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超開始執行了那個希望書院的學製之後,馬上開始編纂關於希望書院的教材。而這個希望書院在張超對未來計劃將會組成一個連鎖書院,相當於遍布全國的書院。而每一個州也不過是一到三所學校,而如果後世的一個城市只有三所小學,那可真的是笑掉了大牙。不過在這裡,條件也就是這樣了,不但人口少,並且經濟壓力也不小。因為這個希望書院主要來源於各地商人的捐助,所以不要指望能夠有多少學校。想要開辦到全國,一個城市三所小學也都是不錯了。至於那個中學,也就是每一個道一所,也就是一個省一所了。不過按照張超規劃出來的淘汰率,再加上這個時代沒有什麽九年義務教育,能夠走到高中的學生不過是二十分之一以內。
不是張超不想弄義務教育,他巴不得明天也就弄一個義務教育出來,這樣士族不出五年也都要完蛋。可是經濟條件不允許,目前的生產力並不能滿足義務教育的條件,所以這樣也都是讓張超無法能使用義務教育的方法推翻士族。
“經濟基礎,還是經濟基礎問題。而經濟基礎的根基是生產力,如果無法提高生產力,那恐怕根本無法能夠讓歷史進程。看來,還是有些為難,看來我還是要想辦法促進一下生產力,如果不能促進生產力,那我是不可能發展生產力的。發明曲轅犁。或者是改善一下農具,再或者是去美洲弄幾個紅薯回來?呸!”
張超想了幾個關於很多穿越小說裡面提高糧食產量的方法,比如說什麽發明曲轅犁。這個可以做。改善一下農具,也可以做。至於去美洲把紅薯弄回來,這個也就是想想罷了。如果發展生產力那麽簡單,那人類早就實現共.產主義了。哪怕有了紅薯,哪怕生產力提高了很多,並不意味著這些糧食都能夠分發到每一個百姓頭上。要知道當年二十世紀時候的金融危機的時候,全世界有人饑餓要餓死。可是卻同時有大量的物資被銷毀。那些資本家可是寧可毀了也都不會給窮人的,所以指望弄出紅薯。然後也就可以長久安寧了?這個不可能,因為哪怕弄出了紅薯,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士族大量獲得糧食,然後平民百姓還是該餓死的還是餓死。
至於把紅薯交給皇帝。然後讓皇帝發給百姓,這個簡直是愚蠢之極。人類的貪心都是欲壑難填的,那些富貴的人寧可把糧食都弄得發霉了,也都不願意給百姓。而皇帝也都不例外,哪怕他們有了足夠的糧食,他們也都不會輕易給百姓,尤其是那些貧苦百姓的。雖然有少部分英明的皇帝會這麽做,可是絕大部分皇帝都是“傻鳥”,寧可把糧食留在倉庫裡面把百姓逼迫造反了。也都不願意開倉放糧,最後便宜的都是那些碩鼠們。當年隋朝的糧食到了唐朝貞觀時期末年都沒有吃完,可是隋朝時期居然沒有選擇開倉放糧來救濟百姓。可想而知那些皇帝還有官員怎麽的殘酷無情。在他們眼裡面百姓都是賤命,還沒有自己的糧食值錢。在他們的財富和百姓的生命面前,他們寧可選擇餓死百姓把自己的糧食弄到發霉也都不會願意拿出來救急百姓,哪怕有也只是極少部分。所以利益是自己爭取來的,不是靠著別人施舍過來的。那些穿越到唐朝什麽紅薯什麽改善農具,那些都不能夠解決問題。如果百姓的受教育率不高。那他們也都不可能主動維護自己的利益。哪怕拿出了高產的糧食,那最後百姓只是勉強能夠溫飽而已。所以沒有意思的。想要真正的改變,那必須要普及教育率,讓百姓都學會為自己爭取自己應該獲得的利益。
如果百姓愚昧無知,那哪怕有了高產的糧食,那也都無法把這個實惠落到百姓頭上。所以張超要實現發展普及教育,可是卻同時要實現發展生產力。而發展生產力只是為了普及教育做基礎,接下來真正依靠的還是百姓自己的爭取利益,自己為自己爭取利益才是能夠真正獲得利益的。如果你指望那些既得利益者自己改變,那張超可以用一個資深改革家的經驗來保證,讓那些既得利益者主動改變,那可是比登天還難。既得利益者可以轉化,也就是讓他們意識到改革比不改革利益更大,而可以團結一部分願意改變的既得利益者,那也是要主動去勸說他們的。可是沒有在外力的逼迫下,任何既得利益者都不會主動選擇改變,畢竟人都是有惰性的,除非要麽被迫,要麽也就是看到了更大利益,不是不會改變自己長年累月的習慣的。
“張禦史,香沒有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
張超這才反應過來,然後說;“雨露小姐,還是麻煩你幫我換一炷香,我這個也算是紅袖添香了!”
