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神的意志是萬物的根源,創造與毀滅相對,而毀滅即是創造,那麼,到底又是那一件作品致使了「黑炎」的誕生?米黎斯此名是戈本爾人的文字,而我們都該謹記,「末日」正是它的本義。盲目者!你當憂懼在星夜裡隱藏的炎火,並牢記這一個故事──故事必有啟示。
在四百年前的某日,東方的河詭異地逆流而上,西方的海折射出不祥的紅,極南的沙漠降下了百日不斷的傾盆大雨,遠北的群山雖是天寒依舊卻是淌下那匯聚成江的雪水……
這些怪象讓天上天下的生靈通通陷落在憂懼當中,那些,精靈們的人類友人在私底下都傳遞著一個可怕的消息:生命的搖籃,【水元龍】露索思正在發出痛苦的申吟──
露索思掌管著水的法則,她也是水的化身,人類體內流動的血液亦是水元龍的本體之一,一切依賴水而生存的靈魂皆享有她的恩澤,而水元龍的恐懼便是生命的噩耗。
失去水與水的法則,世界將會陷入徹底的混亂。
而這世上也惟有獨獨一人能夠找出露索思痛苦的根源,她是水元龍露索思最疼愛的女兒,亦是從神話中走出的人類,對!她就是龍少女娜蕾希亞,而這個故事才真正是她一系列冒險的伊始。
這個時期的龍少女原本就像是愛惡作劇的妖精一般,正以遊戲的方式行走在這一個悲苦的紅塵,但四方的怪象與母親的痛苦都使她揪心不已,愛母心切的龍少女在天河的上遊呼喚了母親的秘稱,卻只是得到了聲聲力竭的低嚎。
“到底是什麼邪惡在折磨偉大的水元龍?"
那時候,所有關心此事的人皆在思考著這個問題,可是怪象的出現根本毫無預警,而神祗與精靈也沒有為此發布任何有用的線索,咀咒、疾病、邪魔怎麼樣的猜疑都無法得到半點證實,智者與愚者都被這個疑雲絆住了。
也惟有創世神所命定的人兒才能夠解開當中的迷團,或許在這以前你已經聽過無數次有關娜蕾希亞的故事,而無論如何,這裡仍必須強調:「娜蕾希亞的直覺未曾出錯」!
那天,娜蕾希亞站在天河河畔心想:“到底是什麼在折磨母親?"
於是直覺便告訴她:“異物。”
她又想:“這項異物在哪兒?”
而直覺則再次告訴她:“蒙詩黎湖的深處。”
於是龍少女便往位處法洛林王國邊間的蒙詩黎湖快馬而去,當娜蕾希亞抵達蒙詩黎湖以後,她又在岸邊望著廣闊清圓的湖面自問道:“我要怎樣才能在這個湖中找到那一項異物?"
但這次直覺卻沒有出現。
因此她又想:“我會找到那項異物嗎?”
“會的。”那直覺告訴她。
獲得肯定的答案,娜蕾希亞縱身潛入蒙詩黎湖當中,她是水元龍的女兒,由於受過露索思母親的祝福,湖水也就乖巧地乘載住她的身軀,又紛紛將鮮活的氧氣運送至龍少女的人中前方,供她呼吸,它們也未敢給予少女過度的壓迫,使她可以舒適地抵達湖的深處。
可是龍少女在湖裡找了整整一天卻仍然沒有覓得所謂的異物。
因此,她不禁又想到:“我按著這個步調會成功尋找到那個異物嗎?”
直覺沒有給予她任何答覆。
她又換了一條思路再想:“按著這個步調我要多久才能找得到那異物?”
“三十三個三日。”直覺這回有了答覆。
獲知最少三十三個三日便可以找到那異物的龍少女心中一喜,便進一步自問:“在這三十三個三日中,母親的性命還安全嗎?”
直覺告訴龍少女:“在這三十三個三日內,水元龍只是痛苦而已,但仍不會消逝。但若然異物一直沒有清除,在五十五個五日之後,她便會回歸至混沌之中。”
為此,娜蕾希亞心中一慌,再想:“母親最終會沒事嗎?”
