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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練功的我總是遇到麻煩》第4章 查拳
  砰的一聲,大門被推開,從容走進一個漢子,其人身穿寶藍色緞袍,衣服甚是華麗,但觀其面貌委瑣,縮頭縮腦,與這一身華麗衣裳極不相稱。這人抬頭望了望天,但見大雨傾盆而下,嘿地一聲笑,足尖一點,倏地穿過了院子,站在廳口。這一下飛躍身形快極,大雨雖密,卻只在他肩頭打濕了數點。徐錚與馬春花對此人本來不以為意,突然見他露了這手輕功,這才生忌憚之心,凝重的向漢子望了一眼。  馬行空右手握著煙袋,拱手說道:“請恕老漢眼拙,沒曾拜會。朋友尊姓大名,寶寨歇馬何處?”

  商家堡少主人商寶震聽到馬蹄聲響,當即回去拿了武器,暗藏金鏢,腰懸利刀,來到廳前嚴陣以待。

  只見那盜魁手戴碧玉戒指,長袍上閃耀著幾粒黃金扣子,左手拿著一個翡翠鼻煙壺,不帶兵器,神情打扮,就似是個十足的暴發戶。只聽他說道:“在下姓閻名基,老英雄自是百勝神拳馬行空了?”

  馬行空抱拳道:“不敢,這外號是江湖朋友給在下臉上貼金。浪得虛名,不足掛齒。”心中暗忖:‘閻基?那是什麽人?沒聽過江湖上有這號人物。’

  閻基哈哈一笑,指著站在牆頭的一列黑衣漢子,說道:“弟兄們餓了幾天肚子,想請馬老英雄賞口飯吃。”

  “閻寨主言重了。錚兒,取五十兩銀子,請閻寨主賞賜弟兄。”他這是按著江湖規矩行事,但瞧對方的神情聲勢;非是五十兩銀子所能打發。

  果然,閻基仰天大笑,譏諷道:“馬老英雄保鏢,一保就是三十萬兩。姓閻的眼界雖小,區區五十兩,倒還不在眼內。”

  馬行空心中嘀咕,此人信息倒靈,怎麽打聽得清清楚楚,知道我保了三十萬兩鏢銀?眉頭一皺,仍按江湖規矩說道:“想馬某有什麽本事,全憑道上朋友給臉罷了。閻寨主今日雖是初見,咱們東邊不會西邊會,馬某有幸,今日又交一位朋友。不知閻寨主有什麽吩咐?”

  “吩咐是不敢當的,只是在下生來見財眼開,三十萬鏢銀打從鼻子下過,不取有傷陰德。但馬老鏢頭既然開口朋友,閉口朋友,這樣吧,在下隻取一半,二一添作五,就借十五萬兩銀子花花好了。”也不待馬行空答話,左手一揮,牆頭八名大漢一一躍下,奔到廳口。

  其中有人笑嘻嘻的問道:“一齊取了?”閻基笑道:“不,拿一半,留一半!有翔大家拉,有飯大家吃!”眾大漢轟然答應,就往鏢車走去。

  馬行空勃然大怒,見那些大漢從牆頭躍下時身手呆板,全用死力,並無一個高手在內,已無擔憂之心,淡淡說道:“閻寨主是不肯留一點余地了?”

  閻基愕然:“怎麽不留余地?我不是說取一半,留一半?哥兒倆有商有量,公平交易。”

  徐錚再也忍耐不住,搶上兩步,伸手指著閻基,大聲說道:“虧你在**上行走,沒聽過飛馬鏢局的威名麽?”

  “我的小養媳婦兒聽見過,TM的,勞資可是第一次聽見!”說完身形一幌,忽地欺到廳右,拔下插在車架上的飛馬鏢旗,將旗杆一折兩段,擲在地下,隨即伸腳狠狠在旗上一踏。

  這件事當真是犯了江湖大忌,劫鏢的事情常有,卻極少有如此做到絕的,如非雙方有解不開的死仇,那是決心以性命相拚了。鏢行人眾一見之下,登時大嘩,各自抽出兵刃,隨時準備死戰。

  徐錚更不說話,衝上去一招‘踏步擊掌’,左掌向他胸口猛擊過去。

閻基側身閃避,不屑道:“小子,找打麽?”左掌一沉,急抓他的手腕。  徐錚招式變‘後插步擺掌’,左手向後勾掛,右掌一揮,向上擺舉,逕擊敵人下顎。閻基頭一偏,右拳直擊下來。這一拳拳路極怪,徐錚急忙擺頭讓開,砰的一聲悶響,肩頭已中了一拳,但覺拳力沉重,隻震得胸背隱隱作痛。徐錚腳步搖幌,險些摔倒,幸他身強力壯,下盤馬步扎得極穩,忙變‘仆腿穿掌’,身子一矮,右腿屈膝蹲下,左掌穿出,那是卸力反攻,以退為進,《查拳》的高明招數

