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長公主的澡堂。
煙霧氤氳中,一隻小巧粉嫩的玉足飛快地點了點浴池的水面,小心翼翼地試探了溫度的高低以後,紅發女孩才放心地抱緊浴巾,緩緩浸入暖和的池水,她一路涉水往她的友人徐徐走去,挪移間,嬌柔的肌膚沾上了幾片血色玫瑰,彷如烙印上朵朵嬌豔的唇印。
在溫熱的池水中,她的臉頰微紅,碧色的瞳孔似有水氣徘徊,她望向左邊的長公主,又望向右邊的艾麗斯,心中暗自琢磨哪裡才是屬於她的位置,結果,一隻藍色的小東西在粼粼的池水上飄流至兩位貴族女子中間……
毫不猶豫,艾朵琳當即決定追隨可愛的迷你龍,歡快地將小珀希撲抱在自己的懷中,她一邊撫摸把玩,一邊坐到艾麗斯與長公主的拱衛之中,湛藍的水面赫然倒映出紅發女孩的天真笑容,於淙淙的噴泉聲中,一股溫馨的寫意悄然漫散三人周遭,樂也融融。
“嗚!!!”
逗弄中,艾朵琳的指頭頑皮地捉住了小龍的獨角,使得小珀希沒來由地感到一陣不爽,於是迷你龍一個漂亮的旋身掙脫了女孩懷抱,拍動自己小巧的翅膀,輕輕飛降至紫發少女的胸前,蹭了蹭那一處柔軟的狹谷,索求更為舒服的撫慰。
「哼!真是一個懂得享受的壞東西!」
艾朵琳幽幽地望向少女豐碩的山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貧瘠平原,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也憶起了絕美的卡蘿夫人,縱然沒有失去自信,也不禁有點兒羨慕,女孩有些吃味地向艾麗斯問道:“艾麗斯,偉大的艾麗斯啊,你究竟是怎樣才能夠變得這麽偉大的呀?”
在紫發少女疑惑的眼神下,女孩在自己的胸前虛畫了兩個半球體的弧形。
“艾朵琳?你是希望連本小姐的白手套也收下嗎?”
響應女孩的卻是咬牙切齒的艾麗斯,身材一直都是她的大忌。
可是,最近的紅發女孩已經把她看透了,女孩知道如何能夠使她息怒,亦明白如何將她玩弄在這個浴池之內,可惡的華勒絲就曾經給女孩親身上了一課,那是一堂喪權辱國、損失慘重的戰略課──不堪回首卻非常實用。
“不……”
碧綠晶塋的眼眸彎作兩余嫵媚的弦月,甜美的柳葉唇勾起小惡魔似的魅惑氣息。
寬敞的浴池內一片水煙嫋嫋,將女孩青澀的身體化作雲霧中的花兒,隱約間,兩縷血紅的長發映入艾麗斯的眼眸,它們濕漉漉地貼在她的胸前,恰好掩擋住那兩瓣含羞的櫻花,極是縈繞人心,直教少女想入非非,又自慚思想齷齪……
氣氛不知怎地忽然變得微妙起來,紫發少女忍不住別開了目光,以為可以不見為淨,殊不料紅發女孩卻是毫無顧忌地闖入她的領土,兩人的肌膚密合在一起,使她們都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節奏,艾麗斯忍不住低頭向懷中的艾朵琳看去,想要喝罵一聲胡鬧,卻是正好迎上了一雙清澈無垢的眼眸,只聽見女孩的聲音宛如玉石淙琤。
“艾麗斯你不懂。”
紅發女孩依偎在少女的左乳,宛如熟睡的嬰一般閉上了眼睛,似是在聆聽著她的心跳,更像是蜷縮在安全的歸宿,陌然,她的眼眸擱下了真實的淚水,兩年前的回憶止不住地席卷於女孩的心窩,她抽泣著,說出了計劃中的台詞。
“這裡是母親的感覺,亦是艾朵琳所想念的感覺。”
母親?
僅是認識了一個月左右時間而已,艾朵琳當然從來沒有向她們提及自己的母親,可是,她今日聽見藍月時的劇烈反應卻是已經落入了其余兩女的眼底,那些藍月下的故事肯定是悲傷的,因此,艾麗斯憐惜地摸了摸女孩的腦杓,首次為自己寬闊的胸懷而感到由衷的慶幸……
能夠成為他人的依靠……
能夠獲得他人的依靠……
兩者都是單純的幸福。
良久,原本打算惡作劇一場的艾朵琳悶悶然自那個溫暖的庇蔭中抬起了紅噗噗的臉蛋,紅發女孩非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試圖以最明顯不過的方式將尷尬的氣氛抹去:“抱歉,讓你們看見丟臉的一面了……對了!長公主殿下,等會兒我們還有什麽節目?”