“你還是稱呼我雨露小姐,如此客氣?我和你認識三年了,甚至我們很多夫妻該做的事情也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也都做了,你還如此客氣?”杜雨露問道。
張超這三年以來,和杜雨露做了很多夫妻才做的事情,可是他們的關系卻非常的複雜。雖然杜雨露目前跟著張超,可是他們一直都是成人對方是自己的伴侶,而不是夫妻。他們其實雖然夫妻才有的親密關系也都有了,可是卻沒有太多的“真感情”。雖然張超也都經常在杜雨露身上解決自己的生理需要,可是卻從來不承認她是自己的妻子,只是自己的伴侶而已。也都沒有到唐朝的婚姻登記的地方去登記,所以他們嚴格來說只是同居關系罷了。不過,三年多的相處下來,也都算是非常的熟悉了。而每天晚上張超看書。也都是杜雨露幫助自己添香和換油燈的。至於為什麽不用蠟燭,那是因為張超用不起,這個時代的蠟燭都是蜂蠟製作的。價格高昂無比,哪怕是皇家都非常珍惜,並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的,只有在舉行盛大典禮的時候或者是有貴客到時候皇帝才會使用的。連皇帝都如此節約,何況是張超這個七品小官。所以,電視劇裡面那些經常能夠見到蠟燭的情節,擺明了是“穿越”了。
杜雨露更換了一枝香之後。然後馬上問:“剛才你說生產力問題,你說生產力是改變歷史的重要手段嗎?我這三年以來。經常看你給史書做批注,我也看了不少。”
“哦?你有什麽收獲嗎?”張超反問。
杜雨露接著說:“不太看得懂,不過我只是知道你的論點是造成了我們改朝換代的原因,並不是什麽天命。也不是什麽人心,而是經濟問題。而經濟問題的核心是生產力,而我最好奇的是你對夏商周時期的史書進行批注,這個讓我獲益良多。”
“哦?你看到了什麽?”張超問道。
杜雨露回答:“我看了你的批注,你認為夏商周時期是我們華夏歷史改變化最大到時候。從當年炎黃二帝時期,那個時候君王權力是禪讓的,並不是現在的世襲的。而很多儒者都認為當年其實才是最好的時代,是一個選賢舉能的時代,是上古盛世。自古以來很多人認為君權世襲。是一種退步,而不利大同世界。而在你這裡,卻認為君權世襲。是一個進步,是一個生產力達到了一定程度的必然因素。”
張超主動解釋說:“是的,當年炎黃二帝的時期,其實是我們人類茹毛飲血時期。那個時候人類為了對抗天災猛獸,不得不團結起來一起對抗。而因為物資的不充足,所有人都被這個物資所困擾。大家不得不一起共同分配物資,然後盡可能的節約物資。並且他們選擇出最優秀的領袖。來領導他們對抗天災*。所以,這個也就是所謂的選賢舉能的真相,不過是時代生活所逼迫而已。”
後世很多人都對於所謂的共.產主義,還有原始社會時期的那種禪讓製感覺無法區分。其實這兩個是非常好區分的,最重要的也就是生產力的區別。在上古時期生產力很差,人類面對天災*到時候抵抗能力很差,所以自然要大家一起分配糧食,然後一起生活團結起來選擇出最優秀的領袖來領導大家。而那個時代的所謂“民主”不過是被環境所逼迫,並不是真正出於自己內心主動的為自己表達所謂權力。
至於共.產主義時代,那是物質非常發達,生產力空前的提高。大家哪怕不用做太多的事情,那也都可以生存了。而那個時候人類工作只是為了實現自己人生的價值,並不是為了生存。所以這個也就是最大的區別,而這兩者最大的區別用普通通俗的話來說,也就是一個窮得掉渣,不得不把所有物資都集中分配,盡可能的節約。而後面的那個,是因為富得流油了,大家不用做事也都閑的蛋疼,最後不得不去找些事情做,這樣讓自己過得不那麽清閑,不那麽無聊。這個也就是兩者之間的最大區別,所以這個能一樣嗎?