  然而閻基並不理會這一招,微微一笑,左腿反鉤,向後倒踢。這一腿來得更是古怪。徐錚大駭,急忙竄上躍避。閻基右拳直擊,譏笑道:“恭喜發財!”砰的一聲悶響,正中徐錚胸口。

  這一拳好生厲害,徐錚仰天一跤摔倒,在地下連打了幾個滾,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極硬朗的一個小夥子,竟給這一拳打得站不起身。群盜轟然喝采,大聲叫道:“這一拳夠這小子挨的!”

  鏢行中人見閻基出手如此狠辣,動不動就把人打成內傷,均是又驚又怒。馬春花忙伸手去扶師哥,眼圈紅紅的,急得要哭,連問:“怎麽啦”馬行空一生走江湖,不知見過多少大風大浪,但這盜魁使的是什麽拳腳,卻半點也說不出來。三個侍衛也在低聲議論:“點子是那一派的?”“瞧不出來,有點像五行拳。”“不,五行拳沒那樣邪門,絕不是五行拳。”

  “我管你什麽五行拳八行拳的,你這家夥要劫鏢就算了,那陣仗能不能小一點?沒看見還有一個人在角落裡打坐啊?”孟星魂一臉不滿的從角落裡走出,就像生了起床氣一樣,任誰都能從她身上感受到濃濃的‘煞氣’。

  不知為何,閻基突然打了個寒顫。卻仍然像個無賴潑皮似的調戲道:“喲,原來角落裡還坐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小姑娘,不要以為練了幾天莊家把戲似的花拳繡腿,裝模作樣的盤膝打坐,就把自己當女俠了……”

  額角青筋繃起:“我第一次發現,你這家夥比原文裡的話還要多。”

  “?什麽原文,你在說什麽?”

  “我是說,你廢話真多!”不等閻基回答,孟星魂上步一拳打向閻基胸口。

  “喲謔,小娘子,還真的動起手來了?”即使拳頭即將臨身,閻基仍然口花花的調戲孟星魂,在他眼裡,眼前這名少女一拳能把他打痛都算盡全力了,更何況這看起來輕飄飄、毫無力氣的一拳?直像戀人間的打情罵俏,對此更不以為意了。

  “哼。”眼中精光一閃,手指一張,打至途中的拳頭瞬間變掌,速度乍然間暴增,掌力帶起著象鳴似的呼呼風聲,一掌印在閻基胸口膻中穴上。

  本是輕飄飄的一拳,打至一半突然間由拳變掌,速度猛增,威力也與先前不同而語,閻基甚至連側身閃避的動作都還未做出,就被一掌印在膻中穴上,被強大的掌力打飛出去,撞在花廳外的大門上,砰的一聲響,脊椎和胸口火辣辣的疼,體內運行的內氣一滯,一口氣提不上來,一口鮮血噴出,隻覺整個世界天旋地轉,眼冒金星,如同醉酒之人,無論怎麽努力都站不起來。

  孟星魂緩緩收回手掌,淡淡的說道:“這一掌,是償還馬姐姐的贈衣之恩。”

  先前眾人還道這名少女拳勁怎麽如此輕柔無力,先前一招擊敗何思豪時可不是這樣,這時見到閻基被一掌擊敗,這才明白少女的高明,先示敵以弱,讓敵人輕敵,然後突施辣手,一掌把對方打倒,危機之中能想到這些,眾人無不欽佩她聰明伶俐。

  “原來這家夥是個銀槍蠟頭,中看不中用,看他先前來勢洶洶的樣子,倒是讓我猜錯了……”看著掙扎著想起身的演技,馬行空喃喃自語道。

  聽得馬行空的話,孟星魂搖搖頭,看了一眼坐在火堆旁觀戰的黃瘦少年和獨臂刀疤漢子,歎了口氣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馬老先生,我這可是替你解決了一樁麻煩……罷了,送佛送到西,這位白衣相公,你有何見教?”見到馬行空一臉不以為然,孟星魂也不爭辯,轉頭對站起身向她走來的英俊男子說道。

  “咳咳…你是…田相公,是你?!”雖然爬不起來,閻基卻能看清楚走出的服飾華貴的英俊男子是誰。

  英俊男子腳步一頓,疑惑道:“嗯?你認得我?”