不知何時,迷你龍珀希已經回到了君士坦蒂娜的頭上,或許是因為害怕打擾到剛才的溫馨氣氛吧?而長公主則是沉默在池子一旁,靜靜地注視住兩位相擁的友人,此時,長公主清冷的唇瓣似乎尚有一抹微笑的淡淡余韻──
只是沒有人發現到這絲微乎其微的情緒……
長公主歪了歪頭,害得迷你龍掉落水中,平靜地答道:“父皇他有政務纏身,因此無暇和我們一起共進晚餐,反倒是詩人弭路卻是難得空閑下來,而且也特地派人告知了本公主,說是非常樂意充當我們今晚的說書人……”
大名鼎鼎的詩人弭路?
如此吸引的節目,艾朵琳又怎麽可能拒絕呢?
“要去!要去!”“不行!”
艾麗斯卻是撐腰站起身來,直接給女孩賞了一記暴栗,反對說道:“笨蛋,在下個星期一的演練課,你跟我們就要正式踏上競技場了,僅是剩余四天不到的時間,難道你還要貪圖享樂,去聽什麽故事嗎?以你現在這個程度根本就連班上面最弱的家夥也沒辦法打倒!”
“長夜不可無人說書。”
狡猾一笑,艾朵琳隻用八個字就將少女全部反對的理由通通給堵回去了,加藍一族的習俗使得身為保守派的艾麗斯半點也沒法發作,惟有嬌哼一聲,潛入浴池當中,呼出一串不忿的氣泡,勉強算是默許了紅發女孩的意願。
……
……
所以,三名小女生在沐浴過後,便各自更換上得體的衣裳,然後在葵兒與蓮兒的帶領下走了近十分鍾的路程,到達了皇居五樓通道左側末端的某間房間之前,就在她們正想要敲門請見的時候,門扉卻是自動朝向內部打開了。
“微臣在此恭迎長公主殿下的駕臨。”
門後,一名高大老者坐在一輛白骨輪椅之上,他微微欠身向公主行禮,修剪整潔的蒼白長發之下乃是一張玄黑面具,艾朵琳敏銳地注意到面具邊緣的火燒疤痕,由此可見,那面具竟是活生生地烙印在臉龐之上,假使要把它硬扯下來,就唯有將整張臉皮一同剝除!
瞧見白骨輪椅與玄黑面具,老者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平身吧,弭路先生。”
長公主側身避去半禮,身旁的艾朵琳與艾麗斯則是牽起裙擺,各自行了不同程度的敬禮,禮罷,她們一行人便踏入房中,走至傳說中的皇家詩人面前。
“今夜的說書就拜托老先生你了。”
君士坦蒂娜扼要簡明地說明了她們三人到臨的原因。
“呵,無須拜托!能夠為長公主說書乃是老朽的榮幸,諸位請坐、請坐。”
輪椅上的老者一揮手,原本空無一物的房間之內便是忽然多出了五張油亮的檜木靠椅,顯然,受邀就座的聽眾除卻艾麗斯她們三人,也包括了長公主的兩名女仆,艾朵琳默然觀之,心中隻道這位詩人弭路該是一位不拘小節的老者。
“請問長公主今夜想聽什麽故事呢?”詩人弭路淡淡地詢問道,他的聲音蒼勁,雖是沙啞卻是雄渾,使得外人難以單憑聲音估量出他的年紀,不過,如果我們翻閱正史,便能夠知道這一名老者已經擁有百歲高壽,乃為人瑞,算是半隻腳踏入了棺入之內。
聞言,長公主君士坦蒂娜便把她的目光投向艾朵琳,征求她的意見。
“那個……弭路老先生,艾朵琳想要知道有關某項事物的故事。”
紅發女孩緊張地站起身來,往輪椅上的皇家詩人鞠了一個躬,小臉上的神態急切而認真,然而,她的言辭卻是保守而隱諱的,這一份矛盾的表現馬上牽動起詩人弭路的興趣,使他好奇地哦了長長一聲,含笑問道:“什麽事物的故事?”
紅發女孩輕咬下唇,在片刻的猶豫過後,她更正了之前的發言:“不瞞老先者,其實艾朵琳不只希望知道一項事物,而是總共兩項事物……”
不等詩人弭路相問,女孩搶先說出了心中的欲求。
“幽魂歌者和亡靈騎士,我想知道他們的故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