“那後來變成了世襲製呢?這個過程是如何演變的呢?”杜雨露問道。
張超接著說:“接下來,也就是大家生產力提高了,從刀耕火種大家都沒有余糧的時代到了有余糧的時代了。而那個時候,大家都有了一部分余糧,那這部分余糧應該怎麽辦?如果是你們士族,你們會如何分配這些余糧?難道,你們會分配給大家嗎?”
杜雨露搖搖頭,因為杜雨露深刻知道,人類都是貪婪的,有了這些余糧之後肯定是想要佔為己有,而不是分配給大家。
“所以,接下來那些過去的領導自然想要佔有這個糧食。而他們為了讓自己世代能夠獲得這些糧食佔有的權利,所以也就發明了世襲製,最後讓自己的後代可以享受這個佔有額外糧食的權力。而接下來,自然建立起來了暴力機器,比如說軍隊和司法部門。然後統治那些百姓,而還有很多百姓成為了奴隸。”張超說道。
而張超接著說:“接下來,因為生產力進一步提高。更先進的生產工具得到了製造出來,然後這樣也就讓更多的糧食獲得了產出。本來那些奴隸主為了避免奴隸破壞生產工具,所以只是給奴隸最簡單的工具。而後來當人類進步到了能夠用更好的工具能夠生產出更多的糧食,那也就是奴隸製崩潰的時候。那個時候,大量的土地生產出了富裕的糧食,而有很大一部分出身於平民,讀過書的精英能夠開始為自己爭取利益。而奴隸製也都逐步消失。而實現了這個進步的人,你應該知道是誰吧?有兩個人都鑦這個嘗試。”
“商鞅?”杜雨露問道。
“沒錯。就是商鞅,他是在秦國變法,最後徹底解放了奴隸製,讓奴隸製被掃進了歷史大垃圾堆裡面。而另一個進行嘗試的人。就是紂王。”張超回答。
“紂王?”杜雨露突然感覺非常意外,因為這個紂王可是名聲很臭的。
張超當然知道紂王是什麽人,後世還有一部叫做《封神演義》的小說專門貶低紂王,可是張超知道紂王絕對不是昏君,反而是一個立志於改革讓社會進步的一個改革家。紂王從奴隸中提拔人才充當官員,大有廢除奴隸製的可能。而另一方面,紂王還戰勝了神權,消滅了政教合一,把人類推進到了政教分離的國家形態。把那些神棍徹底打敗。所以說,紂王其實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改革家,不過他也許出生的時代不一樣。如果他能夠出生在春秋戰國時期,那絕對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君王,甚至也許他能一統天下成為一個真正的“始皇帝”。
“紂王,是一個偉人,不過他出生錯了時代罷了。而王莽,也是一個偉人。他也是生不逢時。他們兩個都是偉人,只不過有些忽略了一些重要的東西。而我。不會犯這種錯誤。”張超說道。
“他們忽略了什麽?”杜雨露馬上問道。
張超微笑說:“如果你願意做我的妻子,那我可以告訴你!”
“那算了,還不要說了。”杜雨露說道。
兩人一直維持這種伴侶的關系,顯然是本身帶有幾分互相提防的想法。作為一個政治家,有時候他的配偶未必就是自己的朋友,甚至很可能是自己一個政治妥協的產物。所以雖然張超和杜雨露早就已經不是夫妻勝似夫妻,可是他們卻絕對不能夠直接毫無隱瞞的說出自己的心裡話。雖然他們也許早就身體上已經聯系密切了,可是完全是幾乎同床異夢罷了。杜雨露是士族在張超身邊的一個探查消息,傳遞消息的人。而張超也都是在利用杜雨露,來打探一下士族的想法。而杜雨露也都充當了張超和士族之間的一個“地下”聯系渠道,可以在必要的時候通過她來和士族達成一些政治妥協罷了。雖然張超目的是解決士族,可是並不意味著不能夠達成一些妥協,必要的時候互相妥協才是最有用的辦法。政治也就是這樣,在戰略上的敵人,可是未必不能在戰術上有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可是杜雨露卻不願意做張超的妻子,因為張超和杜雨露都知道,一旦正式結婚,那代表的可是一方徹底屬於一方。到時候,要麽是杜雨露徹底背叛自己的階級,選擇和張超這個寒門領袖站到一起,或者是張超選擇背叛自己的階級,然後選擇“入贅”士族。也許張超選擇入贅士族那也能夠獲得一定的成就,可是這個和他的理想相差太多了。而杜雨露也都不可能選擇背叛自己的階級,所以雙方也都選擇這麽同居,可是卻不正式的結婚。只要不正式結婚,那雙方也都是維持伴侶的身份,一方不滿意隨時可以離開,這樣自由度很大。
