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要去哪裡找這個人呢?”上官月道。
“獨山。”姬無涯道。
“獨山?”上官月愕然道。
“既然是獨山紫蛟,自然要去獨山找了。”姬無涯笑道。
“哎呀,我怎麽把這麽明顯的東西給忘了!”上官月皺了皺鼻子,忍俊不禁道。
獨山位於南州城以北五公裡處,是一座獨立的山脈,海拔三百米左右,雖不見高,但名氣甚大,自古便以玉器聞名遐邇。
四人馬不停蹄地自昆侖虛,跋涉了上千公裡,趕到了南州盆地,已是饑腸轆轆,精疲力竭。
春寒料峭的南州城,即便是正午陽光普照,依然寒風刺骨,錐人顏面。
四人匆匆地在長江燴面館,來了四大碗漂滿辣椒紅油的牛肉燴面,吃了個滿頭大汗,碗底朝天。
“哇,原來傳說中的北城燴面,果真很好吃哦!”上官月舔了舔嘴邊的辣椒油,咂著嘴笑道。
“你個小吃貨,一碗燴面就滿足了啊,這邊可有很多好吃的,小心撐破肚子!”姬無涯笑道。
“那好辦,把所有做的好吃的廚子,都抓回去,就不怕撐壞肚子了。”上官月嬉笑道。
“月兒,小聲點,這可不是在谷裡,注意影響。”上官秋棠悄聲道。
“怕什麽了,大不了等下走的時候,隨手清空他們的記憶。”上官月壞笑道。
“說什麽胡話呢,忘了我最開始教你靈力的時候,給你說的嗎?”上官秋棠慍聲道。
“娘,人家是逗你的啦,我怎麽可能不記得呢!”上官月一看上官秋棠動怒了,迅速地變臉撒嬌道。
“聲音小點,在這裡要叫媽媽,叫娘很奇怪的。”上官秋棠低聲道。
“好的,媽咪!”上官月調皮地笑道。
“嗨,美女,要不要跟哥倆一起去北城吃最正宗的燴面,吃完再去召南滑雪場玩?”兩個脖子裡掛著金項鏈,叼著香煙,渾身酒氣,流裡流氣的年輕人,在旁邊桌上盯了上官月許久,終於走上前來,滿臉壞笑地搭訕道。
“對不起,我不認識你們,請你們走開!”上官月冷若冰霜地拒絕道。
“喲!大少,這小妞不錯,有性格,今天真是撞到寶了。”先前說話的年輕人,兩眼色眯眯地盯著上官月,說著就要伸手來捏她的臉蛋。
“滾一邊去,什麽時候輪到你小子了!”大少一把拍開年輕人的手,歪頭斜眼地罵道。
“不就是個妞嗎,犯得著這樣嗎!”年輕人不滿地嘟囔道。
“你再給我囉嗦一句,信不信我弄死你!”大少悄悄地朝年輕人使了個眼色,惡狠狠地罵道。
“是!是!大少,我錯了,小弟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嫂子!”年輕人一邊唯唯諾諾地道歉,一邊壞笑著扇著自己的巴掌。
“誰是你嫂子!”上官月一拍桌子,惱羞成怒道。
整個面館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給驚動了,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咦!那不是宛城大少嗎,有好戲看了!”
“哇塞!那個美女好正點,好像拍電視的!”
“看到沒?看到沒?那邊坐著那個帥哥,好帥啊!姐妹們,誰幫我去要個電話?”
“我敢打賭,宛城大少接下來又該秀他的銅臭,掏保時捷鑰匙了。”
“哼!天哥,你——你在看什麽,跟我在一起還敢偷看別的女人!”