  閻基被一掌打中膻中穴,胸口氣悶不已,更兼有胸背火辣辣的疼痛,閻基卻也不吝諂媚笑容:“十三年前在滄州府,小的曾服侍過您老。”

  那相公低頭一想,恍然想起,說道:“是了,你就是那個跌打醫生。怎麽學會了一身武功,做起寨主來了?還被一個女娃子打得這麽慘?”

  原來這相公打扮之人,正是天龍門北宗掌門人田歸農。

  提到這裡,閻基也感到顏面無光和一陣尷尬,當著自己手下和敵人的面,被一名看起來還不到碧玉之年的少女一掌打趴,還被打得站不起來,怎麽想都是一件十分丟人的事。臉紅脖子粗的反駁道:“是那小娘皮施計偷襲,要不然她定不是我的對手!”

  孟星魂豪邁的大笑道:“哈哈哈,說什麽偷襲?明明是你自己輕敵吧,我教你一個乖,以後面對一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的人,也千萬不要傻到犯輕敵這一大忌。也幸好是我,要是一些心狠手辣的,你以為你這條小命還在?”

  孟星魂這一下可是把閻基的老臉掃光了,按年齡來算,閻基比孟星魂年齡大了不止一倍,都可以做她的爹了,卻被孟星魂這般奚落,偏偏卻也說的閻基毫無反駁之力,正中他的死穴,因為他正是因為輕敵才被一掌打趴的。

  “我……”閻基漲紅了面皮,還想說什麽,卻被田歸農伸手製止。

  田歸農看也不看孟星魂,對馬行空拱拱手,微笑道:“馬老鏢頭,對不住了,我也看上你這一趟鏢了,咱們合夥分了,我分八成,你分兩成,也不枉你跑這一趟了,如何?”

  “哦對了。”田歸農轉過頭,對閻基說道:“畢竟見者有份,大家一起發財,老閻,我從那八成中給你五萬銀子,還剩下十幾萬兩銀子,我們適才進來避雨,我…我…我娘子衣服濕了……”那美婦聽他說‘我娘子’三字,臉上一紅,神態微現忸怩,向田歸農微微一笑。田歸農報以一笑,繼續說道:“鏢行這位姑娘借衣服給她,這一番情分不能不報,咱們給馬姑娘留五萬兩。還有,這裡三位侍衛大人在此,常言道見者有份,每人分一萬兩。剩下的幾萬兩銀子,就送給此間主人。你說我這樣分法公不公道?”

  顧不得胸悶欲嘔,閻基慘白著臉大叫道:“公道之極,公道之極,我早說你田相公是天下第一等慷慨的大英雄!”

  馬行空、徐錚、馬春花等人聽田歸農侃侃而談,旁若無人,倒似這三十萬兩銀已是他囊中之物一般。即使是涵養最好的馬行空也被氣得眼前一黑,差點被氣昏過去,徐崢早就死死的握緊拳頭, 胸口一起一伏,面色漲的通紅,要不是身上受傷嚴重,早就上去和田歸農廝打在一塊了。

  也虧馬行空久經江湖,沒有失去冷靜,卻也顯得十分憤怒,語氣不善:“這位田相公,如若想拿下這幾車鏢銀,就得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田歸農無奈的搖搖頭,歎道:“馬老鏢頭性子剛烈,我本不想如此的,少不得要得罪馬老鏢頭了。”

  馬行空一聲大喝,就連《查拳》的起手式也不擺,一式‘馬檔推拳’跨腿成騎馬勢,右手向前猛推。也不見田歸農有什麽動作,只聽得他輕笑一聲,似是在嘲笑馬行空的不自量力,‘嗆啷’一聲,腰間的長劍已經出鞘,一劍向推來的拳頭削去。

  馬行空一驚,連忙縮回拳頭,一個‘白鶴亮翅’,身子已向左轉成弓箭步,兩臂同後向前鉤手,呼的一聲輕響,倒揮出來,平舉反擊,使的仍是少林派中極為尋常的《查拳》,但架式凝穩,出手抬腿之際,甚是老練狠辣。

  見馬行空想要奪自己的劍,田歸農冷笑一聲,手上加力,削向馬行空拳頭的劍路一變,向旁一個橫掃,如若馬行空不收回奪劍的手,必然會被一劍削掉兩隻胳膊。

  馬行空顯然明白這個道理,但電光火石之間,田歸農的劍已經離他雙手不足半尺,他如何能撒手後退?隻好硬著頭皮繼續奪劍,希望能在劍砍中雙臂之前奪下長劍,保下這一對手,只因他一生的功夫都在這雙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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