底，卻也不語。愛如果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還能維持多久?

滿懷心事，她吃得漫不經心，弄得滿臉都是。隨後，就有人拉住她，為她擦乾淨。

沒帶手帕，他用袖子給她擦掉那粘在嘴角的殘渣。

江蕊一怔。他是喜歡白色的人，總是纖塵不染，但現在那白色的衣袖上粘在糖葫蘆鮮紅的殘渣，看得突兀。

“蕊，你應該知道我要的是什麽。我們之間，不能沒有信任。既然說過要永遠在一起，那你想什麽，就要跟我說，不要總是默默埋藏在心底。你不幸福，我會懷疑自己的能力。”

“……好，我會試著改。”

如果當時有一個承諾，如果誰都能信任彼此。那麽之後，也不會錯過。他們錯過，一直都是輸給自己。江蕊不言，南宮絕總是不語。

*

支離破碎的片段在腦中閃過，越來越清晰。

腦海中，全都是純白色的身影。一語一笑，全是誰的記憶?那少女，還有這些情節，怎麽都那麽熟悉。

腦海中混亂成一片，可耳邊，卻清晰地劃過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

——三生三世，究竟算什麽呢?

桃花，我們的遊戲開始了。這只是開始，還沒有到結束，所以你還不能回來。

眼前似乎充斥著深藍色的海水，卻能自如呼吸。這究竟是哪裡?

她想起來，卻又不由自主地再次躺下，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