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找我有什麽嗎?”跟著趙國飛走進辦公室林佑智問著,放學了準備回家卻被班主任叫住了。
趙國飛放好課本:“林佑智同學,下星期三就是校慶你知道吧?”
“知道啊!”文藝委員還讓自己報名節目呢,不過堅決沒答應……呃,班主任不會做說客吧?
“林佑智你報個節目怎麽樣?”果然趙國飛說,“最近你寫了兩篇小說,一篇上了報紙一篇雜志連載,林佑智你現在可是我們二班的名人,全校人都想認識你,校慶報個名給我們二班爭取一個榮譽!
“可老師我什麽都不會啊。”集體榮譽感也沒讓林佑智回心轉意。
“很簡單嘛,朗誦唱歌都行,我問過林老師你在少年宮學習過,有音樂底子。”主要是你寫了兩篇小說出名了,校慶你不出節目學校領導會怎麽看我,“就這麽說了,什麽節目你自己決定,星期二彩排之前報上來就行了。”
愣愣走回家林佑智一臉鬱悶,班主任就明顯是亂用職權,可誰讓自己是學生不能不聽。
垂頭喪氣回到家文慧叫住兒子:“小智,下周附中校慶你報節目了沒?”
“班主任讓我報了個,怎麽了?”
“真的,那就好。”文慧立刻笑著,“兒子,阿媽平時疼你不?”
點頭。
“那你幫阿媽一個忙,上台的時候把這件衣服穿上。”拿出一件T獠皇侵氐悖切厙罷沉思父鱟幀又俏木叩輟
“阿媽,我什麽要穿這件衣服?”
“當然是打廣告。小智你沒看到最近正門口新開了一家文具店,阿媽的生意沒發做了,得想想辦法。”一邊給林佑智套上衣服,“嘿,不錯,我兒子就是精神。小智到時候你就穿這件衣服上台,到時候全校人都知道咱們家文具店,用了咱們家文具店的東西才能寫出好文章來。怎麽樣,阿媽這個主意不錯吧?”
你是我親(媽)讓自己兒子當免費勞力,可你不覺得到時候我會成為一個笑話嗎,“阿媽,我能不能不穿。再說文具店本來就賺不到錢生意不好就關了唄,我以後有稿費。”
“那是你以後上大學的錢咧,咱家又沒房子,以後你結婚還要買房,你這點稿費差得遠。”
您想的可真夠遠的,“阿媽我還小咧。”
“那也是遲早的事。”文慧道:“阿媽現在還能賺,多掙點存著將來要用的時候才有。”
“可是阿媽那時候你都老了咧。”
“人都不會老的,隻要能看見我們家小智長大成家過的幸福,阿媽這輩子就值得了。”拍拍兒子肩膀,“怎麽樣,小智,幫你阿媽這個忙!
看著文慧臉上的幸福,林佑智不知怎麽的忽然覺得鼻子有點堵,使勁點頭:“唔,沒問題咧阿媽!”
吃完晚飯回房間,本來應該是寫小說時間的林佑智感覺一點勁都沒有,一邊隨意的點擊著網頁一邊想著文慧剛才的話:“人都會老的,隻要能看見我們家小智長大成家過的幸福,阿媽這輩子就值得了。”
十七歲的少年第一次感覺到母.愛這個詞的含義,也不知道點到了什麽,一個溫暖的歌聲從耳機中傳來:
門前老樹長新芽
院裡枯木又開花
半生存了好多話
藏進了滿頭白發
記憶中的小腳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愛交給他
隻為那一聲爸媽
時間都去哪兒了
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
生兒養女一輩子
滿腦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時間都去哪兒了
還沒好好看看你眼睛都花了
柴米油鹽半輩子
轉眼只剩下滿臉皺紋了
……
“老板,錄歌多少錢?”
“兩百塊一個小時,包括後期製作,先交錢。”櫃台後的長發青年頭也沒抬,回一句,繼續沉寂在音樂世界跟著節拍搖頭晃腦。
林佑智打開錢包幸好夠,交錢:“我要兩個小時的。”
收了錢長發青年這才起身,一邊帶著林佑智進去一邊問:“對了,伴奏帶來了吧。”
“伴奏?”