“你的意思是說,所謂改朝換代,並不是所謂的天命,而是這個生產力,或者說,這個天命也就是生產力?”杜雨露問道。
張超肯定的回答:“所謂的天命,也就是生產力,而只要生產力足夠了,那天下大勢也都會自然而然的進行變化。而所謂的偉人,不過是時勢推出來的人。而決定時勢,最終也就是生產力。炎黃二帝時代到夏朝開始,是一個歷史變化的節點,代表了人類生產力得到了大發展。而從商鞅變法開始,也就是另一個歷史進化節點,代表了生產力再次達到了一個節點,代表了生產力可以讓很大一部分人脫產進行讀書,然後進入管理層。這一部分人,也就是寒門庶族之人。他們有了自己的土地,開始目標是國家的管理人員,也就是官員的身份衝擊。”
“那下一個歷史變化節點是在什麽時候?”杜雨露問道。
張超兩手一攤,說:“我不知道。”
杜雨露明顯看得出來,張超其實是知道的,可是張超不想說罷了。而張超總不能夠說,接下來一個歷史變化節點那也就是意味著革命,代表了民主時代的到來。雖然張超可以提倡限制君主權力,可是卻不能夠說什麽讓全民自己進行民主。限制君主權力,這個歷朝歷代也都有人提倡,已經不算什麽絕對的洪水猛獸,張超不是第一個提倡限制君主權力的人。可是如果要廢黜君主製,那絕對是所有君王眼裡面的洪水猛獸,所以他當然不能夠說,哪怕私底下也都不能說。
“你的意思是,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寒門庶族都已經開始崛起,然後開始了掌握朝廷的權力。而他們從商鞅變法作為起點,然後一步步的開始朝著過去那些血脈貴族位置發起了挑戰?所以,接下來在秦國統一天下的時候,大量出身寒門的人才獲得重用。而後來的漢朝,寒門人才開始進一步的獲得發展,最後掌握了朝廷的大權是嗎?”杜雨露問道。
張超回答:“是的!”
而杜雨露再次緊張的問道:“那你的意思是,現在的士族,不過是重複了過去的那些春秋戰國時期的貴族的道路。因為生產力已經足夠了,必然會有大量的寒門人才出現,和那些血脈貴族搶奪權力和利益。而終究有一天,那些血脈貴族會面對無窮無盡的寒門人才爭奪利益,最後逐步的消失嗎?”
“是的!其實,真正的士族早在漢朝時期,也就不存在了。目前的士族,不過是當年的一個畸形的制度而造成的產物。而你們這個是在開歷史倒車,所以注定會失敗的。接下來,寒門人才越來越多的爭奪利益,而你們難道還能和全天下的人為敵嗎?所以,我正是因為知道了這個結果,所以我才決定有膽子對你們士族進行作對。因為我知道,你們士族不過是兔子尾巴長不了。而我, 不過是在已經站到了懸崖邊的士族,趁機踹了一腳而已。”張超說道。
而杜雨露臉色有些發青,因為她知道張超說得差不多。因為自從杜雨露認識張超三年以來,甚至已經做了很長一段時間有實無名的夫妻,她深刻知道張超的目光。而杜雨露看到過張超對於歷史的批注,張超對於歷史典籍和各種文書的批注,簡直是太讓杜雨露感覺害怕了。那種超越時代的目光,能夠好像天上的上帝來看各種歷史問題,這個簡直是太可怕了。張超好像也就是一個站在天上看凡間變化的神明,對於一切起因經過結果都非常熟悉。而張超對於歷史書的批注,讓杜雨露感覺到了很多問題。這些古代人,他們研究歷史並沒有能夠研究歷史上的生產力的規律。古人看歷史和後世人看歷史完全是兩個角度,古人對於生產力和經濟理論認識非常淺薄,所以他們看歷史都是看那些達官貴人,看那些達官貴人的政策而已。他們對於經濟基礎卻嚴重忽略了,可是張超卻能夠從很多經濟基礎上面的事情看到了無數時代的變遷,甚至是各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面看到了歷史的必然,這個令人感到可怕,可怖。
“我想,我希望能夠給你生個孩子!”杜雨露突然說道。
而張超聽了這話,不由得一愣。