直覺又告訴她:“只要你盡力而為,水元龍便會安全。”
既然盡力而為就能保全母親的性命,娜蕾希亞就馬上繼續在蒙詩黎湖中尋找異物的蹤影,在這些日子裡,除卻必要的休息,龍少女便是全心全意在湖中探索,而在前九十八日,她已經把整個湖底的景致記在心中,卻也是沒有獲得絲毫線索。
不過,她並未因此而氣餒,全因她徹底相信自己這一個從未出錯的直覺。
果然,在第三十三個三日的夜間,龍少女在湖中第三遍搜索二千米湖底的某個角落時終於發現了那項異物,湖底的光線陰暗,致使娜蕾希亞忽略了這一種潛藏在黑暗中的黑暗,然而這一回卻是恰好有一尾巨大的燈籠魚在她的身邊經過……
光線瞬間照亮了那一團以漆黑作為保護的異物。
直覺當即告訴龍少女:“這是「黑炎」米黎斯,就是致使我的母親受盡痛苦萬分。我必須尋找【火元龍】法比奧恩的協助,唯有她才能把這團黑炎從水中抽離。”
對世人而言,【元龍】們是縹緲無蹤的神秘,但娜蕾希亞卻能夠輕而易舉地找到她們,在一個不足與外人道哉場所,龍少女覲見了火元龍法比奧恩,在得悉黑炎的存在之後,火元龍馬上就答應了幫助她們移除「黑炎」米黎斯,但前提是龍少女必先要為她解決一件事情。
想想看?
火元龍法比奧恩在這一個時間點還能向娜蕾希亞委托什麼事情?
自然是委托龍少女替她從【賢者】塞密思手中保下她的不肖兒子!
“好吧,我會保下他的性命。”
即便對那隻任性的火龍沒有抱存多少好感,可是水元龍母親的安危卻是更加重要,娜蕾希亞不得已,隻好應允下來,便花了十余日的時間把法比奧恩兒子所造成的爛攤子解決掉,然後回報法比奧恩並要她兌現自己的承諾,而法比奧恩也沒有背約。
法比奧恩是世間一切火炎的本身,但當她想要將蒙詩黎湖中的黑炎移除時卻是訝異地發現那團黑炎其實並不是在燃燒湖中的水,更直接而言,米黎斯不是把水加熱氣化,而是把水化為真正的「虛無」!正因為黑炎能夠把事物化作虛無,水元龍才會那般痛苦……
而法比奧恩的發現除了為她帶來一陣訝異以外,還使她深深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威脅,這枚黑炎作為她的身體一部分卻竟然無法直接被她控制!萬幸,火元龍尚能借用火的法則把它從湖中清除,而源於對黑炎的忌憚,法比奧恩更是進一步將這枚不受控制的火炎引導為天上的星辰,讓它隱藏在黑夜與虛無當中,從此不再為人所識。
事情看來就此結束,擺脫痛苦的水元龍隨即便將四方的異象抑止,那些為異象而奔走的人們即使對此仍然感到疑慮,倒也漸漸放棄了深究,可是,朋友,我們還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
全因那位命定的人,在她仰望星空的時候,直覺似乎又告訴了她什麼……
於是,在某個名不經傳的酒館裡,她拿著一板醒木,說了一個故事,故事的開首是這樣的……
……
……
“在這個大地上,曾經存在過一種漆黑的火炎,火炎無關於罪惡,無關於正義,它是革新前的毀滅,而如今,它已經成為一顆隱藏在夜空的星辰,其名為【黑炎星】米黎斯……”
華勒絲輕靈的聲線為老法師的故事落下了結尾,當她一如預期地在夏普眼中看見詫異神色的時候,便露出一個小小得意的笑容:“但願我沒有猜錯這故事的結局。”
“你聽過這個故事?”夏著問道。
“小時候聽我母親說過一遍。”華勒絲簡短答道。
華勒絲這時難得地自夏普的老眸中瞧見一絲精明,老法師為營火再添一根柴火續問道:“讓我猜猜看……你的母親該是一位美麗的戈本爾族人?”
“你怎麼知道?!”華勒絲好奇問道, 她的母親確是位戈本爾族人。
“首先,故事是戈本爾族人的故事……”
“等等!這個故事最後不是說……娜蕾希亞是第一名親述故事的說書人?”
夏普搖了搖頭,更正道:“對,故事是那樣說的。但是也唯有戈本爾族人才會那樣子堅定不移地傳誦這個由娜蕾希亞本人親自指證為偽造的故事!呵呵,也許單單指出令慈是一名戈本爾族人還有些籠統,更精確的說法是令慈乃是加藍一系的血脈。”
【雙劍無才,雙刀無勇,兵刃倒懸,加藍說書。】
暗自為老人的推測而讚歎不已,華勒絲不解地問道:“那麼,加藍一系的戈本爾族人又為什麼還要繼續傳誦這個故事?這樣做有意義嗎?”
“如果今天你是戈本爾族人,你會怎樣回答?”夏普反問道。
“呃……”想及戈本爾族人一貫的作風,華勒絲亦是苦笑:“故事總有啟示。”
不過,讓華勒絲更有興趣的卻是……
“那麼,老爺子你相信嗎?這個故事。”
聽罷,老法師乃是一怔,舉目望穿土洞的岩頂,悠悠念出內心的自白。
“從前,我不信;後來,我信了;現在,信與不信,都不重要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