……
“美女,都是我管教不嚴,斌仔,自己扇自己嘴巴,給美女道歉!”大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虛與委蛇地笑道。
“美女,都怪我管不住自己這張破鑼嘴,一不小心又說錯話了。”斌仔“啪啪”地給了自己兩個耳光,油腔滑調地笑道。
“哼!你們這種把戲,本姑娘見得多了,麻煩你們快點從我眼前消失!”上官月冷笑道。
“姑娘,你不要給你臉不要臉,我們大少——”斌仔臉色一沉,厲聲道,卻被林哥給揪住胳膊製止了。
“美女,人說前世三百回眸,換今生一擦肩,你我能在此相遇,也是緣分,可否告知下姓名和電話呢?”大少笑道。
“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拽文的?”上官月譏笑道。
“不敢,只是看到姑娘,頓覺神清氣爽,總覺得像在哪裡見過。”林哥厚顏無恥地笑道。
“夢裡,還是前世的記憶裡?”上官月道。
“這你都清楚,姑娘,我們緣分不淺啊,咱還是換個地方聊吧。”大少從口袋裡摸出保時捷鑰匙,晃了晃,志在必得地笑道。
“唉,果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上官月歎了口氣,緩緩地說道。
“MD,你罵誰流氓呢?”斌仔的眼中頓現凶光,氣勢洶洶地盯著上官月道。
“斌仔!”林哥怒斥一聲,用眼神製止住了斌仔的舉動。
“你——你們這是要幹什麽?”上官月一臉的驚慌,花枝亂顫地說道。
“姑娘,我勸你還是放聰明點,跟我出去溜溜,否則,別怪我大少動真格的!”大少神色一凜,沉聲道。
“喂,我說這位大少,難道你沒看到這位姑娘,是和我們一起的嗎?”姬無涯笑道。
“你既然知道我是大少,就不要招惹我。”大少冷笑道。
“招惹你?貌似是我們在這邊好好吃飯,你過來招惹我月妹的吧。”姬無涯皺眉道。
“你月妹?我大少看上的女人,就是我的!”大少霸氣凌人地說。
“我真不知道,誰給你這麽大的膽,讓你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胡作非為,為所欲為!”姬無涯搖著頭,無奈地笑道。
“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吧!”斌仔正愁沒地方瀉火,凌厲的拳風直逼姬無涯的側臉。
面館裡的人,各個伸長了脖子,都在心裡替姬無涯捏了把汗。
胡斌自小在少林寺習武,練得一身好拳腳,尤其是兩隻拳頭,更是深得羅漢拳的精髓,深受“宛城大少”林小磊的器重,天天狼狽為奸,鍾鳴鼎食,魚肉鄉裡。
胡斌這一拳,去勢凌厲,後勁充沛,實乃氣極而發,十成力道發揮出了八九成,瞬間便擊到了姬無涯面前。
眼看一張俊臉,就要被打的鮮血迸流,鼻開眼斜,有些膽小的忍不住扭過臉,不忍直視。
“哎呦”一聲慘呼,眾人本以為這一聲痛吟來自姬無涯,心頭忍不住一陣惋惜,但是,回頭後才吃驚地發現,胡斌捂著受傷的手,一張臉疼得煞白,在原地不停地跳著。
而姬無涯,卻旁若無事地坐著,臉上掛著風輕雲淡的笑容,仿佛剛才那一拳,並不是打在他臉上。
“你——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林小磊的臉上,本來帶著不可一世的笑容,在目睹了胡斌的慘敗後,刹那間變得青白不定,兩隻眼睛裡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被打的人啊!”姬無涯笑道。
“你——你怎麽可能沒事?”林小磊望了一眼滿臉痛苦的胡斌,驚疑不定地問道。
“哦,我忘了告訴你,我以前是個魔術師,別人打我的話,根本傷不到我,只會傷到他自己。”姬無涯神秘地笑道。
“胡說八道,魔術都是騙人的!”林小磊道。
“你要覺得是騙你的話,可以問下你的朋友,或者親自來試一下。”姬無涯笑道。
“是嗎?那你坐在那裡不要動!”林小磊狐疑不定地笑道。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動的,動了就是小狗。”姬無涯笑道。
“好!”林小磊的話未落音,拳頭已經擊出,雖然他從未練過武術散打,但是,和胡斌待久了,天天耳濡目染之後,也頗具一點火候。
“大少,不可!”胡斌聽到兩人的談話,想要製止,終究晚了一步。
“啊喲”一聲慘叫,林小磊和胡斌一樣,痛苦不迭地捂著拳頭,兩條眉毛擰到了一起。
“我都說了會魔術,你還不信,還好,你的拳力比他差多了。”姬無涯瞥了一眼胡斌,無可奈何地笑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疼痛稍減的胡斌,驚惶不定地盯著姬無涯道。
“都說了,是被你們打的人啊!”姬無涯皺眉笑道。
“不可能的,為什麽我的羅漢拳,打到你臉上力道頓失,卻被一股邪力擊回。”胡斌一臉的困惑不解。
“邪力?那不就是你自己的力量嗎?”姬無涯道。
“我自己的力量?怎麽可能是我自己的力量,我打過那麽多人,從來沒有碰過這種怪事!”胡斌搖著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打過魔術師。”姬無涯笑道。
“魔術師?”胡斌的大腦飛速地旋轉著。
“對,真正的魔術師!”姬無涯神秘地笑道。
“胡斌,不要和他囉嗦那麽多了,趕緊把你幾個師兄叫來,今兒不弄死他,我就不叫林小磊!”林小磊捂著疼痛難忍的拳頭,咬牙切齒地叫道。