“沒帶?”搖搖頭,“算了,你現在上網付費下載也可以,我的電腦可以讓你用一下。”
沒在意,音源網上都有,隻不過要付費才能下載,但也就幾分鍾的事,“怎麽了?”轉過身卻發現沒跟上。
“不是,那個網上沒有。”林佑智不好意思道。
盧秀波摘下耳機,上上下下把林佑智仔細打量了一下:“哥們,你是音樂的學生?”這個世界版權保護很嚴,所以哪怕再冷僻的歌曲版權公司都上傳到網上讓人付費試聽下載,他這個錄音棚主要的作用就是給那樣帶著伴奏的顧客重新錄一下個人的樣曲,偶爾沒有伴奏的就是一些音樂學院的學生搗鼓出了首不敢入耳的原創,而眼前這個嘛,明顯還是高中生好不好,要不是收了錢,盧秀波差點想問你不是專門來給我搗亂的吧。
“不是。”搖頭回答,“我自己寫了首歌,想把它錄下來在校慶唱。”
“好吧,當我沒問!”盧秀波愣了一會說,現在真是什麽人都能搞原創了,“不過錄製原創的話需要專業錄音棚,四百一個小時,你還需要加錢。”
剛才已經掏空錢包了哪兒還有錢,林佑智想想道:“不好意思,我就這麽多,要不我就用一個小時好了。”
此話一出,盧秀波忍不住搖頭,得,我就知道是玩票的,不過一想對方這個年齡也是,自己玩了快十年的音樂都不敢說做一首曲子,這高中生……
來到錄音棚,沒有伴奏當然是先製作旋律,盧秀波問:“哥們,曲譜你總帶了吧?”
這個有,林佑智在少年宮學了好幾年音樂,跟著旋律譜曲還是沒問題的,將曲譜拿出來。
“準備的還挺齊全的啊。”不僅有曲譜還有歌詞,盧秀波這才稍微收起了一點輕視,詞曲齊全說明高中生還有兩手,照著歌譜:“門前老樹發新芽,院裡枯木又開花……”念了兩句,居然還挺押韻。
準備工作很快開始,錄著伴奏帶盧秀波習慣性的跟著旋律哼唱,不過清唱感受不出一首歌的好壞,不過完整成熟的旋律還是讓他小小的驚訝了一下,還真的是一首完整的歌。
伴奏好了,可以錄製樣曲,盧秀波讓林佑智進錄音棚:“我們先試一遍,話筒什麽的會用吧。”
林佑智表示沒問題,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看我手勢,注意節奏,好,123……”盧秀波也戴上了耳機。
前奏響起,已經聽過原曲的林佑智很快進入情緒:
門前老樹發新芽
院裡枯木又開花
……
錄音棚外,盧秀波本來是監督的,但是耳機傳來的溫暖的歌曲讓他很快就忘了本職工作,溫暖的歌聲,樸實的歌詞,聽著聽著忽然感覺眼睛酸酸的,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母親。
二十歲的時候自己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背著一把吉他走南闖北追求自己的音樂夢想,有時為了趕場子,兩天都沒合眼;有時候唱完歌老板不給錢,隻能去立交橋湊合,斷斷續續吃過的苦不計其數,後來實在是覺得在這行沒有指望了才開了這家錄音棚,不過盧秀波覺得一切值得,至少自己為了夢想努力過,執著過,這才是青春。
可是母親呢,從來沒有關心過,隻記得每次打電話的時候都是問著問那最後不耐煩才掛, 每一次回家時的嘮嘮叨叨。
盧秀波突然明白,母親的每次問這問那都是不放心自己在外面吃苦,每一句對自己的嘮叨都是對自己這個兒子的關心,似乎自己上一次回家她老人家的頭上多了好幾根白頭髮。
“老板,你沒事吧?”林佑智出了錄音棚才發現盧秀波在使勁的擦眼睛,紅紅的。
“沒事,沒事!”平複了一下情緒盧秀波才道:“對不起,哥們,我剛剛還以為你這歌是自己亂寫的,現在我收回。對了,我能問一下這歌叫什麽嗎?”
玩了快十年的音樂,盧秀波從來沒有聽過這樣一首讓自己產生共鳴的歌,這樣的歌不是好歌那什麽樣的歌是好歌。
“時間都去哪兒了。”
用了兩個多小時,時間都去哪兒了的DEMO錄好了,實際上林佑智的嗓子還不錯,不過盧秀波覺得這樣一首好歌不做的完美一點根本對不起這首歌,然後超過的時間很乾脆的說不收錢了。
“對了,哥們,你之前說在校慶上唱這首歌,你是哪個學校的?”
盧秀波現在想做兩件事,立刻動身回一趟兩年沒有回過的家,另一件就是把這首叫時間都去哪兒的歌留下來,像這樣感情充沛的歌曲聽上一百遍都是好歌,不過處罰嚴重的版權制度不允許,之後想起林佑智說過是為了校慶錄歌的,忍不住問。
“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