“可是,林哥,我那幾個師兄,收費都很高的。”胡斌為難地說。
“我靠,胡斌,這會兒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我和他,今天必須有一個得倒下,你趕緊聯系他們,多少錢,我都出得起!”林小磊氣急敗壞地叫道。
“好的,林哥,我這就打電話去。”胡斌一邊往外衝,一邊答道,出門前仍不忘再打量一眼姬無涯。
“小子,有種就在這兒等著,今天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宛城大少’!”林小磊怒氣衝天地叫囂道。
“宛城大少?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宛城大少’啊?”姬無涯驚恐萬分地說道,聲音裡甚至有一絲顫抖。
“怎麽?這會兒知道怕了,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後果!”林小磊冷笑道。
“原來太歲都是賣燒烤的啊,宛城大燒?”姬無涯忍俊不禁地笑道。
“你說什麽?”林小磊一張臉瞬間陰得可怕。
“難道你爸不是靠燒烤起家的嗎?”姬無涯笑道。
“小子,話不能亂說,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別人對我說的兩個字是什麽?”林小磊沉聲道。
“你最討厭的兩個字?難道是燒烤?”姬無涯道。
“你既然知道,就不該給我提這倆字。”林小磊緊咬牙關,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有這麽嚴重嗎?”姬無涯道。
“不嚴重,只是,每個在我面前提過這兩個字的人,不是進了醫院,就是進了監獄。”林小磊冷笑道。
“可我最喜歡吃的就是燒烤啦,大少,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吃燒烤,中不中?”上官月突然一臉期待地,用當地的方言撒嬌道。
“你——”林小磊的臉上突然充滿了痛苦,一口悶氣堵在胸口說不出話來。
“林小磊,求求你,不要再糾纏我了,我是不會和你在一起的,請你不要再那麽幼稚了,玫瑰塔,巧克力森林,名牌包包,鑽戒,割腕,跳樓這些都弱爆了,你爸只是一個賣燒烤的,就算再有錢,還是一個賣燒烤的,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
林小磊想到了聞雅麗,那個佔據了他整個青春時代,所有記憶的女子,在一次他精心準備的生日派對後,給他發送的訊息。
他曾以為,自己的整個世界,所有人生都要以她為中心,將他所有的浪漫,執著與幻想,都贈予了她。
然而,他所有的付出與堅持,最終換回的,卻是她無情的鄙視和不屑一顧。
於是,他的青春,愛情與人生,都崩塌於一瞬。
他恨自己,出生在一個燒烤連鎖之家,雖然經濟富足,卻被心愛的女孩視如草莽,體無完膚地拒絕。
像每一個被愛傷透的人一樣,他悲傷過,絕望過,哭泣過,顫抖過,歇斯底裡過,頹廢過,放縱過,恨得咬牙切齒過,痛得呼吸都停止過,咬破自己的嘴唇,砸破自己的拳頭。
直到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個陌生的人。
他絕足不再進任何燒烤店,不願聽到任何帶有燒烤字眼的話,對於“宛城大燒”的外號,更是深惡痛嫉。
為了“燒烤”這兩個字,他將最好的兄弟打進了醫院,通過栽贓將堂弟送進了監獄,還將一個多年未見,開口直接一句“宛城大燒”的同學,打的半身不遂。
這三件事,只是他“宛城大少”崛起的三把火,比起後面眾說紛紜的花邊傳聞,只能算作冰山一角。
他之所以能夠如此肆無忌憚,橫行南州,還是得益於他賣燒烤的老爸林天橋。
“孩子啊,我覺得賣燒烤已經沒前途了!”在林小磊最頹廢的日子裡,林天橋突然在他面前丟下這麽一句話後,傾家蕩產地和朋友合資搗鼓起了糧食生意。
從那之後, 林家的祖墳一溜冒青煙,在南州市迅速崛起,一步步地涉足地產,傳媒,娛樂,酒店業,最後甚至涉足政界,一句話就能轟動整個南州。
後來,北漂失敗,明星夢破滅的聞雅麗,重回南州,找到了林小磊。
然而,此時的林小磊已不是昔日的林小磊,暫時的接受了聞雅麗,了卻了青春遺憾之後,便像荒草一樣將她拋棄。
直到聞雅麗拿著匕首,堵在賓館門口,當著林小磊和他新交女友的面,以死相逼,林小磊才給出了分手理由。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林小磊將手機丟到聞雅麗手中,風輕雲淡地丟下一句話後,就牽著新歡女友的手,漠不關心地閃身走出。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則是,當年聞雅麗發給林小磊的短信。
於是,一個年輕而美麗的生命,在美麗的月夜,化作了白河岸畔的一具浮屍。
伴隨著聞雅麗香消玉殞的,還有她腹中兩個月大的胎兒。
林小磊當年一直耿耿於懷,為何聞雅麗不願告訴他懷孕的消息,否則,就不會有那麽悲慘的結局。
直到後來,他才突然明白,在那場暗無天日的報復中,聞雅麗才是最終的勝利者。
雖然,這是一個用生命換來的勝利,但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惟有生者,才是最終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